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之後,徐澤又同哈蒙德閒談許久,給他講了許多東方的神話以及軼事,算是交易的附贈內容。
臨近黃昏,他們才提著木箱告辭離開。
箱中銀幣足有幾十斤重,提著實在費勁,但徐澤卻樂在其中。
出門前,他打開木箱,從裡面取出40英鎊,交給羅伊。
羅伊連連擺手推辭。「這...我實在沒幫上什麼忙,這錢還是算了吧。」
「哪裡的話,如果不是法官你居中幫忙,哈蒙德上校怎麼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可你們...」
徐澤強行將錢塞到他手裡。「你就收下吧,就當是我付給你的訂金。」
「訂金?」
「對,我希望你能繼續幫我物色合適的買家。」
羅伊聞言有些錯愕。「可剛才你不是和上校...」
徐澤微微一笑。「做生意,總得多找幾條路子,不是嗎?」
「哦。」
羅伊猶豫地點著頭,終於是將錢收了起來。
而後雙方作別,各自回到了住處。
從剛才的反應來看,羅伊很明顯對此事並不知情,而且表現還很是實誠。
若是可以的話,徐澤確實打算將他發展為自己在倫敦的代理人。
但此事至關重要,還得再考驗一下羅伊的人品再說。
次日清晨。
徐澤早早地帶著錢出了門,然後將先前看中的玻璃製品一一購入。
其中包括玻璃球、玻璃杯、望遠鏡、彩繪琉璃以及一面玻璃鏡,林林總總花了20英鎊。
他也並未多買,畢竟物以稀為貴,這些東西要是多了,也賣不上價。
採買完畢後,徐澤又特意給威廉和牛頓家購買了一些禮品,他們幫了自己許多忙,總得表示一番心意。
忙活大半天,貨物終於是置辦齊全。
傍晚時分,三人作為慶祝,來到一家餐廳用餐。
作為最會吃的民族,徐澤實在是吃不習慣英國的食物,只能勉強充飢。
在倫敦開個中餐館,豈不是很有前途?
但仔細一想,拋開文化、飲食習慣等問題,這廚師首先就沒法解決,而且賺錢也不多,完全不划算。
就在徐澤思索間,餐廳外一陣喧鬧,市民們載歌載舞,像是發生了大喜事。
也不用打聽,他們便將消息傳了進來。
原來,今日清晨,英國在多佛爾海峽擊敗了荷蘭艦隊,捷報傳遍全城,許多市民自發湧上街頭,共同慶祝著這次勝利。
威廉聽完,臉上卻浮起一絲憂慮。「這...難道又要打仗了?」
徐澤安撫道:「只是場海戰而已,影響不到你們的日常生活。」
「可荷蘭畢竟是海上強國...」
「當年西班牙不也號稱無敵艦隊嗎?」
威廉看向徐澤。「天師的意思是說,我們會贏?」
徐澤只是微微一笑,未做回應。
內戰結束後,克倫威爾為維護本土利益,先是頒布了《航海條例》,只允許英國或原產國商船登港,避免荷蘭賺取中間價,而後又大力擴充海軍。
稍有政治嗅覺的人,都能看出來,兩國必然會發生戰爭,就像之前與西班牙一樣。
至於結果...
如果沒能擊敗荷蘭,英國又怎麼成為日不落帝國呢?
5月31日。
用過早餐後,三人駕著馬車駛出了倫敦城。
他們計劃原路返回,先回劍橋答謝班傑明·普萊恩教授,順道再拜訪伊薩克·巴羅,最後回伍爾索普村。
車上堆著許多尋常貨物,那箱銀幣被藏在最底層。
即便準備如此充分,徐澤還是憂心忡忡,生怕出事。
可惜如今的英國政府管制極嚴,他們沒法購買刀劍和火槍,只能用棍棒防身。
半小時後,馬車駛出了貧民區,終於不用再聞那股難聞的氣味了,徐澤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而正當他愜意欣賞著沿途風景時,意外突生。
一輛橫放的板車完全擋住了去路,馬車不得不停下來。
板車攔道,這劇情莫名有些熟悉,那接下來...
喝!
只聽得數聲暴喝,六名蒙面人從道旁樹林中竄出,他們手持柴刀,將馬車團團圍住。
「下車!」劫匪惡狠狠地揮舞著砍刀。「乖乖把馬車留下,我們就饒你們一命!」
威廉顫聲呵斥。「攔路搶劫?你們這些歹徒,必定會遭到上帝的責罰!」
劫匪不屑地嗤笑道:「責罰?神父,要不要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上帝,問問什麼時候才會降下責罰?」
其餘劫匪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徐澤環顧四周,這裡地處偏僻,前後也沒瞧見人,根本沒有幫手。
而且牛頓太小了,就算沒有武器,二打六也是毫無勝算。
見他們沒有反應,那劫匪又吼道:「聽見沒有!還不滾下來!」
「這位...」
徐澤正打算與劫匪開口周旋,樹林中忽然又衝出來一人。
他手持著草叉,擋在馬車前方,朝劫匪結結巴巴地大喊。「你...你們不...不准動他...他們!」
見此情形,兩邊人都愣住了。
徐澤看著他的背影,還有這結巴聲,當即回想起了前幾天的托文·海伍德。
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你這廢物還想來逞英雄?」蒙面劫匪似乎是被激怒了,他拍著胸口。「來,有種你往這裡刺!」
托文緊攥草叉,渾身微顫,終究是不敢真的動手。
劫匪見狀,直接走上前來,一把奪過草叉,然後又狠狠地將他踹倒在地。
「廢物!給你機會都沒用,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
但托文並未放棄,他掙扎著爬起,然後死死地抱住劫匪大腿,用力嘶喊道:「快跑!」
徐澤看在眼裡,他緊盯著那名劫匪。「你是約翰·海伍德吧?」
劫匪聞言,先是一怔,而後也不裝了,直接扯下蒙面布,露出樣貌,揮刀指向徐澤。「是又怎麼樣?本來我只打算要錢,現在,只好連你們的命一併收了!」
「原來這就是你做的生意?」
「少廢話!弟兄們,上!」
啪!
正當劫匪們打算動手,徐澤也計劃先擒賊王時,忽然聽得一聲槍響,驚起一片飛鳥。
約翰等人不敢再動,驚慌地看向槍響的方向,只見遠處道路上,正有一隊騎兵疾馳而來。
啪!
又是一聲槍響,雖然無人中槍,卻徹底擊潰了劫匪們的士氣。
他們再也顧不得馬車,慌亂地轉身鑽入林中,四散逃竄。
約翰也想逃,可托文死死地抱著他的腿,任憑他如何猛踹,都不肯鬆手。
他緊握著柴刀,但面對親弟弟,終究是狠不下心。
進退兩難之際,他只得哀聲求饒。「好弟弟,你放過哥哥一次,這被抓進去,至少得關四五年,我要是沒了,家裡怎麼辦?」
托文沒有答話,手上的勁卻更大了。
徐澤趁此機會,一個飛踢,直接踹掉約翰手中的柴刀,然後撲了過去,配合托文將他牢牢地控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