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必要的代價
看著面前被包裝在箱子裡，一個個擺放的整整齊齊，堆積起來如同山嶽一般的頭盔式控制器箱子，江陽心中滿是激動。
此刻距離本次循環開啟已經過去了兩個月時間。
相比起1年8個月的總工期，兩個月時間並不算短。而過去了如此之長的時間，人類才剛剛建成了第一座頭盔工廠，這實在是有些緩慢了。
但沒有辦法。
在這段時間之中，人們所進行的工作並不僅僅只是建造一座頭盔工廠這麼簡單。在此之外，人們還建造了20多座新型量子超算基地，完成了100多個機器人與智能設備工廠的改造升級任務，並生產出了逾4000萬台新型智慧機器人。
雖然兩個月時間，用老式工程手段完成這麼多建設任務已經堪稱奇蹟，但仍舊無法改變工程進度緩慢這一現實。
不過沒有關係。
江陽知道，這座頭盔工廠的建成投產，就相當於向一大塊核裂變材料里投入了第一顆中子。
中子會觸發裂變材料的裂變，其裂變會釋放出更多中子，導致更多原子裂變，最終釋放出無與倫比的強大能量。
這便是原子彈的鏈式反應。
而現在，生物圈重啟工程的第一顆中子已經投入。接下來，人們的工程進度會出現指數級的飛躍。
這一天，第一批採用全新生產工具的工程師們從各個地下城匯聚到了一號地下城之中。
一處大樓經過緊急改裝，已經化身為一座控制基地。
那一處處工位上，整齊擺放著剛剛從工廠之中取出的頭盔式控制器。按照自己的編號，這些工程師與技術工人各自就坐。
整棟大樓足足有100多層，每一層有800餘個工位，總計82560個工位全部迎來了它們的主人，無一遺漏。
下一刻，伴隨著來自指揮部的命令，這82560個工程師全部將頭盔戴上，開啟了自己今天的工作任務。
再下一刻，分散在一號地下城周邊1000公里範圍內，雙程通訊延時可以控制在10毫秒以內的500餘個大型建築工地之中，總計3000多萬台機器人與智能機械同時有了動作。
機器轟鳴，大地震顫之中，這些機器人如同真正有了自己的智慧一般，開始了不知疲倦、不會犯錯，將精準與靈性完美結合在一起的工作。
放在以往，如此龐大的工程任務需要至少500萬名以上的專業人員才能推動。而現
在，推動這一切的，僅僅只是舒適坐在工位上的8萬多人而已。
這龐大的工程力量全部被導向了三要素相關的任務之中，全部用於頭盔產業鏈、智慧機器人產業鏈以及量子超算產業鏈相關的建造任務。
有了這一股生力軍的加入，第二天時候，人類世界的第二座量子超算集群便即宣告完成。
也正在這一天，那第一座頭盔工廠的第二批8萬餘頂頭盔生產完成。於是在位於地球另一面的11257地下城，第二座控制大樓投入運行。
數百個工地之中，再度有3000多萬台機器人被注入了「靈魂」，投入到了不知疲倦的生產之中。
第三天時候，又有8萬餘頂頭盔出場，第三座控制基地投入運轉。同時，第二座日產頭盔達10萬頂的大型工廠投入運轉。
從這一刻起，平均每天都會有18萬名工程師或者工人擁有自己的工作崗位，平均每天都會有5000萬台以上的機器人投入工程。
鏈式反應已經被觸發，人類文明的工業能力真正開始暴漲。
以此刻為起點，很快，後續的第三座、第四座頭盔工廠，一個又一個量子超算集群、
機器人智能生產工廠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投入運行。
經常會有人們前一刻還穿著防護服，在各個工地之中巡查檢修，或者進行著機器人無
法進行的高複雜性任務。下一刻人們便接到指令全員撤離，緊接著便會有機器人大軍乘坐各式交通工具如同潮水般湧來，接替人類工程師們的職責進行後續建設。
這些失去了工作的人們則會被快速徵召到一座又一座控制基地之中。
在那裡，頭盔式控制器、量子超算所提供的算力，以及對應數量的機器人已經準備好了。
他們所需要做的僅僅只是坐在工位上，將頭盔戴在腦袋上而已。
在全球所有人的親眼注視下，在所有人清晰感知之下，一場工業革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然爆發著。
在循環開始之後的第三個月結束之時，人類世界擁有的頭盔數量已經突破了2億頂，大大小小的控制基地總計建造了5000餘個，採取晝夜輪班機制的話，已經有超過4億名各行業工人與工程師納入到了這個體系之中，總計可以動用的新型機器人已經超過了1000億台。
可以說，就算只是在此刻階段，人類世界所擁有的工業能力便已經超過了三個月之前的三倍。
但相比起生物圈重啟工程的龐大需求，此刻仍舊遠遠不夠。
鏈式反應還在快速進行著，工業能力仍舊在以一種瘋狂態勢暴漲。
便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們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出現了。
某個控制基地，一位工程師在結束今天的工作之後並未能平安回家休息。
他摘下頭盔，身體搖晃幾下便倒在地上。
預警機制被觸發，現場醫務人員立刻前往搶救。但這搶救最終未能產生效果，這位工程師最終被宣布死亡。
這件事情引起了人們的普遍關注。最詳細的屍檢之後，死因最終查明。
他的大腦在過量的電信號刺激之下出現了生物電紊亂現象，一系列連鎖反應下，最終導致了大腦的整體崩潰。
看著這個消息，上一世佟思亮教授告訴自己的話語再度浮現在江陽腦海之中。
這種設備的100小時故障率大概在十萬分之一，且基於故障類型，可能會有神經損傷、精神異常等症狀，嚴重的話也有死亡的可能性————
現在，這極低的概率真正有了現實實例。
江陽知道，上一世以佟思亮教授為首的科學工作者們已經做到了他們能力和智慧的極限。
能最終完成這一套體系就已經是奇蹟，任何人都無法對他們吹毛求疵，任何人都無法責怪他們為什麼沒有將故障率降到更低。
而這一世的科學家們到如今為止都未能搞清楚這種頭盔式控制器的底層工作原理，也就更不要說對其進行改進升級，提升可靠性降低故障率了。
任何人都不可能有辦法改進這一點，這一世的人們便必須要承受這種風險。
在江陽的建議之下，世界政府最終決定如實公布這一現狀。
「我們的科技程度有限，能製造出這種級別的頭盔式控制器已經是我們的極限。
使用這種頭盔式控制器同樣是我們重啟地球生物圈，拯救文明的唯一方案。
坦誠布公的說明之下，人們心中的憤怒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對抗末日，拯救文明也拯救我們自己————不是請客吃飯。
這是一場戰爭。而既然是戰爭，就必定會有傷亡。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仙，能拯救我們的唯有我們自己。同樣的，這些傷亡也必須由我們自己承擔。
這是我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更是我們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輿論世界在短暫的激烈討論後迅速達成了統一。於是江陽看到，在傷亡事件出現後，人們不僅沒有抗拒這份工作，反而愈發急切。
加快頭盔工廠建設、提升工廠產能、擴大機器人產量，好將更多人納入到這一體系之中的呼聲愈發強烈。甚至有許多人開始主動報名，要求參與生產輪換。
看著這一幕，人們心中的些許憂慮悄然消散。江陽卻只是微微笑了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此刻情況。
「你們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所以不知道。而我經歷過，我很清楚知道我們的文明，我們的人民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們是害怕犧牲嗎？或許。但抗拒犧牲嗎？不。
如果抗拒，我們早在第一次末日之時就滅亡了。我們唯一抗拒的，是犧牲的沒有價值啊。」
在第一例死亡事件後，更多的受傷、傷殘、死亡事件出現，但同樣未能打擊人們的生產積極性。
世界政府也適時頒布了獎勵條款，宣布因生產而導致的一切損失全部兜底，並提供完善的後續治療、休養、安置、獎勵等措施。於是，人們最後一點後顧之憂也消失不見。
這種情況下，半年時間匆匆流逝，此刻已經是循環開啟後的第9個月。
人們已經生產出了近40億頂頭盔，擁有了超1萬億台智慧機器人與智能設備，工業能力更是暴漲到了之前的300倍左右。
但就算如此，生物圈重啟工程仍舊沒有正式開始，而是仍舊在前期準備階段。
人們仍舊在致力於建造更多的礦場，冶煉更多金屬，建造更多晶片工廠，更多超算基地，建造更多氘提煉工廠，等等等等。
人們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焦躁。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切仍在醞釀之中。
一旦醞釀完成，就像是鏈式反應最終引發核爆一般，人類世界會爆發出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狂猛生產力，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在短時間內完成所有建造任務。
一片繁忙之中，人們仍舊在緊張的工作著，醞釀著，累積著爆發之前的力量。
時間再度悄然流逝了四個月，此刻距離這一世重啟已經過去了整整1年。距離最終節點的到來還剩下8個月。
這一天，會議廳中，工程總指揮莊嚴向所有與會者做出了報告。
「前期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可以開啟核聚變熱站及日光燈陣列的建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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