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旺拿著文書跟葉明義去事務房,其他一中軍官也藉口開溜了,放飯廳只剩下陳彰等人。
消失了許久的黑娃也出現了。
「什麼情況?」
陳彰不動聲色的低聲問道。
「陳里長,校場西北角的庫房裡關了人,門口有兩個人在看守。」
很明顯,不聽話的被控制住了。
畢竟這營里不該就是一個哨長做主,最起碼應該有個隊官。
但是現在事情有點大條了,因為剛才來接待的軍官隊伍里有軍法司的,那人陳彰認識,前幾次來林大友介紹過。
軍法司啊,那說明不光整個指揮系統被控制,連部隊監察機構都被鉗制了,這就要了命了。
陳彰有點冒冷汗了。
細細尋思陳彰又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沒有想起來了。
「慶福老哥,你們說那天進營里有個士紳姓戴是吧?」
黃慶福點了點頭。
陳彰想起來哪裡不對了,這營中有個戴姓哨長,也是從護糧隊轉隸過來的。
人呢?
這戴姓哨長應該來說最可疑吧。
不過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就是要冒著風險把庫房裡的人放出來。
「慶福老哥,你領幾個人把庫房裡的人救出來,能辦嗎?」
黃慶福依然點了點頭。
陳彰給自己的幾個屬下示意,讓他們跟著過去。
他自己則領著剩餘的人奔著事務房去,他去幫黑娃爭取點時間。
黃慶福領著人手裡還拿著點東西,繞了半圈避開大門的哨兵視野,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向庫房那邊。
那兩個哨兵看著像是兩隻呆頭鵝一般,看到人過來,只是愣愣的看著,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被堵住了嘴,綁住了手。
黑娃打開門,發現裡面十七八個人都是和外面兩隻呆頭鵝一樣的造型。
「誰是頭?」
黃慶福輕聲喝問了一句。
正在「嗚嗚嗚」的一群人停止了蛄蛹,他們發現來的這個人壓根就不認識,也不知道是來幹嘛的。
「奉五顯鎮陳彰里長令,來救你們,誰是頭。」
聽到這話,有幾個人的眼神盯著一個瘦高個而去。
黃慶福把那人嘴裡的布條給薅出來。
「你是頭?」
那人狐疑的點了點頭「我是隊官,我姓胡。」
「放你們出去,你能重新控制大營嗎?」
那胡隊官楞了一下,明顯能看出猶豫:「不一定!」
黃慶福真想給這人臉上來一拳,你這也叫頭?
不過也是,真要是手拿把掐的能控制營區,也不會那麼簡單的被抓住了。
剩餘幾個人也都沒解開了,其中一個看上去非常面嫩的軍官裝束的人打了一句岔。
「外面的人被騙了,以為我們要對知州不利,說要把我們控制住等知州發落。」
黃慶福聽明白了,這些戲碼他在戲文里都聽過,別看俗套,但是就是好使。
當初自己家將主就是這麼莫名其妙被幹掉的。
又繼續聊了兩句,黃慶福這才知道,這個面嫩的軍官就是那個戴姓哨長戴天生。
至於那個戴無為還真就是他的族叔,當初放他進大營的時候還以為家中真有什麼大事,畢竟族長都來了。
結果這戴無為一進營地,就拐彎抹角的直接把打算給戴天生說了,但是戴天生壓根就不買帳,轉身就跑到隊官那去匯報了。
誰知道這個戴無為縱橫有術,跑到另外一個哨長那邊,直接倒打一耙。
他說戴天生邀自己進大營是要趁著知州不在對其不利,還聲稱戴天生已經與隊官沆瀣一氣了。
叔叔這種大義滅親的搞法把眾人打蒙了。
直接騙的其他的軍官乃至軍法司的人把隊官和戴天生的給綁了。
「外面那幾個都是笨蛋嗎?這也能全信?都不過來問問的?而且那戴無為就放心把你們丟在這裡,篤定整個營區能把控的住?」
「葉明義的老娘被戴無為拿住了。」
哦,這就說得通了。
「陳里長在外面,如果你能說得清楚,我相信他能幫你們佐證,並且收回營區的控制權。」
「陳彰如果在外面,那應該有九成的機會能說得清楚。」
黃慶福點了點頭。
「黑娃,警戒,這些人如果在去事務房的路上被截住幹掉,咱啥都白幹了。」
三五百步的距離,感覺走了一年,好在路上沒遇到什麼人,看來葉明義也沒太多的把握,只能把軍士們控制在營房裡。
胡隊官直接推開了事務房的門,看清楚來人的葉明義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其餘人倒是反應迅速,「倉啷」一聲抽出了腰刀指著胡隊官以及黃慶福這邊。
陳彰就掏出了一枚木牌,一邊喊住手,一邊把木牌向眾人轉圈展示。
「堤塘司典吏,把刀放下。」
幾人沒有放下刀,但是卻也沒有明顯的提升敵意。
「陳里長,你是堤塘司的咱猜也猜出來了,但是你別忘了,就算余典吏在這,都不一定能管得了我們。
這是軍務,這些人意圖對知州不利,你設計把他們放出來,你是典吏也得同罪吧?」
葉明義是哨長,對堤塘司最起碼有個大概的了解。
趁著葉明義在那叫囂的功夫,黃慶福過來把情況大概的做了個匯報。
陳彰笑了笑。
「葉哨長,我是管不了你們,別說哨長了,你就是個普通軍士,我也管不了你,但是我卻管得了軍法司。
是吧?趙司曹。」
那軍法司司曹的臉色很難看,這局勢再看不懂,他這司曹也就別幹了,他已經為自己的屁股默哀了。
當下也只是沖陳彰拱了拱手,很顯然,他不知道陳彰是典吏一級的,不然進門的時候就該看出問題了。
「葉明義,你真是豬腦子,老娘被綁了不向軍法司求救,還一錯再錯,趙司曹,把葉哨長關禁閉屋。」
這是胡隊官說的。
其他幾個舉著刀的小隊長、訓導官終於算是捋清楚了情況,也紛紛白著臉把刀放了下來。
「你與那戴家是怎麼溝通的,為什麼會在營里鎖三天沒動靜?」
胡隊官的問題陳彰也想知道,包括在一旁伸著耳朵的黃慶福。
「我們約定明日把兩門火炮拉到與兒街大營,到時候隨意開上兩炮用以恫嚇。」
那胡隊官臉色發白,聽到這話的陳彰明顯一臉的狐疑。
「你放屁,那兩門紅夷大炮壓根就只有炮子沒有炮藥,你們拿什麼開炮?」
胡隊官長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他回答了。
「有炮藥的,當時那個紅毛鬼走了之後一個來月左右,還拍他家通譯送過來五百多斤,說說贈品。
當時林巡檢因為要隨知州北上,這東西就放在庫房了。
我後面因為要組織新入營的兵丁操練,就也忘了上報。」
陳彰沒好氣的衝著胡隊官說道:「胡三通,你這是瀆職,你明知道這個大營留火藥需要堤塘司、工房以及堂尊的三道手令,你……」
這時候倒是戴天生站了出來打了個圓場,並且還提醒道:「我那族叔萬一要聯絡別的力量如何是好?」
陳彰搖了搖頭。
霍山不可能有別的力量能被拉攏了。
北大營現在是純新兵,管營的就是一個哨長,而這個哨長是沒可能被戴家拉攏的。
他叫文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