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懷的軍官培訓工作沒有全部完成，提前回了霍山城。
一個是後續的事情林大友能搞得定，再一個是他估摸著京師來的聖旨應該是快到了。
要說其實聖旨里的內容李玉懷一個月之前就約摸知曉了。
頭一道是申斥。
說都察院接到不少運河沿線州府士紳的彈劾奏摺。
大概的內容呢，就是指責李玉懷有辱斯文。
其實就是李玉懷在的德州的時候動手打人了，對面看到船上那面「御賜武安伯」的認旗當時就只能認旗吞聲。
沒想到現在秋後算帳了。
不過罪名不止這個，還有不少七七八八的。
最駭人的是什麼結交水匪意圖不軌之類的。
這聖旨要是不說，李玉懷都能把紅鬍子忘了。
朱由檢的中旨，罰了李玉懷一年的俸祿。
李玉懷一開始還不以為意，罰就罰唄。
不罰還特麼不知道，這無論是布政使司還是原來的廬州府，壓根一個子都沒給李玉懷發過啊。
哦，合著他們覺得李玉懷撈了不少，不需要？
行吧，罰吧……
第二道聖旨是升官的，李玉懷提前回來也就是要給州里幾個主事的說這件事。
霍山和李玉懷又一起升了。
內閣和朱由檢把霍邱廬江兩縣加給了霍山，於此同時霍山終於升格成了府治。
聽上去好像升了好大的官哦？
其實特麼還是從四品……而且還加了兩個累贅過來。
廬江加過來，李玉懷很高興，到時候直接把老百姓接到舒城，廬江直接當成堡壘，免得來回拉鋸。
但是霍邱……
李玉懷就有點一頭包了。
啊，有人說了，地盤大了還不好嘛？怎麼還在那哼哼唧唧的。
這霍邱北接淮河，一步之遙就是「歷朝歷代以來……」的那個傳統意義上的中原。
還有幾十萬畝地，而且在李玉懷的記憶力，這裡有不少的鐵礦。
你要說心裡不痒痒那是假的。
但是這沒辦法實控的地盤要來有什麼用？
霍邱雖然和霍山毗鄰，實際上他不歸廬州府管，而是歸鳳陽府管轄。
雖然中間隔了個壽州城，說是中都城的西邊門戶一點都不過分。
霍邱城湖相依，擁有東西湖、水門塘等天然屏障，易守難攻。
歷史上，淮河流域常為兵家必爭之地，霍邱憑藉「江淮通衢」之譽，成為控扼南北、東西的軍事要衝。
聽上去很重要是吧？
但是你手裡要是沒有八千往上的兵力，壓根都不用考慮守哪裡的問題，你就直接在城內憋著就行了。
霍邱是重要，重要就重要在他重要的點實在是太多了。
前年張獻忠為什麼那麼容易打進中都？就是因為原本應該在霍邱駐紮的一個都司的兵力不復存在了。
霍邱城裡的大小官員只能看著流寇大搖大擺的東進，毫無辦法。
但是好歹能在城裡保住命。
但是，今年不行了，兩個月以前霍邱城已經陷落了。
被攆了一路的張獻忠所部，又跳出了包圍圈，又蹂躪了一遍中都的情況下在劉良佐、左良玉的結合部直接就跑了。
甚至在西進的路上還有空攻破霍邱城。
要說霍邱不應該陷落的。
霍邱縣令叫做黃日芳，他也是和霍山前任縣令解綬一樣，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們倒霉，任期將滿的時候流寇上門了。
按理說，你像以往一樣，據城死守，把流寇耗過去就行了，甚至說搞不好都不會打你霍邱城。
他不，他直接跑了。
直接離任了！
還是和霍山一樣，也是教諭站了出來，不得不說，骨頭很硬。
霍邱教諭叫倪可大，黃日芳跑了之後，他臨危受命，組織千人守城，親擂戰鼓、修城垣、設奇計，三日內斬敵數百級。
可是悲劇在黃日芳逃跑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當時已經有流寇的細作滲透進來了，本來只是來打糧的。
但是得知縣令逃跑的消息，流寇大部當即就要強攻過來。
倪可大辛辛苦苦咬著牙帶領軍民堅持了三天之後，有人遭不住了。
誰？霍邱城南門守將史士林。
他帶著家丁直接跑了，城池當即就告破。
城內三萬多百姓被擄掠走了不少，死傷也是無數。
倪可大全家殉城了。
但是那些流寇好像害怕刺激到霍山一樣。
出了霍邱之後，開始貼著北邊走，生怕竄到霍山的地界這邊來。
就這種情況下，內閣把霍邱這個燙手山芋扔過來，還能安的什麼好心嘛？
哦，你說為什麼溫體仁不阻止？
他致仕了！
他和錢謙益兩個人扯頭髮，刺激到朱由檢了。
朱由檢就暗示了他一下，沒辦法，只能回家養老了。
於是在某些人的攛掇下，給李玉懷「升官」的奏章就被內閣拿到朱由檢面前審議。
理由很冠冕堂皇。
說什麼李玉懷戰功赫赫，但是也是治世之能臣，一個武安伯不能安定軍心民心云云……
朱由檢聽完連連點頭，還做出評語。
他覺得「武安伯文武雙全，定有經世濟民的手段……」
李玉懷真想抽他。
該信的不信，不該信的瞎信。
霍山兩年都沒上交一粒糧食了，你朱由檢是從哪知道勞資經世濟民的？
當然了，燙手歸燙手。
他怎麼樣都是個山芋。
李玉懷從來沒有說到嘴的吃食還扔出去的。
更遑論霍邱的重要性在那裡擺著。
李玉懷是不怕鳳陽府再次被攻破從而連累自己的。
因為中都城不復存在了，已經不需要什麼人來給中都城失陷擔責咯。
所以總的來說，這樣應該算是一個好事。
但是，霍邱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李玉懷是不知道的，畢竟眼線沒有放過去。
更讓人撓頭的問題是，李玉懷沒人去打理霍邱了。
怎麼說也是個縣，再怎麼樣，萬把兩萬人總還是有的，這要派人過去，起碼得是個工作組。
李玉懷真沒人了。
楊爾銘搓了搓手。
「堂尊……府尊，屬下可以去。」
李玉懷一愣。
對啊，舒城現在有曾毓錚不是嘛？
但是，楊爾銘一個人可不夠啊。
楊爾銘笑了笑。
「府尊，我舉薦劉希堯與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