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眯了眯眼睛。
觀測者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強,這個漂浮的執事,對寂靜權柄的掌握程度遠在他之上。
「不能這樣耗下去。」
他做出了決定。
從懷中取出那顆淡金色的晶體——「凌天之光」。
捏碎。
轟——!
金色的光芒如太陽般爆發,瞬間充斥整個溶洞。
武神凌天的虛影在光芒中浮現,那是一個身穿戰甲、持劍指天的偉岸身影。
虛影低頭,看了一眼林淵,然後化為無數光點,融入林淵體內。
力量。
澎湃到幾乎要撕裂身體的力量。
全屬性提升100%!對寂靜/生靈樹抗性提升300%!
林淵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每一個念頭都變得無比清晰。他「看」到了世界的本質,看到了概念流動的軌跡,看到了……觀測者的弱點。
「原來如此。」
觀測者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它將自身的存在「分散」了——它的意識主體不在這裡,而是在生靈樹核心中遠程操控這具軀體。
這具軀體只是一個接收指令和傳遞權柄的「終端」。
要殺死它,不是摧毀這具軀體,而是……沿著它操控的「概念線」,反向入侵它的意識主體。
但這需要機會,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赤之毀滅就可以把它從無數時間線上直接抹去!
需要觀測者全力施為,暴露出概念連接的瞬間。
林淵看向哀嚎者和同化者。
「先清理雜兵。」
他動了。
全屬性翻倍後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在旁人眼中,林淵像是瞬間分裂成了三個——一個沖向哀嚎者,一個沖向同化者,一個留在原地繼續與撕裂者對峙。
事實上,那是殘影。
真正的林淵首先出現在哀嚎者面前。
哀嚎者舉起骷髏頭,蒼白火焰再次燃起。
但這次,林淵沒有使用寂靜否決。
他直接一拳轟出。
【提阿波特之手】包裹的拳頭,纏繞著武神祝福的金色光芒,還有各種殺戮暴君以及稱號和裝備的概念。
拳頭擊中骷髏頭的瞬間,三層破壞力同時爆發:
物理層面的粉碎。
能量層面的淨化。
概念層面的瓦解。
骷髏頭炸裂。
哀嚎者的長袍下傳出無聲的尖叫,它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化為蒼白的灰燼。
林淵擊殺了這頭哀嚎者之後,並沒有停頓,身影閃爍到同化者上方。
同化者試圖分裂逃跑,但四隻殺戮之尨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
林淵雙手握槍,槍尖向下,如隕星墜落般刺入同化者核心。
翠綠色的自然能量與暗紅色的殺戮之力混合,在肉瘤內部瘋狂破壞。那些浮現的人臉同時發出慘叫,然後一個接一個熄滅。
同化者的身體凝固,然後像蠟一樣融化,滲入地面消失。
摧枯拉朽的幹掉了同化者之後,現在只剩下撕裂者和觀測者。
觀測者依然平靜,但它面具下的黑暗孔洞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驚訝。
「武神祝福……原來如此。你得到了凌天的遺產。」
它的「聲音」依然沒有波瀾:
「但這改變不了結果。你依然會死,你的權柄依然會被剝離。你的靈魂依然會成為新的鑰匙。」
林淵落地,抬頭看它。
「話說完了嗎?」他問。
然後他做了一件觀測者沒想到的事。
他主動解除了對撕裂者的概念壓制。
撕裂者重獲自由,怒吼著撲了過來。
但林淵沒有看它。
他看向觀測者,煞白色的瞳孔鎖定那具漂浮的軀體。
然後,他發動了【命定掠殺者】的終極能力——
【因果終結·反向追溯】!
沿著觀測者操控軀體的概念線,反向入侵它的意識主體!
觀測者終於色變。
「你瘋了?!那會直接連接生靈樹核心!你的意識會被瞬間污染同化!」
「那就試試看。」
林淵的意識沿著無形的概念線逆流而上。
他「看」到了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靈魂碎片,那些碎片在無聲尖叫。
他「看」到了紫黑色的根系網絡,遍布整個地底世界。
他「看」到了根系中央,那顆巨大的、搏動的、布滿眼睛的……
生靈樹核心。
以及,核心前,那個坐在根系編織的王座上,身穿寂靜教會長袍,頭戴三重冠冕的——
大主教。
那張臉轉過來,看向沿著概念線入侵的林淵意識。
然後,大主教笑了。
那笑容溫和、慈祥,像是在歡迎迷途的羔羊回家。
「終於……來了……」
它的「聲音」直接在林淵意識深處響起,帶著千年的滄桑和瘋狂:
「好久不見,臨淵,好久不見,林淵!」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意識空間。
或者說,是生靈樹核心與寂靜權柄融合後產生的「概念領域」。
林淵的「意識體」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周圍是緩慢蠕動的紫黑色根系網絡。
那些根系表面浮現出無數張臉孔——人類的、異種的、甚至還有一些無法辨認形態的生物。
它們全都睜著眼,眼神空洞,嘴唇無聲開合,像是在永恆地祈禱或詛咒。
根系網絡的中央,是那顆巨大的生靈樹核心。
它比林淵在挖掘場見到的子體心臟大上百倍,形態也更扭曲——不規則的球體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瞳孔中倒映著不同的場景——
焦土平原的戰爭、天啟廢墟的殘骸、哀嚎峽谷的亡魂、還有……人類世界的片段。
林淵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景象,他曾經戰鬥過的場景,那些被他殺死的異種融合體,還有阿爾茜在訓練場調試設備的畫面。
生靈樹在窺視他的過去。
而在核心前方,根系編織成的王座上,坐著大主教。
他看起來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一個面容慈祥的老人,穿著純白色的寂靜教會長袍,頭戴簡單的銀質三重冠。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放鬆,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接待客人。
但林淵能「看」到本質。
在那具人類軀殼之下,是無窮無盡的寂靜權柄與生靈樹污染交織成的畸形存在。
大主教的「存在」已經擴散到整個根系網絡,他的意識即是生靈樹核心,生靈樹核心即是他。
「坐。」大主教溫和地說,指了指旁邊。
一根根系從黑暗中伸出,盤繞成座椅的形狀,表面甚至貼心地覆蓋了一層柔軟的苔蘚。
林淵沒有坐。
他的意識體保持著人形,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在黑暗中散發出冷光。
「你認識我。」這不是疑問句。
「當然認識。」大主教笑了,笑容溫暖,「你是林淵,也是臨淵。是寂靜權柄的新宿主。也是……我等待了千年的變數。」
「變數?」
「對。」大主教身體前傾,雙手十指交叉,「千年前,我執行最終儀式時,看到了終末的一角。那不是簡單的毀滅,而是一種……徹底的格式化。一切存在——物質、能量、靈魂、概念——都會被重置、歸零。」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武神凌天以為我在背叛人類,但我是在尋找唯一的活路。寂靜權柄的特性是『剝離』與『簡化』,而生靈樹的特性是『吞噬』與『生長』。如果能將兩者完美融合,就能創造出一種能在終末中存活的新存在形式——簡化到極致,只剩下最基礎的存在概念,然後通過吞噬來緩慢重建。」
「所以你把人類當成養料。」林淵冷冷地說。
「不是養料,是……種子。」大主教糾正,「人類的靈魂中蘊含著極其複雜的『人性概念』。在寂靜權柄的剝離下,那些人性的碎片不會消失,而是會沉澱、結晶,成為重建新世界的『基礎模塊』。我在為終末後的新紀元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