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眺望台上的殺戮塵埃落定,林淵的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那被四條殺戮之尨死死纏住、始終無法脫身的貝爾、萬惡、墨淵三人。
此刻,這三名王族精英早已不復最初的傲慢與凶戾。
他們目睹了那四個求生者被同樣是求生者陣營的臨淵以近乎碾壓般的體術和領域力量逐個擊破,斃命當場,心中的恐懼與絕望已如冰冷的毒藤,將他們的意志徹底絞碎。
無力感如同最深沉的泥沼,吞噬著他們。
面對四條殺戮之尨鬼魅般的圍攻,他們已經手段盡出。
貝爾的玄冰之力被殺戮之尨穿梭陰影的能力和【殺戮之牙】的特性克製得死死的,每一次攻擊都難以奏效,反而被神出鬼沒的爪牙不斷留下傷痕,帶來直達靈魂的恐懼與撕裂痛楚。
他引以為傲的玄蛟族戰技,在對方無視規則、只攻要害的兇悍打法面前,顯得笨拙而可笑。
除此之外,斷頭台劊子手這個殺戮者職業擁有的技能和機制,被領域徹底壓制,根本打不過這條狗!
萬惡的冰蠍美杜莎之力同樣處處受制。
他的凍氣遲緩不了陰影中的敵人,石化凝視對殺戮之尨完全沒有效果,毒液更是難以命中那快如鬼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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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困在蛛網中的猛獸,空有力量卻無處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毒蛛一點點收緊絲線。
三首翼蛇墨淵在【殺戮之影】詞條加持下的殺戮之尨面前,簡直如同兒戲。他的隱匿被看破,毒霧被驅散,他的能力對上那純粹的殺戮意志收效甚微。
墨淵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所有把戲都被觀眾提前洞悉,只剩下狼狽的躲閃和越來越沉重的傷勢。
絕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們的靈魂。
那一拳抹殺兩個陌生隊友的陰影從未散去,此刻那四個求生者的死亡更是加劇了這種絕望。
他們明白,這個臨淵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所謂的王族榮耀、殿堂任務、復仇執念,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死亡威脅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他們甚至連逃跑都做不到,被四條「狗」就逼到了絕境。這種認知,比肉體的傷痛更令人崩潰。
「完了……全完了……」 萬惡眼神渙散,動作越來越遲緩,幾乎是在本能地抵抗。
復仇的火焰早已熄滅,只剩下無邊的冰寒。
他很清楚的知道,只要那個臨淵出手,自己就一定會死....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過,只能擺爛這樣子。
「饒……」 墨淵一個分神,被大黑一爪子狠狠拍在背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他慘叫著撲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三個頭顱無力地耷拉著,眼中只剩下死灰。
貝爾還在咬牙堅持,但眼中也充滿了血絲和絕望。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黑色巨犬,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墨淵和近乎放棄抵抗的萬惡,終於,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崩斷了。
他停止了無意義的攻擊,站在那裡,臉色灰敗,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林淵走到近前,四條殺戮之尨立刻停止了攻擊,但依舊呈包圍之勢,猩紅的眼眸冰冷地鎖定著三人。
「其實你們也不用如此,因為遲早都要被我殺光。」
林淵淡淡說了一句,意念一動,【永寂墳域】的力量化作無形的枷鎖,將重傷的貝爾、萬惡以及癱軟的墨淵牢牢束縛。
墳土翻湧,如同傳送帶一般,承載著這三個失去反抗能力的殺戮者,跟隨著林淵的腳步,朝著【白骨之盒】的方向移動。
沿途,死寂的霧氣自動分開,墓碑無聲肅立,仿佛在恭送主宰前往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再次踏入白骨之盒,那肅穆、蒼白、唯有中央枯樹殘留一絲扭曲生機的景象依舊。
盤坐的骨骸殘念眼窩中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對林淵帶回的新「祭品」沒有任何反應。
林淵將貝爾三人隨意丟在枯樹前方,與之前兩具殺戮者屍體殘留的灰燼並排。
他掃了一眼那株頑強存活的枯樹,以及樹下沉默的骨骸,然後,再次面向虛無的穹頂,雙手合攏於身前,手指互相交叉,結印。
這一次,獻祭的規模更大,祭品更多,他吟誦禱詞的聲音也越發低沉、宏大,帶著一種引動規則的奇異共鳴:
「至高無上的殺戮之眼.....
您的死亡之灰紡就了亡者的裹屍布,
毀滅之赤鍛打出埋葬眾生的棺槨,
以破壞之赭為針,」
以湮滅之靛做線,
將現實與虛幻縫合。
吞噬之青將撕破時間,
絕望之黑是眾生對你的供奉!
虛無之銀化作鎖鏈纏縛喉舌!
詛咒之紫將尖叫填充在過去未來!
剜目為燭——
悖論癲狂——
當剝奪之橙裹緊殘軀,
當錯亂之金齧啃名姓...
眾生的悲鳴與狂歡,終將結晶為——
...至高無上的殺戮之眼!」
隨著禱文的吟誦,被束縛的貝爾、萬惡、墨淵三人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嘶吼與哀鳴,但他們的一切掙扎都在領域之力和禱文的力量下顯得徒勞無功。
他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崩解,血肉、能量、靈魂本源被強行抽離,化作三股比之前更加粗大、色澤更加渾濁的能量煙柱,扭曲著升向穹頂!
整個白骨之盒劇烈震動起來,白玉般的骨骼牆壁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中央的枯樹劇烈搖曳,那幾片翡翠葉片瘋狂擺動,散發出抗拒與不安的氣息。
盤坐的骨骸殘念,眼窩中的魂火第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感應到了巨大的威脅。
而就在三股能量煙柱即將徹底沒入虛無,林淵的禱文也接近尾聲,呼喚殺戮之眼目光降臨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指向「殺戮之眼」的獻祭通道,仿佛被某種外來的、充滿混亂與扭曲意志的力量強行干擾、侵入了!
枯樹前方的空間猛地撕裂開一道縫隙!
並非通往殺戮之眼所在的維度,而是湧出了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極度旺盛卻扭曲的植物生命力與狂暴混亂血肉慾望的氣息,如同爆炸般充斥了整個白骨之盒!
這股氣息與白骨之盒本身的死寂寧靜格格不入,與【畸變的提阿波特之手】上的褻瀆自然神性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混亂、更加……貪婪!
仿佛要將一切生命與非生命都拖入血肉與根莖瘋狂生長、融合的噩夢深淵!
暗紅光芒中,一個模糊的、龐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無數蠕動糾纏的暗紅藤蔓、不斷增殖又腐爛的血肉、以及綻開如同口腔般利齒的詭異花朵構成!
僅僅是其投影散發出的氣息,就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讓白骨牆壁上的裂紋加速蔓延,讓那株枯樹發出仿佛哀鳴般的沙沙聲,翡翠葉片的光芒急速黯淡!
「這是……」 林淵的四色瞳環驟然鎖定了這突兀降臨的投影,灰赤赭靛四色瞳環自發地亮起,警惕著這充滿混亂與惡意的存在。
這絕非殺戮之眼的注視!
【ps:請不要質疑殺戮之眼在這本書里的權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