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傑菲娜身側,一道籠罩在沉重鐵灰色盔甲中、僅露出兩點猩紅光芒的虛影發出沉悶如萬噸閘門開啟的意念,「褻瀆聖物,辱及王柱,當受永錮之刑!」
「第七柱,永錮——「提爾」。」林淵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點名冊,「聽說你喜歡把敵人的靈魂封進自己盔甲的夾層里,日夜聆聽他們無聲的哀嚎?品味挺獨特。」
「你——!」提爾盔甲下的紅芒暴漲,周遭空間瞬間凝實如鐵,仿佛要將一切禁錮和封印。
「夠了,提爾。」另一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意念響起。
說話者是一道被純粹「光」籠罩的虛影,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充滿撫慰與寧靜,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在否定著一切聲音。
他是第二柱,「光音」——薩麥爾,在無聲教會中司掌「淨化」與「秩序」。
薩麥爾微微轉向林淵:「外來者,你能認出我等,甚至知曉部分尊號,看來與教會淵源不淺。但你身上糾纏的因果…殺戮、終結…還有一絲令我厭惡的熟悉感。」
祂頓了頓,似有無數眼睛睜開又閉合,「你是那邊的造物?還是…掙脫了鎖鏈的看門犬?」
這話意味深長,直指林淵身上纏繞的某些關係。
林淵沒有回答,而是目光掃過其餘虛影,緩緩開口,如同誦讀一份死亡名單:
「第一柱,「無言」——阿斯塔羅斯,司掌沉默與遺忘。」
「第二柱,「光音」——薩麥爾,司掌『淨化』與『秩序』。」
「第三柱,「饑饉」——莫斯提馬,司掌『剝奪』與『渴求』。」
「第四柱,「疫病」——亞巴頓,司掌『衰敗』與『傳播』。」
「第五柱,「戰爭」——巴爾,司掌『衝突』與『毀滅』。」
「第六柱,「欺詐」——彼列,司掌『謊言』與『偽裝』。」
「第七柱,「永錮」——提爾,司掌『囚禁』與『終結』。」
「第八柱,「紛爭」——瑪門,司掌『貪婪』與『失衡』。」
「第九柱,「絕望」——內爾伽勒,司掌『痛苦』與『終末』。」
「第十柱,「愚昧」——羅弗寇,司掌『蒙蔽』與『墮落』。」
「第十一柱,「憎恨」——度瑪,司掌『怨毒』與『分離』。」
「第十二柱,「終末」——阿撒茲勒,司掌『消亡』與『清算』。」
「第十三柱,「幻音」——傑菲娜,司掌『迷幻』與『心音』。」
每念出一個名字,對應的王柱虛影便微微波動,顯然沒料到林淵對無聲教會的核心架構如此了解。
「看來你知道的確實不少。」第五柱「戰爭」巴爾開口,祂的虛影由無數兵器碎片與戰爭硝煙構成,聲音鏗鏘如金鐵交鳴,「但這更證明了你的危險。知曉聖約,卻仍肆意破壞此界節點,加速其衰亡…你在干涉播種。」
「播種?」林淵挑眉,「你們把這瀕死世界的痛苦煎熬,叫做播種?用三個守陣人九千年的生命獻祭,去溫養一顆不知所謂的種子,美其名曰聖約庇護?」
「凡物的生死,時間的流逝,於吾等眼中,與沙礫流動無異。」第一柱「無言」阿斯塔羅斯終於開口,祂的聲音並非傳來,而是直接在所有意識中「浮現」,又迅速「沉沒」,帶來一種詭異的失憶感,
「此界存在的唯一意義,便是讓起源之種成熟。為此,一切代價皆可接受,一切阻礙皆須抹除。汝,即是阻礙。」
「好一個一切代價皆可接受。」林淵笑了,笑容冰冷刺骨,「那如果我今天,把你們這十三道分身全都留在這裡,算不算可接受的代價?」
狂妄!極致的狂妄!
下方,敖燼等七位異種已經徹底懵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這個林淵,竟然在威脅十三位僅僅是分身降臨就足以鎮壓此界的存在?!
他瘋了不成?!
「可笑。」第十二柱「終末」阿撒茲勒緩緩道,祂的虛影如同一道不斷擴大的陰影,所過之處連「存在」本身都變得模糊,
「汝之力,雖觸及規則,但本質仍在『此岸』。吾等真身雖未至,然此刻降臨之概念,亦非汝能抗衡。交出從傑菲娜處竊取之物,自縛於此界節點,延緩其崩解,或可留汝真靈不滅。」
「竊取?」林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微縮的、由灰霧構成的十字架虛影——正是【寂靜教堂里的十字架】。此刻,這十字架正散發出微弱的渴望波動,尤其是對著傑菲娜的方向。「你說的是這個?它好像…很渴。」
當十字架虛影出現的瞬間,十三王柱的虛影同時產生了明顯的波動!
「寂靜教會的聖遺物?!」
「它竟然在你手裡?!」
「而且…似乎被激活了某種針對我等的渴求?」第三柱「饑饉」莫斯提馬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有趣…太有趣了!一件渴望吞噬王柱之血的弒神之物!薩麥爾,你看到了嗎?這簡直是對我主無聲之王最極致的褻瀆!」
第二柱「光音」薩麥爾的光輝變得冰冷而銳利:「褻瀆聖約,竊取聖物,掌控弒神之器…
外來者,汝已犯下絕不可恕之罪。聖約在上,吾等以第十三柱全體之名,宣判——」
十三道虛影的光芒同時大盛,他們的意念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恢弘、古老、不容違逆的「宣告」,響徹整個斷龍崖,並向著整個須彌小界擴散:
「於此搖籃之界,對瀆神者施以——」
「——無聲放逐!」
宣告落下的剎那,十三種概念性力量融合、升華,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凌駕於當前世界規則之上的「驅逐令」!
這道「驅逐令」並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林淵的「存在本質」,要將他從當前世界的時間線、因果鏈、存在根基中徹底「標記」並「排斥」出去!
一旦成功,林淵將被強行彈出須彌小界,甚至可能被放逐到世界之外的混沌虛空!
這是無聲教會十三王柱聯合施展的、針對單個目標的最高規格神術之一!
即便只是分身施展,其威能也足以讓尋常神明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