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懷當然不會如此輕易的讓曾老頭進入文宅,但是眼前這個灰粉末又實在是誘人。
於是,李玉懷讓陸晨風從工房提出一些沒有接觸到核心研發的工匠,直接把這些工匠調給了曾興憲。
老曾開心的不行。
回家就開始騰空了曾家老宅,還把家裡人都趕進了城裡的院子,然後帶著工匠一頭就扎了進去。
皆大歡喜
……
說實在的,這個臘月李玉懷的事情真的非常多,最關鍵的還是大婚的事情。
但是,李玉懷自己壓根就沒有時間忙於準備婚事。
楊爾銘得重新談話,畢竟總得搞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好在,談話的結果是讓李玉懷滿意的,這個神童少年內里的想法其實和老曾頭大差不差,就是手段更加激烈一點。
然後就是部隊框架調整的事情。
不然,誰都能在部隊裡指手畫腳一下,那可不行。
現在堤塘司完全從督查軍法司的角色裡面抽出。
而軍法司只糾軍紀以及錢糧使用以及撫恤狀況,其他一概不得插手。
各隊隊官只管作戰指揮,所有什長以上的人事任免必須通過李玉懷。
而訓練方面,所有的章程都必須遵守李玉懷編寫的操練剛要。
等完成常規的統一科目之後,才能分配到指定的兵種。
遊騎兵不在此列。
遊騎兵的徵召由李玉懷親自刪選負責,林大友負責訓練。
林大友、李如靖、楊爾銘乃至幾個隊官都強烈建議李玉懷身邊最少要留一個小隊甚至一個哨的親衛。
於是最開始就歸李玉懷親自指揮的那個遊騎兵第二哨殘部直接變成了親衛哨。
哨長由唐炳文暫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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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臘八開始到臘月二十,李玉懷就忙活這些事情去了。
好在他這老丈人比較通達,婚禮的事情都是一肩挑了。
臘月二十三當日,李玉懷扛著聖旨,放著鞭炮,一路上熱熱鬧鬧的把劉慧君接到了霍山城。
當夜那真叫一個紅燭映羅帳,玉人初解香囊,錦衾翻處春宵長。
哦,也不是一整夜。
夜裡四更時分,林大友在後堂外面拍門。
「堂尊,緊急軍情。」
李玉懷穿好衣服出門,抹了一把臉。
「說!」
林大友一愣,尋思李玉懷從來沒讓人念過條陳。
然後就明白了,這是沒醒透。
「英山劉主簿急遞。
急報!流寇蜂聚英山四境
臘月十八日,流賊張獻忠餘部勾結黃梅、蘄州潰兵,聚眾八千餘,過天星一部暫盤踞英山北境之烏雲寨。
賊勢洶洶,三日間連破黃安、麻城、蘄水三縣,擄掠民糧無算,更揚言欲取英山縣城為巢穴。
二十一日晨斥候報,過天星一部賊眾已至鳳凰關,距縣城僅三十里。
前鋒已在襲擾西門,另一部欲向東繞後斷我退路,現已被王二巡檢阻截。
現已徵調民壯兩千五百餘,會同王巡檢日夜巡城,熔鐵汁備滾木擂石,守城之物齊備,但請堂尊指示為盼。
英山劉興賢。」
李玉懷接過劉慧君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沉思了片刻。
「英山堤塘司以及王二的情報過來沒有?」
林大友從身側抽出兩本劄子,這裡面的內容均為密寫,沒有底板誰都譯不出來。
李玉懷一邊接過劄子一邊交代面前的三個人。
「大牙,去叫楊爾銘、曾毓錚、余本忠到州衙來,把劉先生也請來。
大友,你去杭埠河大營交代一級戒備,然後讓何有田領他那一隊去天塘鎮,扣下所有往來的商人,之後派兩哨人往英山方向偵察。
炳文,你帶人去下符橋,讓王大接管整個大營,一級戒備。
然後快馬送信去金家寨,告訴李如靖,讓他把遊騎兵往西往北放出去一百里,三日一報。
清楚嗎?」
「得令!」三人風一班的推門而出。
劉慧君拿過一件披風給李玉懷搭上,讓人多點了幾盞燈,然後帶著幾個人去了廚房,看樣子是要煮宵夜。
李玉懷淺淺一笑,到書房拿起底板開始譯文。
折騰了半個時辰,明顯都能聽到外面廳堂里的人都已經到了。
剛好完成。
情報其實是王二以及提塘司聯名的,所以就是相同的。
情報前一段寫的是湖廣布政使司以及湖廣前線追繳總督的求援信以及戰報。
從臘月開始,張獻忠會同革左五營從河南向湖廣方向流竄。
五省總督洪承疇調集陝西、山西、河南以及湖廣的各路大軍往湖廣以及河南交接的地方圍剿。
也不知是戰力不足還是指揮不能完全協調,總之張獻忠及革左五營突破了包圍圈。
流寇大軍號稱二十萬,襄陽、荊州、武昌、漢口連連告急。
湖廣布政使杜詩是四處求援。
李玉懷看完難免搖頭。
冬月的時候,洪承疇以及孫傳庭調集了四省大軍,把張獻忠和老回回堵在了信陽至南陽一帶。
幾十萬人,在這三百里的地方居然都沒打起來,還能讓張獻忠和革左五營全須全尾的跳出了包圍圈。
而在這種局勢下,張獻忠老回回等人居然領軍突然往西,直奔襄陽。
洪承疇帶著大軍又援往襄陽。
張獻忠此時又回頭猛攻棗陽,突破棗陽之後,大軍又散成數股繼續向東。
真是純廢物。
後半段是堤塘司以及王二的詳細情況。
張獻忠所部並沒有在湖廣做停留,臘月二十日已經開始狂攻黃梅,看樣子又是要從安慶府的江北地段禍禍了。
其實際兵力為步軍一萬一千餘、騎兵兩千餘。
剩下的多為裹挾以及投靠的流民,可以說毫無戰鬥力。
而現在進攻英山的乃是老回回一部的步軍四千餘人,騎兵六百餘。
已經數次想要繞過英山,想像天塘鎮方向突擊。
很明顯,流寇隊伍里有對地形非常熟稔的人,不然可能分兵走這條商道。
如果讓他們打通了英山到天塘鎮這條路,不光是影響了李玉懷的錢袋子,最關鍵的是,湖廣和南直隸的陸上聯繫被整個切斷了。
廬州府、安慶府甚至岩漿東進進而影響應天府。
到時候就不是一個五省總督加一個盧安兵備道所屬的兵力能管得住這所謂的「二十萬大軍」了。
合著你洪承疇出了西北就是廢物一個,盧象升一調走,整個湖廣前線直接就亂成了一鍋粥。
李玉懷抽著菸斗,臉上露出了愁容。
入你娘,好像要砸勞資的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