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吃飯,我說個事。」
王喜站在一旁,然後對眾人進行安排。
隨後王喜將李炎代理新兵連連長的決定說出來,更是讓李炎安排人手。
當得知李炎成了連長,眾人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今天的戰鬥,李炎表現最出色。
而且能力也不差。
讓有能力的人走到適合的崗位上,這才是最正確的。
眾人掌聲中,李炎站起身來對著眾人點點頭,招招手,然後繼續坐回原位,繼續吃著。
......
吃完飯,李炎也沒等天亮,趁著村民整理現場的功夫,在篝火旁邊整備隊伍。
說是隊伍,其實並沒有多少人。
一班二班的人加起來還能動的不算李炎還有十五個,剩下還有三個受了傷,需要休養。
李炎將人分成兩組。
新繳獲的槍發下去,十五個新兵連戰士人手一把,不過子彈只給一個彈夾,對此眾人也沒有什麼意見。
對於李炎的領導,更是沒有意見。
人都是喜歡跟著有能耐的,這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道理。
王大順自然在裡面。
對於李炎的安排同樣沒有意見。
安排好巡邏事宜,眾人便回到家裡休息。
屋子裡,雨三灣正在給李炎燒火暖炕,一旁炕邊還有一件棉襖跟一雙棉鞋,不用說,肯定是從馬匪身上扒下來的。
這些東西都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啊。
至於避諱啥的,誰在乎呢?
即便是迷信的人,為這東西都敢跟鬼拼命。
更何況,他們這些革命戰士,鬼來了都得立正踢正步。
至於其他什麼傳染病啊,沒關係,太陽公公會幫忙的,洗洗曬乾,一樣穿。
就像他現在身上穿的一樣。
李炎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把步槍。
對於雨三灣的槍法李炎是有印象的,底子不差,所以這次特意挑了一把八成新的。
雨三灣看了眼,很是驚奇。
「這是,給我的?」
李炎點點頭,「繳獲有多餘的,我記得你槍法不錯,給你拿來防身!」
卻是李炎在戰鬥中見雨三灣對槍的喜歡,特意多要了一把。
雨三灣聽了臉上閃過一絲甜蜜,立馬欣喜的跑過去拿起槍,左右看看,然後熟練的拉動槍栓,端起來瞄準。
她知道,什麼繳獲多餘的,村里那麼多人,槍枝根本就不夠分的,肯定是李炎為她要的。
這年頭,能有一把槍,比娶媳婦都高興。
想到這裡,雨三灣抬頭看看李炎,然後就看到他將一個彈夾跟一把子彈放在炕上,雨三灣顧不得多想立馬上前捯飭起來。
這種槍,這種子彈,她早就會用了。
見此,李炎直接和衣躺在炕上睡去,半夜還要起來執勤呢。
半夜時候,李炎起來,看著一旁躺在炕上睡覺的雨三灣,懷裡竟然抱著槍,李炎無奈搖頭。
起身,拿起一旁的槍。
卻又鬼使神差的回頭來到雨三灣跟前,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往外走。
來到門口,就看到王大順背著槍已經在一旁等著。
李炎也沒多說,將其他人叫起來後,然後就在村子裡巡邏。
而在屋裡,雨三灣雖然閉著眼睛,可耳朵卻是通紅通紅的。
很快,一夜過去。
平安無事。
第二天。
村子後坡上。
一座座新墳前,全村人站在周圍。
正前方,一名穿著灰布軍裝的漢子神情悲痛,腰間的槍套里放著一把手槍。
此人正是這一片的縣大隊長,陳東海。
一名老兵,老家是閩福人,也是跟隨隊伍長征走過來的。
在他左右兩側,是李炎跟村長王喜。
三人身後,甘泉村的民兵隊跟新兵連的人站成兩排。
在後面是漢子帶來的縣大隊人員。
整個方陣只有百餘人,卻個個沉默。
李炎能夠站在前面,村里沒有人覺得不妥。
昨天的那一場戰鬥,事情經過村裡的人都知道了。
從派人報信到伏擊馬匪,再到支援村子,最後更是視死如歸的衝鋒,哪一個都不比老兵差。
大家也都清楚,這次能夠保住村子,李炎絕對是頭功。
沒有他果斷的報信,沒有他的計劃安排,沒有他的槍法,村子裡早就被馬匪禍害了。
何況,今早上他們也聽說了周圍村子的事,對李炎更加佩服。
雖然平常李炎在村子裡不愛說話,不善交流,甚至很多人都覺得這輩子普普通通了。
但關鍵時候,李炎的表現征服了全村的人。
想到這些,大家的心裡都會生出一句話,『虎父無犬子』。
「所有人!」
老兵陳慶立在一旁,突然大聲怒吼起來。
「敬禮!」
陳東海跟王喜肅穆的舉起右手,李炎右手扶槍,左手前臂橫在胸前。
身旁黃石頭張存壯等持槍的人同樣如此。
面色嚴肅,身上既有悲傷又有堅毅。
「禮畢!」
陳慶再次怒吼一聲。
眾人放下手。
陳東海站在身前,臉上的哀傷褪去,目光如炬掃過眾人,在李炎身上停留片刻,而後滿意的點點頭。
「同志們!稍息!」
刷!
「下面,我宣布下任命。」
陳東海沒有過多的悲傷,而是繼續說道,「根據上級調查,還有同志們的反映。」
「在昨天的戰鬥中,新兵連二班班長李炎同志,表現果敢,不畏生死,善於捕捉戰機。根據上級指示,任命李炎同志為新兵連連長。」
「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啪
周圍掌聲響起,新兵連的人也是熱烈的鼓掌。
這點眾人都容易接受,其實在村長王喜讓李炎帶領新兵連而不是王大順的時候,大家就猜測會是這樣。
至於王大順,陳東海沒有說。
李炎立馬上前,對著陳東海敬禮,然後又對眾人敬禮,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後,便回到一旁站好。
沒有什麼就職儀式,一切都在沉默中進行。
而且,新兵連這樣的隊伍,說白了就是大點的兒童團,再說好聽點,就是前線的補充兵員。
說不定啥時候上去了,這連長就得擼下來,最後連個班長都不是。
所以眾人也沒多大感觸。
不過這對於李炎來說,很重要。
因為在陳東海宣布完上級決定後,他發現自己光環能夠輔助的人不再是只有二班,而是整個新兵連,三個班三十多號人啊。
人群中,雨三灣看著比自己小兩歲的李炎跟個大人似的,而且還成了一名連長,心裡不由得歡喜起來。
這種轉變,讓她既高興又有些擔憂。
隨即想到過了年就要十六了,也該...
留下一兒半女了。
儀式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屋子裡,陳東海、王喜、李炎、王隊長,還有一起來的兩名區小隊隊長坐在一起。
陳東海先是將昨天的經過說了下,然後才看向李炎。
「李炎同志,你這次表現的很好,希望你不要驕傲,繼續保持,為革命做貢獻。」
「是,我會繼續為革命奮鬥的。」
李炎趕緊站起來保證道。
陳東海點點頭,最後才開始說起這次繳獲與傷亡。
「大隊長,我們這次一共消滅二十八名馬匪,其中擊斃二十五人,三人被俘虜。」
「此外還有兩個馬匪逃跑。」
「繳獲戰馬十二匹,傷馬七匹,死馬九匹。」
「繳獲短槍駁殼槍一支,手槍子彈六十五發。」
「繳獲步槍漢陽造二十八支,都是七八成新的好槍,子彈一千零四十六發。」
「繳獲晉造手榴彈五十六顆,馬刀十五把。」
「此外,還有大洋一百四十五塊,還有一些衣服鞋子跟糧食,其他我就不說了。」
王喜說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不管如何,從這些繳獲上來看,這次都賺大了。
這二十八個馬匪就像是移動的寶庫,消滅後,直接讓甘泉村提前過了個大年。
尤其是那些死馬,可都是肉啊。
其他幾個區小隊隊長聽了眼中都是羨慕啊。
將近三十支槍啊,他們整個大隊都沒有這麼多槍啊。
還有這麼多子彈,還有手榴彈。
這,這他娘的看著就羨慕啊。
不過接下來的傷亡,王喜臉上浮現出一絲悲傷。
「我村共有二十三人死亡,二十一人受傷,其中重傷員十三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希望區里能夠幫忙救治。」
王喜說完,屋子裡沉默片刻,然後又恢復正常。
畢竟這是戰爭年代,哪有不死人的?
即便是不打仗,那些被餓死的、病死的還少嗎?
但他們作為指戰員,可以關注傷亡,但不能被傷亡左右情緒。
他們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鼓舞士氣,確保戰鬥力。
試想一個整天在失敗傷亡中走不出來的指揮官,手下的人會怎麼想?
至於李炎,在感受這份沉重的同時,暗暗下定決心。
今後不論如何,都要降低傷亡,絕不能無腦送死。
「對了,陳叔,那三個俘虜怎麼處置?」
李炎突然問道,雖然有紀律不殺俘虜,但也沒說投降了就啥事沒有啊。
他可不信和尚那一套,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狗屁。
他信的是殺人償命,一報還一報。
陳東海沒想到李炎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你放心,他們經過人民的審判,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懲罰?」
「槍斃嗎?」
李炎剛說完,陳東海沒有正面回答,「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聞言李炎低下頭,心裡怎麼都不是滋味。
這都是能量點啊。
而且在他想來,對待這些喪心病狂的畜生,還是送他們去下面,讓另一批人民來審判的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