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蘭心回到港城的第二天,就去了醫院。
凌野住在VIP病房。霍思雅守在床邊,看到方蘭心進來,立刻站起來。
「阿媽,你來了。」
「嗯。」方蘭心走到病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凌野。
凌野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阿野。」方蘭心叫他。
凌野轉過頭,看到方蘭心,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方姐。」他的聲音很輕。
「思雅,你先出去。」方蘭心說。「我跟阿野單獨聊聊。」
霍思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方蘭心和凌野兩個人。
方蘭心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野,你這是在折磨自己?」
凌野沒說話。
「你不吃不喝,醫生說你拒絕配合治療。」方蘭心說。「你想死?」
「我沒想死。」凌野終於開口。「我只是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方蘭心看著他。
這個曾經張揚肆意的少年,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野,你才十八歲。」方蘭心說。「人生還很長,你怎麼能說沒意義?」
「可是方姐,你不在了。」凌野轉過頭看著她。「你跟關二爺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錯的。」
「但我控制不了。」
凌野的眼眶紅了。
「方姐,我每天睜開眼睛,想到的都是你。」
「我想見你,想跟你說話,想聽你叫我阿野。」
「可是現在,你身邊有了關二爺。」
「我連見你的資格都沒有了。」
方蘭心聽完,心裡有些難受。
她知道凌野對她的感情很深。但她沒想到,會深到這種程度。
「阿野,你聽我說。」方蘭心說。「我跟勁深在一起,是因為我們彼此相愛。」
「這跟你沒關係。」
「就算沒有勁深,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們不合適。」
凌野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知道。」他說。「我知道我們不合適。」
「可是方姐,我就是忘不了你。」
「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
「但每次想到你,我的心就疼得要命。」
方蘭心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凌野。
這種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阿野,時間會沖淡一切。」方蘭心說。「你現在覺得痛苦,是因為你還年輕。」
「等你長大了,遇到真正適合你的人,你就會明白,我不是你的歸宿。」
凌野搖頭。
「不會的。」他說。「方姐,你就是我的歸宿。」
「我這輩子,只會愛你一個人。」
方蘭心嘆了口氣。
「阿野,你這是在鑽牛角尖。」
「我沒有。」凌野說。「方姐,我知道你不會跟我在一起。」
「我也不奢望你能愛我。」
「我只是想,能不能偶爾見見你。」
「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我也滿足了。」
方蘭心看著凌野。
這個少年的眼神里,滿是哀求。
她心軟了。
「阿野,我可以偶爾來看你。」方蘭心說。「但你要答應我,好好配合治療。」
「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凌野的眼睛亮了。
「方姐,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凌野笑了。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笑。
「方姐,我答應你。」他說。「我會好好配合治療的。」
「那就好。」方蘭心站起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方姐。」凌野叫住她。
「嗯?」
「謝謝你。」凌野說。「謝謝你願意來看我。」
方蘭心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病房,霍思雅立刻迎上來。
「阿媽,阿野怎麼樣?」
「他答應配合治療了。」方蘭心說。「思雅,這段時間你多照顧他。」
「我會的。」霍思雅點頭。
方蘭心看著女兒。
霍思雅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太好。
「思雅,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霍思雅說。「我只是有點睡不好。」
方蘭心皺眉。
「你去做個檢查。」
「阿媽,我沒事。」
「聽話。」方蘭心說。「去做個全面檢查,我不放心。」
霍思雅拗不過阿媽,只好答應了。
兩個小時後。
方蘭心坐在醫生辦公室里,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
霍思雅站在一邊,臉色蒼白。
「恭喜方女士。」醫生笑著說。「霍小姐懷孕了,已經六周了。」
方蘭心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霍思雅。
霍思雅低著頭,不敢看阿媽。
「思雅,你懷孕了?」
霍思雅點頭。
方蘭心深吸一口氣。
「孩子是誰的?」
霍思雅咬著嘴唇。
「是……是阿野的。」
方蘭心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沒想到,霍思雅和凌野居然發展到這一步了。
「你們什麼時候……」
「就是阿野出事之前。」霍思雅說。「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酒。」
「然後就……」
她說不下去了。
方蘭心閉上眼睛。
這件事,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思雅,你打算怎麼辦?」
霍思雅抬起頭。
「阿媽,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方蘭心看著女兒。
霍思雅的眼神很堅定。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霍思雅說。「阿媽,這是我的孩子。」
「我不能不要他。」
方蘭心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好,既然你決定了,阿媽支持你。」
霍思雅的眼淚掉了下來。
「阿媽,謝謝你。」
「傻孩子。」方蘭心抱住女兒。「你是我女兒,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霍思雅靠在阿媽懷裡,哭得更厲害了。
方蘭心拍著女兒的背。
她知道,霍思雅這段時間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思雅,阿野知道這件事嗎?」
霍思雅搖頭。
「我還沒告訴他。」
「為什麼?」
「因為我怕他會因為孩子,勉強跟我在一起。」霍思雅說。「阿媽,我知道阿野喜歡的人是你。」
「他對我,只是朋友的感情。」
「如果他知道我懷孕了,肯定會負責。」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方蘭心看著女兒。
霍思雅長大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什麼是對的。
「思雅,你打算一直瞞著他?」
「不是。」霍思雅說。「等阿野的情況穩定了,我會告訴他的。」
「但現在不行。」
「他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了這個消息。」
方蘭心點頭。
「你說得對。」
「阿媽,你會幫我保密嗎?」
「當然。」方蘭心說。「這是你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霍思雅鬆了口氣。
「謝謝阿媽。」
「傻孩子,跟阿媽還說什麼謝謝。」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