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需要幾秒鐘,恢復狀態。
而這幾秒鐘,行刑人給他爭取到了。
「該死...那些黑影是什麼東西?」炎尾從廢墟中爬起,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它們怎麼能使用寂靜神力?」
「不是使用,是...吞噬。」瑟薇婭的蛇眼死死盯著行刑人,她看出來了,「它們在吞噬齒輪中的神力,轉化為自身的力量。這不可能...除非它們本身就是概念吞噬者...」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殺戮之尨...它們是殺戮之尨的化身!是臨淵的奴僕!!!」
這句話讓所有異種心頭一沉。
殺戮者臨淵的最為,那是暗夜樂園中最麻煩的幾種召喚物之一,以情緒為食,成長性極高,而且幾乎殺不死。如果這四隻都進化到了能化形、能使用刑具的程度...
「不能再拖了。」藤影厲聲道,「所有人,全力攻擊本體!那些黑影交給我!」
他藤蔓構成的身體突然炸開,無數根藤蔓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名行刑人!每一根藤蔓上都開滿了齒輪眼,每一隻眼睛都在噴射灰白色的光束!
這是藤影的全力一擊,燃燒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寂靜神血,威力足以暫時困住四個A+級存在。
而剩下的異種,在瑟薇婭的帶領下,全部撲向林淵!
岩山岩壘雙拳轟擊地面,製造出大片的岩石尖刺!
炎爪炎尾化作兩道灰白色的火焰旋風,從兩側夾擊!
寒針寒刺的尾針在空中分裂成數百根,如同暴雨般落下!
瑟薇婭本人,蠍尾高高揚起,尾針上凝聚出一滴濃縮到極致的灰白色毒液——那是「寂靜本源之毒」,一旦命中,可以直接抹除目標的「存在概念」!
這是真正的絕殺圍攻。
林淵睜開了眼睛。
灰赤赭靛四色璀璨如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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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
迎著岩石尖刺,迎著火焰旋風,迎著毒針暴雨,迎著那滴能抹除存在的毒液。
沖了上去。
戰鬥,進入最殘暴的階段。
拳頭與岩石碰撞,血肉與火焰交織,毒針貫穿身體,毒液擦過手臂。
沒有華麗的技能,沒有詭異的規則,只有最原始、最野蠻、最暴力的殺戮。
車間裡,灰白色的神力與猩紅的血氣混雜在一起。
齒輪在破碎。
藤蔓在斷裂。
岩石在崩塌。
火焰在熄滅。
而鮮血,在飛濺。
有異種的灰白之血。
也有林淵的鮮紅之血。
但他沒有停下。
一步,一拳,一斬。
每一次攻擊,都帶走一片血肉,一段肢體,一條生命。
當瑟薇婭的那滴寂靜毒液終於找到機會,射向林淵心臟的瞬間——
林淵左手探出,用掌心硬接。
「嗤——」
毒液腐蝕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甚至開始侵蝕骨骼本身。
但林淵只是皺了皺眉,然後右手斬首斧橫掃,將趁機撲上來的炎爪,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炎爪的屍體分成兩片倒下,灰白色的火焰從他體內湧出,想要重新凝聚,但行刑人大黑的絞刑索已經甩來,將那些火焰全部勒散、吞噬。
「撤退!」瑟薇婭終於發出了絕望的指令,「全部撤退!去後門!」
但已經晚了。
林淵轉頭,看向她。
那雙血色的眼睛,讓瑟薇婭靈魂都在顫抖。
「我說過...」
林淵一步踏出,跨越二十米距離,出現在瑟薇婭面前。
斬首斧抬起。
「省得我一個個找。」
斧刃落下。
瑟薇婭尖叫,蠍尾迎上,與斧刃碰撞!
「鐺——!!!」
蠍尾斷裂!半截尾針飛了出去!
瑟薇婭借力倒飛,撞穿牆壁,消失在紡織廠外。
林淵沒有追。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異種。
岩山岩壘、炎尾、寒針寒刺、美菲絲、藤影...還有七個人。
但他們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戰意。
只有恐懼。
即使有寂靜神力加持,即使知道恐懼值對這個殺戮者無效...但他們依然恐懼。
那是生命面對無法理解的恐怖時,最本能的反應。
「跑...」炎尾顫聲說。
然後所有異種,同時轉身,向不同的方向逃竄。
林淵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鮮血從手臂的傷口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
四名行刑人回到他身邊,黑袍上沾滿了灰白色的血液和藤蔓碎片。
大黑手中的絞刑索,還纏著半截蠍尾——那是瑟薇婭的。
「讓他們跑。」林淵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跑得越遠,恐懼越深。」
他抬起左手,看著掌心上那個被毒液腐蝕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灰白色的毒素正在向周圍蔓延,試圖抹除他的「手掌」這個概念。
林淵皺了皺眉,右手食指在傷口邊緣一划。
「嗤——」
一整塊被污染的血肉被切下,掉在地上,迅速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傷口鮮血噴涌,但很快就止住,肌肉組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無聲之王...」林淵喃喃,「有點意思。」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蠍尾。
尾針上,還殘留著瑟薇婭的氣息和...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後門的方向嗎...」林淵眯起眼睛。
他將蠍尾收起,看向紡織廠外。
灰霧正在變淡。
天空的盡頭,隱隱約約,似乎能看到一絲...光?
林淵邁步,向外走去。
行刑人如影隨形。
狩獵的下半場,才剛剛進入高潮。
而逃亡的獵物們,正在將他們最後的希望——「後門」——的位置,暴露給獵人。
紡織廠外的街道籠罩在愈發稀薄的灰霧中,能見度已從最初的三十米延伸到了近八十米。
被寂靜神力污染過的建築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類似苔蘚的詭異物質,那些物質在緩慢蠕動,像是有生命般呼吸著。
林淵站在街道中央,左手掌心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只留下一道猙獰的粉色疤痕——那是切掉被污染血肉後新生的皮膚。
他抬起右手,手中握著那半截灰白色的蠍尾。
尾針的尖端,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波動正如同心跳般規律地律動著,指向小鎮東北方。
「老墓園的方向。」林淵低聲自語。
根據場景介紹,老墓園分為外圍墳冢、家族墓區和無碑區。如果「後門」真的存在,最可能的位置要麼是家族墓區深處,要麼就是那片埋葬無名者的無碑之地。
他將蠍尾收起,剛要邁步,突然停下。
懷表在口袋裡震動得異常劇烈。
林淵掏出懷表,錶盤上,那行關於寂靜神血濃度的字跡正在快速變化:
【寂靜神血濃度:9%→5%→3%...】
濃度在驟降。
不是因為污染消散,而是...剩餘的神血正在被快速集中、吸收,向著某個點匯聚。
而那個點,正是蠍尾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