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林淵離開了青石城。
他沒有飛行,而是如凡人般步行,每一步踏出,身形卻詭異地前進數里,如同在空間中跳躍。
西南方向三百里,天香閣。
說是「閣」,實則是一片占地千畝的園林。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曲徑通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氣。這裡是紫霄仙盟最著名的「風月之地」,也是情報交換的暗樁。
林淵站在天香閣外,看著那片燈火輝煌。
護山大陣已經全開,粉紅色的光罩籠罩整個園林,光罩上隱約可見狐尾虛影遊走——那是青丘狐族的力量。
「主人,要強攻嗎?」二黑躍躍欲試。
「不必。」林淵抬手,殺戮之影紋身睜開。
淡淡的十環之眼圖案投射出一道無形波動,粉紅光罩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波動起來。光罩上的狐尾虛影發出無聲的尖叫,迅速崩解。
【殺戮無處不在】——在五行/光暗/陰陽之中通行無阻。
這粉紅光罩本質是「陰陽」與「水火」的結合,恰好被殺戮之眼克制。
林淵一步踏出,毫無阻礙地穿過光罩,進入天香閣內部。
園內依舊歌舞昇平。
中央舞台上,數十名舞姬翩翩起舞,絲竹之音靡靡。
台下坐滿了各路修士,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他們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護山大陣已被突破,沒注意到一個死神已經降臨。
林淵走向主樓。
沿途有侍女上前招呼:「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我們天香閣嗎?要不要奴家為您引薦幾位姑娘...」
話未說完,她的眼神突然呆滯,然後軟軟倒地。
不是死亡,只是昏睡。
林淵暫時還不想驚動太多人。
主樓頂層,一間布置極盡奢華的房間內。
青丘狐族蘇九情斜倚在軟榻上,身後九條雪白狐尾慵懶地擺動。她手中端著一杯靈酒,眼神卻望向窗外,眉宇間有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突然,她全身毛髮倒豎!
狐族的天賦預警瘋狂示警,死亡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來了...」她喃喃自語,猛地起身。
但已經晚了。
房間的門無聲開啟,一道身影站在門外。
黑色精裝,四色瞳環,手中那柄猙獰長槍散發著令靈魂戰慄的氣息。
「晚上好。」林淵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蘇閣主?」
蘇九情強作鎮定,九條狐尾如孔雀開屏般展開,每一條尾巴尖端都凝聚著一團粉紅色的魅惑光球。
「臨淵。」她聲音依舊嫵媚,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顫抖,「沒想到你會先來找我。是小女子的榮幸嗎?」
「算是吧。」林淵在桌前坐下,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你比較弱,殺起來不費勁。」
蘇九情臉色一白。
「閣下未免太狂妄了。」她咬牙,九團魅惑光球同時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粉紅色大網,罩向林淵。
這是青丘狐族的本命神通「九尾迷天」,一旦被罩住,就算是A級強者也會瞬間陷入無盡幻境,任人宰割。
林淵看都沒看那張網,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虛握。
【赭之破壞】——狀態剝離。
粉紅大網在距離他三尺處突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構成神通的魅惑規則被強行剝離、粉碎,連帶著蘇九情與神通的心神連接也被斬斷。
「噗——」
蘇九情噴出一口鮮血,九條狐尾瞬間萎靡。
一個照面,本命神通被破,心神受創。
「還有什麼手段?」林淵抿了一口酒,「都使出來吧,讓我看看青丘狐族有多少斤兩。」
蘇九情眼中閃過絕望,但隨即化為決絕。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九條狐尾同時燃燒起來!
「以我千年道行,喚先祖之靈!」她尖嘯,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九尾妖狐虛影,那虛影睜開眼,瞳孔中倒映著日月星辰。
這是天香閣的禁術「燃尾喚祖」,燃燒所有修為和壽命,召喚宗門先祖一縷分神降臨。代價是施術者心神重創,壽命銳減。
九尾妖狐虛影仰天長嘯,音波震得整座天香閣都在顫抖。樓下那些修士終於察覺到不對,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虛影低頭,看向林淵,口吐人言:「何人敢傷我天香閣弟子?」
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遠古大妖的壓迫感。
林淵終於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有點意思。」他評價道,「但還不夠。」
他抬起殺戮之槍,槍尖指向妖狐虛影。
槍身上,十環之眼的的紋路逐一亮起。
林淵一槍刺出。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磅礴的能量,只是簡單的一刺。
但這一刺,貫穿了時間,貫穿了空間,貫穿了虛幻與真實的界限。
妖狐虛影試圖抵擋,九條尾巴如天幕般壓下。但當槍尖觸碰到尾巴的瞬間,灰色的死亡氣息如瘟疫般蔓延。
尾巴開始枯萎、腐朽、化為飛灰。
虛影發出痛苦的咆哮,想要掙脫,但死亡氣息已經順著聯繫,蔓延到蘇九情本體。
「不...先祖救我...」蘇九情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老化、腐朽,千年修為如沙塔般崩塌。
妖狐虛影想要救援,但林淵的第二槍已經到來。
四色的光芒爆發,這一槍不僅攻擊現在,更同時攻擊過去、未來、所有平行時空中的「蘇九情」。
妖狐虛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脈後裔,在所有時間線上被同時抹殺。
蘇九情的身體化為飛灰,靈魂在赤紅光芒中湮滅,連真靈印記都被徹底粉碎。
先祖分神?
救不了。
燃尾喚祖?
不過是延遲了幾息死亡。
妖狐虛影發出不甘的咆哮,但失去了宿主的支撐,它也開始消散。
「紫霄仙盟...不會放過你的...」虛影最後留下這句話,徹底消失。
房間內,只剩下林淵,和桌上那杯還沒喝完的酒。
他坐回座位,端起酒杯。
「紫霄仙盟?」他輕笑,「那不正好麼?」
樓下,天香閣已經亂成一團。修士們爭相逃命,侍女們哭喊奔走,護山大陣徹底崩解,整座園林開始崩塌。
林淵喝完最後一口酒,起身走向窗外。
夜色中,他如一片落葉般飄落,消失在黑暗中。
而天香閣主樓,在他離開的第三息,轟然倒塌。
西南方向,第一個求生者,獵殺完成。
這種A級的求生者,在林淵的手底下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純粹的數值加上變態逆天的機制....
一槍下去,求生者的羈絆都要被干出來!
林淵站在廢墟外,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想起了青石城那個賣豆腐腦的婦人,想起了那群玩鬧的孩子,想起了城牆上看過的夕陽。
「別被殺戮支配自身...」司機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他搖搖頭,看向東南方向。
那裡,還有兩個目標在等著他。
戰鬥,還要繼續。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理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