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
旅長看著後勤處發來的消息,沒好氣的說道,「這個李雲龍,不好好的待在楊村,竟瞎跑。」
李參謀長笑道,「他們現在沒啥任務,估計是閒的,我看你得給他找點事干。」
旅長點頭,「不過這段時間,趙剛的工作做的不錯,聽說李雲龍這小子吃了好幾次癟了,哈哈。」
「終於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李參謀長點頭,剛要說話,就接到電報。
拿起一看,隨後笑道,「不用你給他找事了,他自己找了。」
旅長好奇,然後接過電報一看,眉頭皺起。
「橋頭鎮?」
「那邊的煤礦我好像聽說過。」
李參謀長點頭,「師部上次下的任務,讓我們相機行事,儘量解救裡面的礦工。」
「只是各部都在休整,我們還沒有相應計劃。」
旅長點頭,「這次讓這消息碰上了。」
然後又拿起電報,「不對,應該是李雲龍這傢伙湊上了。」
「應該是李炎他們有計劃,結果李雲龍這小子碰上了,就想著分一杯羹。」
李參謀長聽了點頭,「沒錯,這小子就是見了好處走不動了。」
「不過,這次要是加上獨立團,把握性更大。」
旅長點頭,沉思片刻這才說道,「前段時間的報紙你看了沒有?」
「看了!」
李參謀長面色嚴肅,「沒想到,法蘭西這麼多強大的國家,竟然滅國了。」
「是啊,誰也沒想到,法蘭西這隻雞這麼弱,簡直就是弱雞。」
旅長沒好氣的說著,「他們那麼多武器彈藥,要是給咱們早把小鬼子趕出去了。」
「可惜...」
旅長再次深吸口氣,「歐羅巴那裡的情況咱們管不到,可小日子這段時間很是猖狂啊。」
李參謀長點點頭,「沒辦法,那是他們的盟友,能不高興嗎?」
「就是國內,也升起一股投降風,形勢艱難啊。」
說完,兩人沉默。
砰!
旅長給桌子上來了一拳,隨後說道,「甭管其他人怎麼想,咱們就沒怕過。」
「這股妖風,一定給他按下去。」
「給師部發電,我們準備執行解決礦工行動,請求指示。」
......
師部。
師長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旅部發來的電報就在一旁,政委靠在門口正拿著煙點著,一口一口的吸著,眉頭緊皺。
旅長能夠看到的層面,他們自然也看的清楚。
甚至比起對方看的更加長遠。
良久,師長將鉛筆扔到一旁,然後拿起警衛員遞上前的搪瓷缸子喝著熱水,走到政委跟前,「最近的情報顯示,日軍在加大封鎖力度。」
「尤其是這幾次戰鬥的勝利,刺激到了日軍,他們現在看起來沒有派兵戰鬥,可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更加殘酷。」
政委聽了吐出一口煙氣,「是啊。」
「日軍手裡擁有大量的資源,可以通過修建大量的鐵路,公路形成交通網,然後以此在沿線設立大大小小的掉包,據點,如此就形成了一條條鎖鏈,將我們整個根據地不斷的分割,不斷的保衛,讓根據地孤立起來。」
「看上去,就是一個囚籠啊。」
師長點點頭,「不僅如此,他們在分割我們的根據地後,就會派出精銳部隊進行掃蕩,執行慘絕人寰的暴行,嚴厲打擊根據地的抗日信心。」
「甚至一些地方的經濟遭到封鎖,隔絕物資特別是糧食的運輸,企圖餓死抗日軍民。」
「形勢嚴峻不說,國外的情況也是風雲激盪啊。」
聽到師長的聲音,政委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當年我去法蘭西的時候,見識到了那裡的強大,強大的工業,強大的陸軍,還有強大的民族。」
「卻不想,這樣強大的國家,竟然沒有撐過一個月。」
「這跟一戰時期的表現,差距太大了。」
師長看向院子裡鬱鬱蔥蔥的榆樹,沉默片刻這才說道,「放心吧,邪不勝正。」
「是啊,邪不勝正。」
「可這犧牲,又要多少呢?」
師長沉默。
政委卻是突然笑起來,「犧牲多少,都要打,一直打下去,不打就要亡國滅種,華夏五千年,不能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上終結。」
「否則,下去無法面對祖宗,更無法面對子孫後輩!」
師長笑了起來,「說的對,打,一直打。」
「打出一個春天來。」
兩人一起看著院子裡的榆樹,隨後一起笑起來。
「福安那裡的戰事,就讓他們打去。」
「我同意,不過要強調一點,注意保護當地的百姓,尤其是礦區的人民!」
「我會跟他們強調的!」
......
晉陽,第一軍司令部。
在大本營選派新司令官到來之前,筱冢義男依舊是此間主人,指揮著麾下數萬精銳。
而此時,因為戰局的挫敗而憤怒、羞恥、不甘等等積攢下的怨氣聚集在身體裡的筱冢義男,正將這股子元怨氣發泄給了竹內晴子。
而竹內晴子同樣心裡憋屈,本身被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心裡就憋屈,上次好容易得到表現的機會,結果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明明都到了黃河邊上,竟然被絕地反殺了。
這樣的豬隊友,要他們有啥用?
再好的計劃也不行。
可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這個沒用的老頭一樣,將這最後的時間當成最後一搏。
兩人廝殺起來毫不留情,殺聲不斷,以至於在門口的侍衛不得不走遠一些,同時讓其他人遠離這裡。
五分鐘後,戰鬥結束。
這還要加上收拾戰場的時間。
怨氣一掃而空的筱冢義男一本正經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而竹內晴子恭敬的站在一旁,眼睛裡都是不屑。
比起山本君,差遠了。
「晴子,山本君的計劃如何了?」
筱冢義男放下茶盞,感覺失去的精力逐漸恢復,而在發泄完後,自我感覺腦子興奮許多。
聽到詢問,竹內晴子先是嘆息一聲,然後才搖頭道,「閣下,山本君還是堅持他的作戰目標,依舊是八路軍的指揮部。」
「八嘎!」
筱冢義男用力的拍著桌子,「他不知道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成績嗎?」
「八路軍的指揮部是那麼好打的嗎?」
「成績,成績!」
「沒有成績,你我,還有他,還能在這裡嗎?」
「八嘎,蠢貨!」
「他的堅持也要看場合,也要服務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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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冢義男頭一次感覺到山本一木的愚蠢,以往總覺得這種出國留學的人都是聰明人,可現在卻讓他覺得愚蠢。
筱冢義男憤怒的喊著,若不是剛才活動量大了,身體有些跟不上,真想用力拍著桌子發泄一番。
竹內晴子低著頭,心裡對面前的老頭很是鄙視。
同時,對山本一木的『堅持』也是無語。
這兩個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執著於斬首行動。
真以為打死幾個當官的,就能瓦解對方的反抗意志?
真以為對方就那幾個人會打仗?
游擊戰還需要什麼技術含量嗎?
只要會跑,只要能跑不就行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正面戰鬥要占據上風,要將帝國的優勢發揮出來。
要全力配合正面部隊,進行及時有效的戰場信息匯總,然後集中兵力徹底消滅對方。
可這傢伙倒好,不積極配合情報部門收集戰場信息也就算了,反而還要主力部隊來配合他,執著於什么小分隊突襲斬首那一套,真要有用的話慕尼黑那裡早就成名了。
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在竹內晴子看來,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特工隊在敵後穿插,發現重要目標後向後方匯報情況,要麼派出主力合圍,要麼派出精銳穿插直搗黃龍,再不濟也可以招呼航空兵進行精確打擊。
這樣才能發揮出帝國的強大戰力。
可這兩個傢伙...
拿手上的精銳去跟放下鋤頭的農夫比,簡直就是浪費。
偏偏還固執的不行,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
竹內晴子對筱冢義男和山本一木一肚子意見。
她卻不知,華北方面因為這幾次的行動失敗,讓他們意識到游擊戰的威力,對方不跟你搞大兵團對決,專門抽冷子給你一下。
部隊調動可是需要耗費物資的,而且在這種『放血』式的比拼中,他們漸漸發現受傷的竟然是自己。
畢竟,對比起人口來,對方的人力資源是他們的數倍。
這種交換他們太吃虧了。
於是華北派遣軍的人就想著革新戰術戰法,以此來應對游擊戰。
於是山本一木的特工隊就入了對方的法眼。
畢竟在幾次戰鬥失敗中,山本的大和魂特工隊憑藉數十人就擊潰八路軍的一個主力團,自身只有兩三人受傷,卻打出了二百比零的戰績,這份戰績在失敗的陰影下,顯得格外突出。
於是,對方就將希望放在了山本的特工隊上。
只是對於特工隊的目標,山本一木和筱冢義男始終沒有達成一致。
山本一木堅持對八路軍執行斬首行動,而筱冢義男希望山本先把屢次出風頭的暫六團身上。
認為將對方摧毀,就能打擊八路軍的士氣。
雙方屢屢達不成一致,甚至陷入到爭吵當中。
可偏偏筱冢義男欣賞山本一木的作戰能力,對這心腹愛將很是禮遇,加上特種作戰不同於野戰,他也不好插手,這就造成了眼下這種情況。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門外的副官聽到裡面沒了先前的動靜,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是指揮官的『時長』後這才敲門。
「進來!」
筱冢義男憤怒的喊了聲,副官心裡咯噔一下,卻是打開房門快步走進。
「司令官閣下,剛才山本大佐將一份作戰報告送來,請您過目。」
副官趕緊將文件遞到筱冢義男桌前,然後後撤兩步拉開距離。
筱冢義男嘆息一聲,心裡希望這次山本一木能夠做出改變。
拿起報告打開看了眼,然後猛的站起來將報告扔在桌上,「八嘎,他瘋了嗎?」
卻是文件上寫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炸毛了。
『針對第二戰區指揮部作戰報告!』
改變了,然後變得更加瘋狂了。
這還不如去打八路軍呢。
第二戰區指揮部是誰?
那可是他們一直在爭取的『盟友』啊。
甚至在某些方面的默契,都是心照不宣的。
這要是換了個人,晉綏軍還會是先前的晉綏軍嗎?
搞不好會讓八路徹底做大,這才是他們一直竭盡全力避免出現的狀況。
可現在,這混蛋竟然想要拿自家的准盟友來開刀。
這讓他很懷疑山本一木的立場問題。
「去,將山本一木給我找過來,立刻,馬上!」
「嗨!」
副官立馬跑出去,而筱冢義男還不解氣,拿起桌上的茶碗就用力摔在地上。
旁邊的竹內晴子自然明白大本營的策略,眼下對山本一木也是,無語啊。
過了片刻,山本一木一身作戰戎裝從外面走進來,軍刀在側,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殺氣。
「司令官閣下。」
山本一木面色嚴肅,聲音硬朗。
至於地上的碎片還有筱冢義男臉上的憤怒根本沒當回事。
「山本大佐,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做出這份報告。」
「難道你不清楚帝國對晉綏軍的政策嗎?」
「難道你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嗎?」
「八嘎,簡直就是愚蠢的報告。」
筱冢義男怒吼著,山本一木只是雙腿筆直隨後用力點頭,「嗨!」
「司令官閣下,屬下清楚。」
「八嘎!」
親口聽到山本一木的回答,這讓筱冢義男更加憤怒,指著山本一木更是威脅道,「你的愚蠢簡直顛覆我對你的印象,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司令官閣下,請聽我說完。」
山本一木卻是不為所動,目光如同餓狼一般看著筱冢義男。
一剎那,筱冢義男竟然有種面對死亡的感覺。
而想到面前這個男人一直想要做的『斬首』行動,貌似自己也是長官啊。
「你說!」
筱冢義男強忍著怒氣再次坐回椅子上,冷哼說道。
「嗨!」
山本一木再次大聲喊著,然後深吸口氣說道,「司令官閣下,你我都清楚,軍事是要服務於政治的。」
「那麼,請司令官閣下看一下當今的形勢。」
「我帝國在支那的戰略重心在南方正面戰場,可眼下統治區內已經太平了嗎?」
「並沒有,支那人的反抗不斷破壞統治的秩序,而八路軍領導的游擊隊越來越猖獗,危害只會越來越大。」
「那麼,他們的強大來自哪裡?」
「意志,反抗的意志!」
山本一木肯定的回答,而筱冢義男也沒有反對,認可了對方的答案。
隨即,山本繼續說道,「就如我們現在遭遇的一樣,在這三晉大地上,我們和對方的戰鬥已經不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意志的較量。」
「想要徹底征服這裡,就要讓他們承認自己是弱者,然後向強者臣服。」
「司令官閣下,如果不能徹底打斷支那人反抗的意志,您覺得晉綏軍的那些人會臣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