附近是一片草地,這裡地勢開闊,停放著數十輛各式各樣的房車,組成一個臨時的社區,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燒烤的煙霧裊裊升起,充滿了生活氣息。
白煙在一輛亮藍色房車旁盤旋片刻後消散。
一個戴著誇張蛤蟆鏡、穿著花哨夏威夷衫的黑幫青年,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房車邊,嘴裡叼著草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嬉笑的人群。
根據萊曼大人的嚴令,他們這群人改變了裝束,分散在這片區域搜尋目標蹤跡,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必須立即匯報。
動員會後的大規模聚集確實太顯眼,分散行動是明智的,但他心裡總覺得,為了一個14歲的小鬼如此興師動眾,未免太過謹慎。
他們可是有著祝福加持、裝備精良的成年人,對付一個少年需要這樣小心翼翼嗎?
雖然網絡上找不到對方的信息很奇怪,但他骨子裡認為這純屬多餘。
他晃蕩著,拐進房車營地邊緣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打算找個地方解決內急。
——就是現在。
「砰!」
一聲悶響,仿佛只剩耳邊嗡嗡聲,青年只覺得後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視野模糊扭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預想中摔在硬地上的觸感並未傳來,一隻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下滑的身體。
他勉強聚焦視線,看到一個身穿厚外套、似乎很怕冷的少年。
對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仔細一看,雖然五官細節不同,但那輪廓隱隱約約竟有點像任務目標?
他還沒想明白這既視感從何而來,就見少年伸手,動作自然地摘下了他耳朵里的通訊耳麥,然後用一種溫柔的語調低聲說:「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青年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林檎操縱鐵條飛回口袋,沒有在繩子上浪費念氣,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將青年捆得結結實實。
「好了,找個地方審問吧。」他低聲自語,輕鬆地將比自己壯碩不少的俘虜扛上肩,利用房車陰影和視線死角,迅速消失在房車營地的陰影處。
來到這片區域前,他腦中推演過數個方案。
最初的計劃是找到對方庫房後,利用通天籙製造混亂,從通風管道或薄弱點潛入,進行內部爆破和暗殺,但沒想到對方提前撤離,打亂了步調,他不得不採用更耗時但更穩妥的B計劃
分化瓦解,逐個擊破。
將這幾十個黑幫分子一點點蠶食,不斷削弱其力量。
沒有雜兵干擾,與那個未知念能力者一對一的勝算自然更大。
但重要的是,對方會做到什麼地步?這34人對彌賽亞來說是多大一股力量?如果這次他們損失慘重後,依舊不肯吸取教訓,繼續不斷地派人前來糾纏,那又將陷入無休無止的消耗戰。
他將俘虜扔在地板上,開始仔細搜身,掏空口袋、檢查衣領和褲縫、卸下所有飾品,確認無誤後,他抬手,乾脆利落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青年的頭猛地甩向一邊,劇烈的疼痛讓他從昏迷中驚醒,眼神迷茫,臉上火辣辣的。
「唔……怎……怎麼回事?」他含糊不清。
映入眼帘的是剛才那個少年,只聽見對方用毫無起伏的聲線說道:「我問,你答,一句廢話拔一個指甲,然後是牙齒。」
「什麼!?」青年瞬間徹底清醒。
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林檎直接問道:「你們那個領頭的,具體能力是什麼?發動條件?弱點?」
青年猛地搖頭:「我…我不知道!萊曼大人很少出手,他的能力很神秘,我們這種底層根本接觸不到!真的!」
林檎嘖了一聲:「你們耳麥的通訊間隔是多久?常規匯報內容是什麼?」
青年不敢隱瞞,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交代了通訊時間和常用暗語。
「現在說說你們派系對我的具體計劃。」
「這…這個…」青年眼神閃爍。
林檎扣住青年一根手指,輕輕發力。
「啊啊啊啊啊!」
一隻帶血的指甲掉在地上。
「別!我說!我們…...我們其實瞞了很多人,我也是到了這邊才知道真實目標!」
「友客鑫你們派系還有多少留守力量?有祝福的具體人數?裝備配置?」
青年流下冷汗,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的情況說了出來,包括幾個他比較熟悉的、同樣被派出來搜尋的同伴可能出現的區域。
時間流逝,黃昏時分,林檎按情報來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遊樂園外。
彩色燈泡在漸暗的天色下閃爍,過山車呼嘯、海盜船飄出歡快音樂,人群喧鬧,棉花糖與爆米花香味瀰漫。
「來這種地方找我?」他低聲吐槽。
林檎壓低印著卡通圖案的鴨舌帽檐,發動絕,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
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散開,過濾著嘈雜的歡聲笑語。
機會很快出現,對方果然也在門口附近搜尋,一個眼神不斷掃視人群的壯漢,正假裝排隊購買冰淇淋,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入口方向。
林檎仿佛沒有腳步聲般靠近,利用一個旅行團走過的瞬間遮擋,癸水雷符在掌心放出,打到對方身上。
壯漢身體一軟,手中的硬幣叮噹掉地,他只覺得一股極強的麻痹感和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鬆弛,像是突然犯了低血糖般,眼前發黑。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林檎用一種微微焦急的嗓音喊道,同時半扶半抱地將壯漢快速拖向不遠處處。
周圍有人隨意掃視,但大多只是多看兩眼,並未深究,遊樂園的喧鬧很快掩蓋了這點小小的插曲。
旋轉木馬旁,喧鬧的音樂失真,伴隨著機械運轉時的摩擦聲。
五彩的燈光一明一暗,將斑駁陸離的光影投射在地面上。
「第六個。」
林檎在陰影處用扎帶捆好壯漢,然後擦了擦手。
就在他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時,一陣微風襲來,仿佛吹起林檎的髮絲。
幾乎是瞬間,一個蘊含著恐怖力道的拳頭撕裂空氣,直奔他的太陽穴而來!
那是個布滿老繭拳頭。
沒有思考的時間,在天空競技場磨練出的戰鬥本能,化作最純粹的肌肉記憶接管身體,林檎整個人向下矮去,腳掌狠踏地面,如離弦之箭般向後跳開。
他在三米外穩住身形,半蹲在地,盯住前方。
只見剛才站立的地方,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旋轉木馬變幻的光影中緩緩凝實。
那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睛牢牢鎖定了林檎,然後再次揮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