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隨莉婭和一位神殿執事,穿過宏偉的主殿廊柱,來到了位於神殿建築群側翼的客房區。
分配好了房間後,眾人各自散去。
艾嵐的房間還是老樣子,在走廊的盡頭,那扇雕刻著初生朝陽圖案的木門後。
房間內,一張鋪著素色亞麻床單的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具。
一扇拱形窗戶正對著神殿內栽滿白楊樹的庭院,視野開闊,光線充足。
回到了久違的房間,長途跋涉的疲憊似乎在此刻一齊涌了上來。
艾嵐將隨身的行囊和盾牌靠在牆邊,長長舒了口氣。
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洗去這一身的風塵。
他剛解開鏈甲衫的搭扣,正準備脫下內襯的衣物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艾嵐動作一頓,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會是誰?
凱薩琳有事商量?
還是賽琳娜嬤嬤有什麼安排?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門邊,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的,是去而復返的莉婭。
她似乎跑了一小段路,臉頰泛著紅暈,金色的髮絲有幾縷調皮地粘在光潔的額角。
「莉婭?」艾嵐有些驚訝,「還有什麼事嗎?」
然而,莉婭卻微微嘟起了嘴,那雙澄澈的眼眸帶著一絲嗔怪,仰頭看著他。
「怎麼,『尊敬』的艾嵐先生,沒有事情……就不能來找你了嗎?」
艾嵐被莉婭這帶著嬌嗔的反問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他側身讓開門口。
「當然可以,請進。」
莉婭卻沒有立刻進來,反而背著手,腳尖在地上輕輕劃著名,眼神飄忽,臉頰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
「你……你這是準備要去洗澡嗎?」
她注意到艾嵐卸下的鏈甲和略顯凌亂的衣著。
「是啊,一路風塵,正想清理一下。怎麼了,莉婭?真的沒事?」
「也……也不是完全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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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扭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就是……就是感覺好久沒好好說過話了。在神殿醒來後,除了嬤嬤和祭司們,就只有我一個人……雖然知道你們肯定會平安回來,但還是……還是會擔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而且……你好像也沒怎麼……想我……」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她含在嘴裡嘟囔出來的,但艾嵐還是聽清楚了。
他心中一動,看著眼前少女那副「快來哄我」卻又不肯明說的模樣,一種特殊的情緒湧上心頭。
艾嵐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故意放輕了聲音。
「誰說的?」
「啊?」
莉婭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反問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抬頭。
艾嵐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的眼眸,認真地說道。
「誰說我沒想你?我在破盔廢墟擔心你透支的身體是否能恢復,在回來的路上擔心你在神殿是否已經安全醒來,剛才看到你衝出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
「……我很高興,莉婭。看到你安然無恙,比什麼都好。」
莉婭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完全沒想到艾嵐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話,一時間手足無措,心跳如擂鼓,先前那點小埋怨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滿的羞澀和一絲甜意。
「我……我也是……」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艾嵐。
「看到艾嵐先生平安回來,我……我也很高興……」
看著眼前幾乎要冒煙的少女,艾嵐笑了笑,適可而止地退後半步,不再逗她。
「好了,先進來吧,別一直在門口站著。雖然神殿走廊應該沒什麼危險,但讓一位淑女站在門外總不是待客之道。」
莉婭這才暈乎乎地跟著艾嵐走進了房間。
艾嵐給她倒了杯水,問道。
「賽琳娜嬤嬤有沒有說什麼,你身體現在具體怎麼樣了?神降還有沒有影響?」
談到正事,莉婭稍微正了正神色,接過水杯捧在手裡。
「身體沒什麼大礙,嬤嬤說,透支的精力已經通過神術和休息補充回來了。但是……神降帶來的影響,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那不僅僅是對身體的負擔,更像是在我的靈魂上留下了某種印記。」
她頓了頓,繼續回憶道。
「負責為我進行治癒和檢查的,是一位來自上城區神殿的、非常德高望重的晨祭長(Mornmaster),她讓我叫她奧羅拉嬤嬤。她是一位非常、非常嚴肅的女士,頭髮很短,像雪一樣白,眼神……嗯,銳利又澄澈。感覺在這個人眼裡,任何邪惡都無法遁形。」
艾嵐聞言,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艾嵐知道,晨曦之主的神殿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全世界教派結構,而是以地方神殿為單位運作,每個地方神殿都擁有較大的獨立性。
每個神殿的祭司對自己管理的神殿擁有絕對權威。
只有當涉及整個教會的重大議題時,例如此次「洞開之儀」事件,各神殿的領袖才會召開會議進行協商。
不過,整體教會內部仍有一些共通的頭銜。
大致分為九級。
1.覺醒者(wakened),見習信徒,通常是1級牧師或新手,尚未掌握正式神術。
2.傳晨者(Dawnbringer),正式祭司,通常為低階牧師,等級 1–3,掌握基礎神術,如治療、祝福、驅散亡靈。就像遇到艾嵐時的莉婭。
3.迎晨者(Dawngreeter),中級祭司,等級 3–5,開始承擔小型儀式或傳教任務。
4.黎明領主(Dawnlord),高階祭司,等級 5–7,可以開始獨當一面了。
5.高階黎明領主(High Dawnlord),地區神殿的中層領袖,等級 7–9,具備較強的神術,擁有一定的領導能力,能指揮小型教會武裝。
6.黎明導師(Dawnmaster),大型神殿的核心成員,等級 9–11,可以作為地方神殿領袖,就比如賽琳娜嬤嬤。
7.晨曦之主祭司(Morninglord),高階祭司,等級11–13,可能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特殊能力。
8.高階晨祭長(Mornmaster),大型神殿領袖,等級13–15,具備強大的神術、政治影響力與資源。最出名的莫過於深水城的晨曦尖塔「至高光輝」根迪拉瑞(Ghentilara)。
第8階之上,還有傳說中日出之主(Sunrise Lord)。教會傳說中的最高領袖,等級 15級以上,極為罕見,具備復活、大規模祝福、神諭等能力。
整個晨曦之主教會倒數第二高階的人居然親自為莉婭診治?這……
不過,艾嵐仔細想想倒也覺得說的過去。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神降」。
「那位奧羅拉殿下……她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