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神侍的異動,說不定和最終的神戰有關。」喻照冷聲道。
顯然是在擔心蘇時的安危。
「別急。」
蘇時隨意在黑白兩色,華麗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會議長桌邊坐下,
「那些不是神侍,是外神帶來的,類似我們修仙界那邊的外神,從別的世界用奪舍的特殊辦法製造的『神侍』。」
完全沒避著亡靈之主希因和澤格。
希因已經察覺到輪迴,自然聽明白了,雖然仍舊有些一知半解。
澤格就和其他沒意識到輪迴的殘留意志一樣,對蘇時的話毫無別的反應。
「既然是外神入侵帶來的修士,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狠狠打就行了。上面的神都說,他們本來不該如此提前出現,因為我們做的戰爭計劃,才導致他們提前異動。
「這就說明世界種族混戰不可避免,我們順著輪迴的軌跡走即可,準備各自領兵加入混戰吧。
「到時候能得到多少修為力量,就全憑這秘境中的修士自己了。」
蘇時想了想,又轉頭對喻照道:
「小師叔,你回到維亞大陸的時候,前去精靈族找諸葛未一趟,讓他想辦法把這些消息傳遞給出去。
「我也會通過神諭告知亡靈之中的所有修士。這是這個世界殘片的最後一次輪迴混戰。」
修士得知真相,一定會各自為戰,不再聽從族群的指揮。
醉微生連忙道:「成神機緣與你相關的事情不可泄露出去。」
「放心,我還沒那麼糊塗,把這些也說了。」
這裡都是自己人,要麼就是澤格這樣聽不懂的,她才肆無忌憚的開口,沒瞞著醉微生和喻照。
至於亡靈之主希因,蘇時抬眸看了一眼分明是狂熱信徒的亡靈之主。
「聽從您的旨意。」
希因完全不在乎什麼機緣什麼力量,他們說的什麼修仙界什麼外神,希因也早已不在乎。
他只想結束這一切,如今終於有了變化,他抬手貼在左肩鞠躬低頭地同時,在蘇時身側單膝跪下:
「感謝您願意帶來死亡與終結的慷慨,我將為您而戰。」
——
混戰全面爆發了。
山河湖泊,天地江海,大陸和深淵全都陷入了一片各族混戰的血腥與戰場之中。
深淵魔種大量來到地面,每一處戰場上都有著他們的身影。
亡靈製造出更多亡靈傀儡,甚至有部分極其強大的亡靈傀儡恢復了些許生前的意識,不再只是單純的戰爭機器。
修士們混在其中亂殺,他們不是沒經歷過戰鬥,但這樣近乎不眠不休的各種族混戰,打的久了也讓人生出幾分對戰鬥反感和厭惡。
若非有從神戰中得到的修為力量作為收穫支撐,恐怕不少修士已經選擇抽身離開這秘境。
期間就算有人想停下來休息,也會被隨時可能爆發的戰場推著被迫加入廝殺之中。
修士之中,殺修單獨在一個宗門還是有原因的。
修仙界中大多修士以自行吸收靈氣修煉,尋找天材地寶與機緣提升自己修為。
在這些過程中會遇到不可避免的戰鬥,但和殺修有極大的區別。
這一場世界種族混戰打下來,尤其是和那些「神侍」戰鬥數次的修士都覺得,自己仿佛已經化身殺修,渾身殺氣難消。
但他們不通過殺道修行啊!
蘇時和這些修士是同樣的感覺,這一場仿佛無止境的混戰下來,她簡直是殺麻了。
在她面前倒下的身影不知幾何,就像當初剛進入永霧洲秘境,在永晝海洋上不斷與海獸廝殺一樣。
她作為神明的力量在不斷增加,大陸對她的排斥也明顯增加。
蘇時清晰地意識到,種族混戰要結束了,天空城神戰要來臨了。
而曾經的神戰實則在那一片虛無中不斷上演,不會真正的降臨於她身。
這一刻,她竟然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個秘境世界,終於要徹底結束了。
這一場種族混戰中,因為有那些神侍作亂,不管是哪個種族,都死了太多太多。
世界早已變得滿目瘡痍,大地被鮮血染紅髮臭,來不及收斂的屍體遍布,各族人數如今都已近乎十不存一。
如今種族數量最多的,竟然是曾經被排擠的「神棄者」亡靈一族。
而亡靈一族中,真正的亡靈其實也不多,更多的是亡靈術士們製造的死靈傀儡大軍。
蘇時確信,世界原本的神戰絕對不需要如此慘烈的戰果,種族戰爭只是神戰的短暫前奏,神戰真正的戰場應當在天空城。
如果沒有那些神侍外神搗亂,種族戰場本該結束得很快。
在她預感極強的最後一場戰爭中,剩下的基本上全是修士和神侍,再沒有幾個這個世界原本的殘念身影。
導致這看起來又像是一場修士之間的混戰,魔法的光芒在戰場四處閃過,有修士不斷被殺出秘境。
蘇時身邊有著喻照和醉微生護著,諸葛未也在戰鬥中摸到了她身邊,來時不復曾經那一身溫潤,渾身凜冽的殺氣。
這還是蘇時第一次見到諸葛未作為殺修的真正模樣,他看向蘇時那刻分明友好地笑了笑。
卻讓人覺得那笑容是陷阱,是引誘敵人墜入其中的蜜糖。
亡靈之主希因倒是還活著,但也半死不活了,斷了一臂,渾身纏繞著死亡氣息的魔法,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倒下。
蘇時沒太注意他,但在亡靈之主希因似乎知曉他們能從戰爭中獲得力量,每次都沒有把對手徹底殺死,而是打個半死讓蘇時動手。
在他死亡前,希因替蘇時抓來了已經在混戰中受傷了的修士。
如同他曾向神明許諾那般,他為新的神明戰鬥直至最後一刻。
扔下被死亡魔法捆綁纏繞的修士後,那道殘破的亡靈身影終於倒在蘇時身側。
留下一具屍體的同時,一道細微的修為力量沒入蘇時體內。
蘇時掃了一眼,戰場上的神侍和修士已經不多了,總數大概也就是幾千。
她看向被希因綁來的修士,緊繃又沉重的心情忽地被衝散了幾分,低笑了聲:
「還是熟人。」
被綁來的,正是之前從人魚海跑掉的九肆。
九肆活到現在,說明他在這秘境中的收穫絕對不少,儘管一身的傷也完全值得。
如今戰場上的各族修士,誰不是一身的傷,渾身是血?
一個個看起來全都是殺修,殺紅了眼。
醉微生、喻照和諸葛未三人聯手。
加上蘇時這個實在強大,硬是扛著還沒到極限的大陸排斥留在這裡的亡靈之神,才讓不少其他修士下意識繞開他們。
其他地方打得依舊兇殘無比。
馬上要結束了,蘇時遇上老熟人,慢慢放鬆下來,不想再看最後的戰場,轉頭和老熟人敘敘舊。
她讓喻照他們三人不用管她,自己蹲到被綁在地上的九肆身邊閒聊。
「你還想殺嗎?我可以給你解開,也可以一梭子送你離開。」
她十分真誠地詢問九肆的意見,九肆作為人魚族,此刻不僅赤裸的胸膛和腰腹上有著嚴重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