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這縷攔截過來的煙霧,童言突然一個愣神,這東西,他曾經見過。
而後目光驚愕的望向煙霧飄過來那個方向,果然見到了那尊熟悉的身影。
「是你!!」
催發出這縷煙霧之人,赫然是那晚出現在十方城外,給他帶來雙魚的那位神秘老者。
老者半佝僂著身軀,倚靠在一棵梨花樹之下,手中握著那杆長長的煙槍,上面撲哧撲哧的冒出著濃煙。
那那晚一樣,不停的抽著手中的煙。
「你是彼岸花主?」
當瞧見老人身著紅色大袍,上面黑線繡著花紋,但那特殊的花蕊一下子就讓童言認出那是彼岸花的圖案。
那晚天黑,童言並沒有瞧見老人身著的衣服圖案,加上沒有掀開紅棺,對彼岸花沒有那麼敏感,如今一瞧,心中的疑惑就更盛了。
這老人能夠給他送來雙魚,顯然和深淵有關,但為何又是藏花谷的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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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怎麼來了?」
沒有想到的是,梨花主見到老人時,震驚程度一點都不比童言少。
她立即收斂起所有的氣息,大步上前,神情恭敬而激動。
傳聞中最神秘的彼岸花主,還是梨花主的老師?
聽聞這個消息,童言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怎麼越來越亂了啊!
老人沒有回應梨花主,目光緊緊盯著童言,當他瞧見小心躲在童言身後,探出腦袋的紅衣小女孩,也即是安安時,老人枯槁孤寂,滿臉皺紋的臉上出現激動的神情。
他能夠看見安安!
童言眉頭一豎,心中更加吃驚,有些摸不准老人的來歷。
老人搖搖晃晃,艱難起身,而後顫顫巍巍上前,枯槁到有些彎曲的手臂劇烈顫抖,朝著童言這邊走了過來。
當老人起身,面向自己這邊走過來之時,童言這才發現老人眼眶處凹陷進去,裡面空蕩蕩,他竟沒有眼珠子。
「老師!!」
梨花主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為何那個從未出現過神態的老師今日會如此激動。
她下意識的想要上前攙扶,但卻被老人一把甩開。
「皇...」
「...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老人悲慟哀嚎,一個撲通直接跪在童言面前,佝僂的身軀死死的貼合地面。
「皇女殿下......也闖過了輪迴道......」
「......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
老人慟哭,凹陷進去的眼眶血淚流淌,而後他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力度之大令整個藏花谷都在發顫,他的額頭也瞬間血肉模糊。
「老師,你!!!」
梨花主更加不知所措了,她慌亂上前,想要扶起自己的老師,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掃飛出去,未能接觸到這裡分毫。
「你......」
此刻的童言都在發懵,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不理解老人這是在整哪一出?
如果不是老人當初給自己送過雙魚,涉及深淵,他都以為這是藏花谷在耍什麼危險的把戲呢。
「皇,我對不起你!
我是罪人,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沒有護住安皇女......
我無能啊!」
老人以頭搶地,捶胸嚎啕大哭。
「要不,你先起來。」
童言腦子現在也有些混亂。
又是皇,當初那具焦屍,也呼自己為皇......
如若自己乃是深淵的皇,而安安為皇女,那她豈不是自己的女兒??
要不要這麼扯啊?
童言低頭看向藏在自己背後,手抓著自己褲腿,然後探出腦袋的安安,心中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安安似乎也察覺到童言的目光,她也抬起頭,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童言。
她的眼眸中並沒有什麼情感,也沒有什麼情緒,看起來先前的記憶也遺失了。
不是,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啊?
童言現在很懵。
自己怎麼可能有一個女兒啊?而且,他們稱自己為皇,可為何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先別磕了,先把事情說清楚。你會不會搞錯了,我才二十來歲,我很確定我自有記憶之後,便從未離開過我先前生活的地方,怎麼可能是你口中的皇?」
「不會出錯的,淵環和煌座只有真正的皇才能掌握,八大環衛,也只有皇才能將他們喚醒,雙魚也只會圍繞在皇的身邊。」
淵環?是黑環嗎?
童言立即看向自己左右手的兩大印記。
那八大環衛,就是童叟他們了!
「告訴我,所有的一切!」童言很不喜歡這種處於謎團之中的感覺。
聽聞此話,老人蒼老的臉上卻出現痛楚和羞愧。
「皇,罪臣可能無法回應。我這副身軀太蒼老了,太殘破了,記憶也在流失,如果不是靠著煙槍裡面的東西吊命,恐怕我早已化為塵土。」
「記得多少說多少。」
童言腦袋發脹的厲害,種種疑團都快將他逼瘋了。
「皇,皇女殿下,得罪了!」
老人告罪之後,只手一揮,瞬間就斗轉星移,眾人的身軀全都從這裡消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是一個幽靜的小山谷之中,這裡盛開著遍地的彼岸花。
「這裡是大拇谷的最深處,老師從未讓人進入的禁區!」
梨花主立即就辨認出所處的位置。
作為自小就跟在老師身邊的人,她卻對老師了解甚少,除了從未見他有過情緒外,更是不知道老師不允許任何人踏入的禁區裡面有著什麼。
對裡面梨花主也無比好奇,很多時候都借找老師的原由,悄悄看上兩眼,只瞧見了開滿整片山谷的鮮紅彼岸花,其餘的一概未知。
「這......」
當梨花主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頓時被驚到下巴都合不攏。
「老師常年居於花谷,是在為這些人守墳嗎?」
被老師視為禁區,連自己都不能踏足的花谷之中,竟是排列整齊的墳墓,數量足足有數百座。
而在花谷的最深處,也是彼岸花盛開最茂盛的位置,有一個高高隆起的築台,上面放著一具紅色的棺槨。
瞧見這些墳墓,童言不知為何,心臟猛然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