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巴喇死之前得知自己的兄弟已經把自家旗主的情況已經賣的一乾二淨之後，當場就暴走了，衝著囊古歹嘶吼。
然後李玉懷給了囊古歹一把刀。
「不怕告訴你，我今天要跟你家旗主拼了。
如果我死了，你這阿兄又趁亂跑了，你猜一猜你家旗主會不會知道是你把他的情況透露給我的？」
囊古歹瞪大著雙眼，哆嗦著抓著解手刀，哭喪著臉用眼神詢問李玉懷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聽那兩個說，你女人剛給你生了個娃是嗎？那兩個也認識你，是吧？」
噶巴喇和邊上兩個手指頭盡數被砍斷的親衛瞪大著雙眼用滿語怒罵。
「哦，大概說我不是人是吧？
切，咱當兵吃糧，活著是賺，死了算咱背風，怎麼你們幾個還沒有搞清楚這個情況啊？
覺得老子沒人性？
草擬嗎的，那個莊子裡的人惹你們了嗎？
是，你們人多勢眾，你們甲冑在身，打不過，你們搶就搶了。
入你娘的，把人家娃娃塞到磨盤裡面是你們幹的吧？
那個婆娘肚子裡還有娃呢，入你娘的，是你們挑的吧？
屋子裡都被燒成碳了，那個門是你們鎖的吧，你娘！
囊古歹，你等什麼呢？等你家旗主回去挑了你的婆娘在把你的娃塞進火膛里嗎？」
李玉壞罵的青筋暴起，使勁拍了囊古歹的腦袋，把他往噶巴喇的方向推搡了一下。
囊古歹哭的很大聲，衝著那兩個親衛一步一踉蹌。
哆嗦著把刀送進了其中一個親衛的胸口，那人的怒罵聲頓時就消失了，只剩下咯咯咯肺部進氣的聲音。
囊古歹像是被刺激了一般，拿著刀子又瘋狂的聳動了幾下，又換了個目標一陣狂捅。
捅死那兩個親衛之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不得好死！」
意識到李玉懷想幹什麼的噶巴喇無力的詛咒了一句。
李玉懷冷笑了一聲。
「嘁，是嗎？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哦，還有，我是人，我不會讓你兄弟殺你……」
噗！
噗！噗！噗！
李玉懷話還沒說完，囊古歹拿起刀子衝到噶巴喇身前就是一陣狂捅。
直到噶巴喇像一塊破棉襖一樣一動不動。
離得有點遠的李玉懷愣住了。
「主子放心，囊古歹都明白的，是囊古歹自己殺的噶布喇，和主子無關。」
這囊古歹已經瘋了。
確實，近距離看李玉懷那麼問口供，是個人都得瘋。
邊上待命的王大和唐炳文臉上都有點慘白。
「明日一早，把這三個禮物給阿濟格送過去，至於這個……」
「主子爺，主子爺，奴才可以給您做內應，饒命啊主子爺！」
李玉懷沉思了半晌，一個建奴內應固然是好，但是自己沒什麼東西能拿捏這玩意啊。
「主子爺，我那把切肉刀是多爾袞貝勒……多爾袞送給我的，我之前是他的親衛，您拿捏住這把刀，奴才不敢不聽您的話的。」
真是雞肋啊……
「先把他帶下去，看好了，其他人過來軍議。」
「謝主子爺！謝主子爺！」
……
不得不說李玉懷這一手攻心之計確實刺激到了阿濟格，甚至都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期，他原本就是想噁心一下他的，誰知道副作用這麼大。
派出去負責誘敵的唐炳文等三個人才剛剛回到預設陣地沒半個時辰，阿濟格的大隊人馬就已經進入了眼帘。
這個陣地是頭天夜裡李玉懷和王大人共同議定的，也是早早就已經勘察過地形的。
剩餘的地方水網交錯，坑窪遍布，對於遲滯騎兵衝擊非常有效。
防禦陣地西北面有一條寬約六百步斜長將近一千步的空曠地，這是緩衝地帶，也是留給建奴的陷阱。
此地距離保定府城八十里，在後世久負盛名。
白洋淀！
前世的李玉懷聽過太多發生在這裡的英雄故事，他不知道今天的決定對還是不對，總之他覺得這是難得斬殺奴酋的機會。
建奴的陣型比較常規，呈一個倒品字形往東南方向推進。
三百人全員帶甲騎兵，兩翼各一百騎往上的兵力，中間則是只有三十餘騎白甲騎兵，當中領頭的想來便是那阿濟格。
李玉懷大致掃了一眼，建奴盔甲制式與明軍大同小異，都是一體式臂手、長袍式身甲，唯獨中間那三十餘騎略有不同。
一眼看過去，兵員的甲冑厚度明顯超過兩翼，更加顯得臃腫，看樣式乃白色布面甲鑲了紅邊。
而且所乘馬匹也覆了甲片。
馬匹兩側的得勝鉤上不是掛的小釘錘就是掛的馬槊、長槍。
精銳是吧？
勞資這一年砸鍋賣鐵的傢伙今天全招呼給你。
李玉懷不光是頭腦一熱要對著阿濟格開刀，他是計算過力量對比的。
他有齊裝滿員的遊騎兵三百，其中參加過戰鬥的將近兩百人。
火器方面更是說得上豪華。
有中型佛朗機炮九門，每門炮配三發子銃；
有輕型佛朗機炮四十八門，每門炮配子銃五發；
虎蹲炮九門，炮子無算。
這其中輕型佛朗機炮有二十多門是陸晨風的工房一錘子一錘子敲出來的，剩下的就是靠著丁三和劉倉的走私線路買進來的了。
除了留在霍山的兩門重型紅夷大炮以及一些口徑不一的佛朗機炮。
這基本是李玉懷眼下所有的火器家當了。
至於陣地，李玉懷也擺了個品字型。
第一第二哨左右兩翼的半坡上展開，李玉懷親自帶第三哨後退一百步頂在平原上。
硬碰硬是沒有花招好耍了，就看誰真的硬了。
建奴陣型還在緩緩推進，在離著陣地二里地的時候，敵軍右翼的速度明顯提了起來。
中心三十餘白甲騎士陣中打起了一個白幡。
「啥意思，戰場上打幡？知道自己死期到了是吧？」
李玉懷沒看懂這打個幡是啥意思，但是確實給了自己一個調整士氣的機會。
左側第一哨紅色指揮旗立了起來，李玉懷眼神示意身邊的旗手下令。
之後就聽到左側半坡上傳來一聲沉穩的口令。
「前方~騎兵！
準備接敵！」
之後就是第一哨戰士們復誦口令的聲音。
「準備接敵！」
「敵軍~六百步，
預備~~~~放」
第一哨紅色指揮旗狠狠下揮，之後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炮聲。
李玉懷的呼氣頓時隨著緊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