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會說人話嗎？」林淵重複道，語氣平靜得像在問路。
翼蛇瘋狂點頭，裂口中擠出破碎的音節：「會……會一點……求……別殺……」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巡邏……看守者大人命令……所有進入殘根區的生命……都要……報告……」
「看守者在哪裡？」
「在……生靈樹主根區域……地下……很深……」
「具體位置。」
翼蛇顫抖著抬起畸變的前肢，指向西北方向：「廢墟深處……有入口……但要……密碼……只有高等融合體知道……」
林淵點頭：「很好。」
然後他一槍刺穿了翼蛇的頭顱。
另一隻翼蛇也在慘叫聲中被四隻殺戮之尨分食殆盡。
大黑打了個飽嗝，吐出一截未被消化的脊骨。
翼蛇的血液在林淵指尖拉出粘稠的絲線。
那墨綠色液體中，有細小的黑色顆粒在蠕動——是生靈樹的孢子，帶著微弱的侵蝕性能量。
「腐化的養料。」林淵甩掉手上的血，站起身，「大黑，警戒。」
四隻殺戮之尨無聲散開，融入焦土平原上扭曲的光影中。它們的形體在虛實間轉換，時而在現實投下陰影，時而完全消失在空氣里。
林淵看向西北方向。
翼蛇所指的「廢墟深處」，是視野盡頭那片最龐大的建築群殘骸。即使在數公里外，也能看到那些折斷的立柱和傾頹的城牆。
更遠處，天空呈現不正常的暗紫色，那是空間結構脆弱的表現。
「生靈樹殘根區……」林淵低聲重複任務提示，「每停留一小時，全屬性衰減1%。得加快速度。」
林淵對著地面上的一灘積水看了一眼。
水面倒影中，他的瞳孔已經變成了煞白色的十字星形狀，十字的每一個端點都延伸出細微的裂紋狀紋路，像是隨時會崩碎的玻璃。
【寂靜否決】已經徹底融入身軀，這種視覺表現就是證明——他能感覺到，只要集中精神，就能發動「概念否決」的力量。
但代價呢？
【「但請記住：手握否決權柄者，終有一日，亦將面臨自身的『存在』，是否該被否決的終極詰問。」】
裝備介紹里的警告浮現在腦海。林淵移開視線。
「先收集情報，三份。」
他選定方向，開始移動。
焦土平原的地面坑窪不平，有些裂縫深處能看到暗紅色的余火在燃燒——那是千年前戰爭留下的能量殘餘，至今未熄。
林淵的行動時幾乎不發出聲音，只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極淺的腳印。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出現異狀。
一座半坍塌的石質哨塔立在焦土中，塔身上爬滿了紫黑色的藤蔓類植物。
那些植物的葉片上長著類似眼睛的斑點，隨著風聲微微顫動。
林淵停下腳步。
哨塔周圍，有五道身影在遊蕩。
那是類人形的生物，但身體結構明顯經過了粗暴的改造：兩個有石質外殼，關節處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一個背上長著肉翅，但翅膀破爛不堪；還有一個全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尾巴拖在身後。
「融合體麼？這噁心模樣。」林淵認出這些異種的基礎模板，「都是B級，最高B+。」
這種級別的異種融合體，林淵根本不需要隱藏。
在踏入哨塔三百米範圍的瞬間，那五個異種同時轉頭看向他。
石魔最先發出低吼。
它們的身高超過十米，邁步時地面震動，焦黑的土塊從腳邊崩飛。
兩具石魔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動作看似笨重，但衝鋒速度極快，帶起呼嘯的風壓。
三首翼蛇振翅起飛，破爛的肉翅居然支撐它升到二十米空中，然後開始盤旋，尋找俯衝機會。
一頭渾身長滿腐爛鱗甲的異種則伏低身體，四肢著地，像蜥蜴一樣快速側移，試圖繞到林淵背後。
配合嫻熟，顯然是長期協作的巡邏小隊。
林淵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左側石魔進入十米範圍，掄起桌面大的石拳砸下時——
殺戮之槍一記直刺。
槍尖刺中石拳的瞬間，【赭之破壞】生效。
石魔那足以硬抗炮彈轟擊的外殼，像是被投入岩漿的冰塊，從接觸點開始崩解、粉碎。
裂紋以槍尖為中心瘋狂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拳頭、手臂、肩膀、軀幹……
右側石魔衝鋒的動作猛然僵住，它那簡陋的大腦接收到了同伴死亡時爆發出的「死亡概念」——那是由殺戮之眼轉化出的純粹恐懼信息，直接衝擊意識核心。
就這一僵的瞬間，四道黑影從地面陰影中撲出。
大黑咬住石魔的脖頸，二黑和三黑分別鎖死左右手臂關節，四黑則從下方竄出，利齒撕開了石魔腹部相對柔軟的石質層。
【殺戮之牙】效果疊加。
「嗷——」
石魔發出沉悶的吼叫，試圖掙扎，但關節被鎖死，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林淵甚至沒看它，槍身迴轉，對著天空一記橫掃。
一道暗紅色的月牙形槍芒離刃飛出。
空中的三首翼蛇試圖閃避，但槍芒在空中詭異折轉——【因果追索】特性生效，命中即為囚籠，無法逃脫！
槍芒貫穿肉翅，從胸口透出。
三首翼蛇慘叫都發不出，身體在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血肉碎片還沒落地，就被【赤之毀滅】從過去未來現在同時抹殺——連轉化為戰場亡魂的機會都沒有。
林淵這才轉向那頭全新的異種融合體。
那個試圖繞後的異種已經衝到五米內，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喉嚨深處有暗綠色的毒液在匯聚。
然後它看到了一雙眼睛。
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冰冷得像是在凝視一具屍體。
【命定掠殺者·掠殺凝視】發動！
鱗甲種的動作徹底凝固。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強行剝離，被投入某種冰冷的、充滿利齒的深淵中反覆撕扯。
「靈魂崩解」的判定瞬間通過。
鱗甲種七竅流血，直挺挺倒地，身體還在抽搐，但意識已經碎裂成殘片。
戰鬥開始到結束，七秒。
林淵甩了甩槍尖上不存在的血，走到哨塔前。
塔門早已腐朽，內部空間不大，約二十平米。牆角堆著一些焦黑的骨頭——有人類的，也有其他生物的。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攤著一張皮質地圖。
地圖用暗紅色的顏料繪製，標註了焦土平原的部分區域。
幾個地點被特殊標記:一個骷髏頭圖案在西北廢墟處，代表「危險區域」；三個三角形標記分布在平原不同位置，旁邊有扭曲的異種文字。
林淵不認得那些文字，但【掠殺凝視】賦予的信息獲取能力開始發揮作用。
視線聚焦在文字上數秒後，模糊的理解浮上心頭:
「東部巡邏隊補給點」、「翼蛇巢穴(已廢棄)」、「三號挖掘場」。
「挖掘場？」林淵手指點在那個標記上。
從位置看，三號挖掘場在焦土平原的東南邊緣，靠近一片標註為「空間裂縫區」的危險地帶。
「收集情報的任務需要三份有效情報。這份地圖算一份，但不夠具體。」
林淵收起地圖，目光落在那些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