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轉向屍醫。
「你喜歡屍體?」他問。
屍醫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寂靜領域中,她的「言語」概念被壓制。
林淵也不在乎她的回答。
他舉起殺戮之槍,槍尖對準她。
「青之吞噬...概念抹除。」
槍尖刺出,沒有觸及肉體,而是刺入了屍醫「存在」的概念層面。
屍醫感覺自己在「消失」。
不是死亡,是更徹底的——從未存在過。
她的記憶在消失,她的能力在消失,她的身體在消失...最後,連「屍醫」這個身份,都在消失。
三秒後,原地空無一物。
屍醫,被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痕跡,像是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最後,是屠夫。
這個兩米五的壯漢,此刻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他看著影刃和屍醫的死亡,看著一百五十名叛軍被屠殺,精神徹底崩潰。
「別...別殺我...」他哭著說,「我投降...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喜歡殺人?」他問。
屠夫拼命搖頭。
「不...不喜歡...我是被迫的...」
「哦。」林淵點頭,「那你去陪他們吧。」
槍尖刺下,貫穿頭顱。
但這一次,沒有用青之吞噬。
林淵要讓屠夫「完整」地死,要讓他的屍體留下來,作為警告。
槍尖拔出,帶出腦漿和血液。
屠夫倒下,眼睛還睜著,滿是恐懼。
寂靜領域解除。
聲音重新回到世界:雨聲,風聲,還有...屍體倒地的聲音。
兩分鐘不到的時間,一百五十名叛軍,三個B級,全部死亡。
以林淵目前的能力,根本用不著自己親自動手,四條殺戮之尨就可以肆虐了。
但他心底的暴虐,必須要親自動手,將這些畜生全部狠狠宰殺。
林淵收起槍,看向最後一道安全門。
門後,就是指揮室。
就是天刑。
他走過去,一腳踹開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
這裡被改造成了豪華的指揮中心,有巨大的電子屏幕,有通訊設備,有沙發,有酒櫃...甚至還有個小型游泳池。
但此刻,這裡只有一個人。
天刑。
他坐在指揮椅上,背對著門,面對著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榕城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各種軍事標記。
他似乎早知道林淵會來。
「你來了。」天刑說,聲音很平靜,聽不出重傷的虛弱。
林淵走進來,四隻殺戮之尨守在門口。
「我來殺你。」他說。
天刑緩緩轉身。
那道金色的神之印記在他眉心燃燒,像是一隻睜開的、冰冷無情的眼睛。光芒從印記流淌而出,順著他的眉骨、鼻樑、下頜蔓延,最終覆蓋全身。
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不是符文,更像是血管——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更高維度的能量循環系統。
「殺我?」天刑重複林淵的話,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就憑你?」
他站起身。
沒有藉助手臂的力量,沒有肌肉的爆發,只是單純的——站起。
但就是這一個動作,整個指揮室都震顫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是「存在」層面的共鳴。
天刑此刻的存在感,正在以幾何級數攀升。他不再是單純的B+級狂魔戰士,而是某種更高等、更扭曲、更接近「神」的東西。
「你知道嗎,林淵。」天刑活動了一下手指,金色的神文在指尖流淌,「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他走到酒櫃前,不緊不慢地取出一瓶紅酒,拔開軟木塞,倒進高腳杯。酒液是暗紅色的,在燈光下像稀釋的血。
「從你在暗夜樂園嶄露頭角開始,我就在關注你。」天刑端起酒杯,輕輕搖晃,「殺戮之眼的繼承者,終末的代言人,異種源頭的抹除者...多響亮的名號。」
他抿了一口酒,品味著。
「可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
林淵沒有回答。他握著殺戮之槍,槍尖垂向地面,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嫉妒。」天刑放下酒杯,聲音低沉,「憑什麼?憑什麼你能獲得殺戮之眼的認可?憑什麼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爬到B+級?憑什麼所有人都把你當成救世主?」
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眉心的金色印記也越來越亮。
「我比你努力。我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我為了獲得力量拋棄了一切——親情、友情、道德、人性...我把自己獻給了戰場,獻給了殺戮,獻給了最純粹的『變強』。」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林淵。
「可你呢?你他媽什麼都不用做,就有殺戮之眼選中你,就有藍星意志庇護你,就有那麼多人願意追隨你、相信你、為你去死!」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憑什麼!」
指揮室里迴蕩著他的咆哮。
「你哥哥,天行是我殺的。」林淵淡淡的說道:「當然,你記不得自己還有這麼個哥哥了。」
「?」天刑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林淵只是靜靜地看著天刑,瞳孔外圍五色瞳環緩緩旋轉。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厭惡——只是單純的、絕對的平靜。
就像屠夫看著待宰的牲畜。
這種平靜激怒了天刑。
「你那是什麼眼神?」他咬著牙,「憐憫?同情?還是...看不起?」
林淵終於開口了。
「都不是。」他說,聲音很輕,「我只是在想,你說這麼多廢話,是在拖延時間嗎?」
天刑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的神之印記確實在提供能量,但修復靈魂創傷需要時間。」林淵繼續說,「從魂葬·同歸中活下來,你付出的代價比看起來更大。現在的你,大概只有全盛時期的三成實力。」
他頓了頓,槍尖微微抬起。
「所以你在拖延,等修復完成,等狀態恢復,等有把握與我一戰。」
天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憤怒的笑,是發自內心的、欣賞的笑。
「聰明。」他點頭,「不愧是林淵。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圖。」
他放下酒杯,活動了一下肩膀。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已經恢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氣息驟然爆發。
那不是B+級的氣息。
是A。
是A+。
是...
指揮室里所有的電子設備同時炸裂。玻璃杯碎裂,酒櫃傾倒,沙發被無形的壓力碾成碎片。連牆壁都開始出現裂縫,混凝土剝落,露出裡面鏽蝕的鋼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