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炎將話說完,旅部里一片沉默。
旅長更是用力抽了口煙,李參謀長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
這一幕,讓李炎生出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苦澀地問道,「不,不會是真的吧?」
旅長仍舊沉默不語。
李參謀長嘆息一聲說道,「這次叫你來,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關於遠征軍的事,上級首長的意思是,要積極主動。」
旅長這時候將菸頭扔在地上,然後用力踩了腳,這才開口道,「這裡面,深層意義很多,我就不多說了。」
「就一個,咱們是當兵的,上面讓我們去哪打仗,我們就要去哪打仗。」
「服從指揮,服從命令,這是我們軍人的天職,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明白沒有?」
旅長這話一說出來,李炎心裡就是咯噔一下,明白這事十有八九是跑不了了。
又聽旅長話里的意思,哪怕心裡再不願意,都這樣說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是,旅長,我們服從命令。」
這話他說得有氣無力。
旅長看在眼裡,知道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未必是件好事,可上級有上級的考慮,他們必須為了大局做出一些犧牲。
李參謀長走到李炎身邊,伸手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這件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上級也得考慮各種困難。」
「你先回去將隊伍帶好,多做準備,一旦命令下達,就堅決服從命令。」
李炎敬禮,「我明白,我明白。」
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李炎離開,指揮部里的旅長和李參謀長坐在一起,臉上都是愁容。
「說實在的,我有些想不通,上級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調整?」
李參謀長直接開口。
旅長拿起缸子灌了口涼水,低頭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簡單戳了戳,然後說道,「我倒是隱約摸清楚上面的脈絡。」
李參謀長看向旅長,隨後聽旅長說道,「咱們這次先不說那架飛機能夠帶來多大好處,改變戰局什麼的。」
「單單就是這次青龍嶺戰役,就改變了當下的態勢。」
「你看這!」
旅長在地圖上指了指,李參謀長看去,最後問道,「怎麼了?」
旅長指了指幾個地方,「如今整個晉地,除了晉陽和北面的大銅,其他地方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一些縣城雖然還沒有占據,但裡面已經沒有了鬼子,只要派人過去接收就行。」
「這種情況下,我們占據了很大的優勢。」
「可想要將這些地方占據好,首先我們就要面對鬼子的反撲,其次晉綏軍那裡不會讓我們輕易站住腳跟,還有山城那裡,可是一直將我們視為眼中釘。」
「我們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首先要自己強大起來,然後要獲得外部的認可,尤其是盟軍的認可。」
旅長將鉛筆放下,深吸口氣說道,「眼下就是一個機會。」
「史迪威那人還是有些能量的,他看的出來,這次組建的遠征軍實際上都是山城那裡遙控指揮,這讓他的動作受到牽制,無法完全掌握軍隊,說白了他就是一個運輸大隊長,沒有任何權力。」
「如果我們加入了遠征軍,就相當於在他手裡有了一支可以聽從他安排的隊伍。」
「雖然這種情況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好事,但是卻可以為我們換來許多利益。」
旅長這麼一說,李參謀長便明白這其中背後的含義,只是想到李炎他們,心裡還是有些可惜。
「可為什麼是暫六團?這可是我們的猛虎團啊。」
「我是真捨不得啊。」
這話說出來,旅長也有些無語,搖頭說道,「這就不清楚了。」
「可能是史迪威那傢伙要求的吧。」
說到這,兩人沉默不語。
畢竟這次青龍嶺的戰役打得太出色了,鬼子的屍骸如山,血流漂杵,那場面估計是誰看到了都會感到震撼。
更何況還登上了合眾國的報紙,李炎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報紙上。
「好了,這件事情既然上級已經決定了,那咱們只有執行。」
「李炎那裡雖然有些情緒,但這事上他不會馬虎含糊的。」
「這段時間,優先保證他們暫六團的補給。」
「關於這次的繳獲,暫六團那裡就讓他們自己消化掉。人員方面,儘快補充。」
說到這裡,旅長長長嘆息,「唉,這要是真去了那裡,周圍都是敵人,說真的,我也為他們感到擔憂啊。」
聞言,李參謀長點點頭,眼中的擔憂並不比旅長少。
另一邊,李炎騎馬快步返回了大柳塔的駐地。
一路上,李炎沉默不語,身後的小甘子、老兵等警衛員看到自家團長這副模樣,也不敢開口,只是默默跟著。
很快回到暫六團指揮部,李炎就進了屋子一個人待著。
曲虎過來詢問情況,老兵搖頭說道,「旅長和李參謀長跟團長說了些事情,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
曲虎皺眉,然後看了一眼指揮部,也沒有往裡面去,只以為李炎這些天有些勞累,於是走開。
屋子裡,李炎確實在回憶關於遠征軍的一切事情。
按照記憶里的內容,遠征軍的事情有些模糊,可有些事情他還是能夠記住的。
首先,鬼子入侵切斷了滇緬公路,然後根據不列顛那方的請求,國內組建了遠征軍。
第一批遠征軍差不多十萬餘人,分成三個軍進入作戰。
不過,這三個軍並不是一次性投入的。
因為不列顛那些傢伙不允許大部隊進入他們的控制區,直到2月的時候戰事吃緊,這才緊急請求部隊進入。
這樣跟添油戰術有啥差別?
後續的事情,李炎記的不多,他只知道因為因為各種原因,出去的十多萬人,只有一部分人跑了回來,但大部分人死在了異國他鄉。
想到這裡,李炎就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若是真的去了,好一點的能夠帶領隊伍逃回來,若是有什麼閃失,那就只能留在那裡打游擊了。
而且這打游擊也很困難啊,沒有群眾基礎,讓他們怎麼打?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好好的穿越到亮劍世界,在這裡有李雲龍、有孔捷、還有李大本事他們照應著,再加上還有系統幫忙,打鬼子就是十拿九穩。
只要能夠堅持下去,等到勝利之後,多少也是個軍官。
然後更好的投入到革命建設啊。
可這要是去了遠征軍,自己能不能回來還兩說。
更何況,即便是打贏了,也未必有多少功勳。
至於光環系統…
想到這裡,李炎立馬調出系統,目光落在系統面板上。
開啟之後看了一圈,又從系統商城裡找了一圈,還真讓他找了幾個適合在遠征軍作戰的光環。
首先便是叢林戰鬥精通光環,裝備之後能夠增加士兵在叢林的戰鬥力。
然後就是山地戰鬥精通光環,跟叢林戰鬥精通光環一樣,也是增加士兵在山地當中的戰鬥力。
此外還有嗜血光環、殺戮光環等等。
都是增加戰鬥力,甚至於不要命的光環。
真要是去了哪裡,那就只能拼命了。
雖然有了這些光環,李炎覺得可以幫助戰士更好地適應南方的戰鬥。
可本質上,李炎還是覺得能不去就不去。
只是這都是他的一廂情願,如果上級領導真的派他們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在指揮部里呆了半天,李炎有些想通了,與其被動接受,不如主動去準備。
吃過晚飯之後,李炎便將曲虎和陳東海兩人叫到指揮部,關上門之後,便將去旅部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當聽到李炎說出有可能派他們脫離八路軍的戰鬥序列,南下成為遠征軍的時候,曲虎再也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陳東海雖然沒有這麼大反應,卻也是用力掐著煙杆子,一臉不可思議。
「團長,你不會開玩笑吧?南下當遠征軍?為什麼?」
「為什麼是咱們?」
曲虎直接開口說道,「雖然關於遠征軍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是那可是出國呀,而且周圍除了小鬼子,還得防範其他人。」
「去了那就是一支孤軍,孤軍深入有什麼後果,古代多少案例都擺在眼前,根本不用我解釋。」
陳東海也是看著李炎,見李炎不說話,便問道,「這是上級的命令?」
李炎默默點點頭,「命令還沒有下達下來,不過上級已經有了這個苗頭。」
「旅長跟我說了,我猜十有八九是定了。」
陳東海點點頭,然後突然笑了起來,「想那麼多幹嘛?」
「甭管是咋樣,既然首長們要我們南下,那我們就南下,服從命令就行。」
說完,看向一旁的曲虎。
曲虎聽了,重新坐下,沉默片刻之後才說道,「老陳說的沒錯,我們要服從大局,為大局著想。」
只是心裡還有些想不通。
在這裡,他們猛虎團能殺死更多的鬼子,對戰局更有利啊。
李炎點點頭,然後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想不通,不過現在我也想明白了。」
「與其被動接受,不如咱們主動準備,把部隊帶好。」
「剛才參謀長也說了,這一去可能就是一支孤軍,可孤軍又怎麼了?」
「咱們可是猛虎團,老虎進了羊圈裡,哪有吃不飽的道理?」
「咱們到那裡,還不知道誰吃了誰呢!」
見李炎如此說,曲虎和陳東海也都點點頭。
既然要準備,那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
曲虎開口說道,「先把人員準備好,這次咱們南下,不可能所有人都帶過去,怎麼也得留下一些種子。」
兩人都是點頭。
陳東海繼續問道,「那我們這次帶過去多少人?」
這話讓李炎難住了,上級並沒有說他們去多少人。
想了片刻,便說道,「就以正規團的兵力帶過去吧。」
曲虎撓撓頭,有些為難道,「正規團的話,按照規定要求一個團也就兩千餘人,分成三個步兵營,每個步兵營又分成三個步兵連,這其中再加上警衛連、通訊排什麼的,最多也就兩千五六人。」
說到這裡,看向李炎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們的部隊可能就要重新準備了。」
李炎也是點頭,最後說道,「就按照三千人準備吧。」
「騎兵也帶不過去,就留下。」
「其他部隊你看著精簡一些,不能把所有老兵都帶走,咱們要留下種子,到時候猛虎團這杆旗幟還是要留下的。」
看到李炎如此說,兩人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一去恐怕想要再回來就難了,可他們必須執行命令。
當下幾人將事情聊了一陣,最後李炎和曲虎負責部隊的整編,陳東海負責後勤物資方面。
按照李炎的要求,這次南下參與遠征軍,他可不想空手過去。
因為在李炎記憶當中,許多遠征軍的部隊就是空手過去的,原因自然是想要占那邊的便宜。
李炎還是比較信奉「手上有武器,心裡有膽氣」,過去可以帶著兵器直接換裝,也省得到了那裡跟鬼子戰鬥都沒有槍。
當然,一些物資也是帶不動的,這裡面需要重新進行精簡。
很快,幾人分工明確,行動起來。
隨後幾天,雖然李炎他們沒有將事情說明白,可是團部的動作還是引起了幾個營長的注意。
中午時候,張存壯就來到團部,面色好奇地問道,「團長,參謀長正在籌備人手,這是要組建新的部隊?」
李炎正在忙著人員調配,並沒有理張存壯。
張存壯直接來到桌前,笑著問道,「團長,是不是要組建新營了?我這裡還是有幾個不錯的人,李雷你覺得咋樣?這傢伙在戰鬥當中表現得非常出色。」
「去去去,一邊去,別打擾老子工作。」
李炎哪有心思關心這些,直接擺擺手。
張存壯見李炎這副樣子,立馬討了個沒趣,也不敢多待,灰溜溜地離開了指揮部。
張存壯的離去,也讓其他人意識到指揮部里可能有些事情要發生,而漸漸的,一些訊息突然間流了出來,漸漸的有人知道了遠征軍的事。
訊息傳開,整個暫六團上下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