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
殷寂站在他面前。
不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他本來就在那裡。他用那種「消失」的能力把自己藏在了空氣里，藏在林淵的視線之外。他在等。等林淵打開箱子，等碎片暴露出來，然後他再出現，拿走碎片。
但林淵的手更快。
在殷寂抓住他手腕的同一瞬間，林淵的左手——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已經伸進了箱子，握住了那塊金黃色的碎片。
他沒有拿出來。
他握著碎片，和殷寂對視。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淵能看到殷寂深藍色眼睛裡的細節——瞳孔是橢圓形的，像貓的眼睛。能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疤痕——不是戰鬥留下的，而是某種更古老、更系統性的傷害，像是被火焰燒灼過。
能看到他嘴角的那個笑容——不是憤怒，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冷靜的、近乎欣賞的笑。
「你很快。」殷寂說。
「你也是。」林淵說。
「但你還是慢了。」殷寂說。他的右手——那隻抓住林淵手腕的手——用力收緊。
林淵能感覺到自己的腕骨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殷寂的力量比他大——至少大兩倍。這是他的碎片賦予他的能力之一。
殷寂的另一隻手伸向箱子，伸向林淵握著碎片的那隻手。
林淵沒有鬆手。
他用膝蓋撞向殷寂的腹部。殷寂側身避開，但林淵要的就不是撞中——他要的是空間。在殷寂側身的零點三秒內，林淵的右手掙脫了殷寂的抓握，身體向後彈開，退出了兩米。
碎片的金黃色光芒在他的左手中跳動。
【獲得：樂園碎片·暗夜（7/7）】
【集齊七塊碎片！解鎖隱藏能力：樂園共鳴——所有碎片的能力同時激活，並獲得額外加成。當前持有者：臨淵。】
【提示：碎片可轉讓、可被搶奪。擊殺持有者可獲得其全部碎片。】
林淵把七塊碎片全部放進口袋。
口袋鼓鼓囊囊的，七種不同顏色的光芒從布料里透出來，像一個微型的星空。
殷寂站在石台旁邊，深藍色的眼睛盯著林淵的口袋。
他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像刀鋒一樣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殺意。
「你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殷寂說。
「我做了唯一正確的決定。」林淵說。
他從背上取下弩，端在胸前。紅點瞄準鏡對準了殷寂的眉心。距離兩米，弩箭的飛行時間幾乎為零。這一次，他不會再猶豫。
「奧古斯。」林淵說。
「在。」奧古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在大廳的入口處，消防斧橫在身前，灰色的眼睛盯著殷寂。他手裡的淡藍色碎片已經被他塞進了自己的口袋——他沒有還給林淵，林淵也沒有要。
「前後。」林淵說。
「明白。」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殷寂夾在中間。
殷寂慢慢地轉動頭部，看看前面的林淵，又看看後面的奧古斯。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身體在微微調整——重心降低，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右手伸向腰間，從外套下面抽出了一把短刀。
刀身是黑色的，不反光。刀刃上有鋸齒，刀背上有血槽。這是一把為殺人而造的武器——不是戰鬥，不是決鬥，而是純粹的、高效的、沒有多餘動作的殺人。
「兩個人。」殷寂說。「七塊碎片。一個目標。」
他看著林淵。
「你覺得你能贏？」
林淵沒有回答。他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呼吸平穩，心跳穩定在每分鐘六十四次。他的大腦在以最高的速度運轉——計算距離、角度、時間、殷寂可能的移動軌跡、奧古斯可能的攻擊時機、碎片賦予的能力在戰鬥中如何應用。
七塊碎片的能力：
回音者感知範圍提升。
水下呼吸時間+50%，水下移動速度+20%。
精神抗性+30%。
移動速度+15%，跳躍高度+30%。
半徑50米內所有生物位置感知，危險預知（0.5秒提前感知）。
自愈能力+200%。
第七塊的能力還沒有顯示——但它一定是最強的。
這些能力疊加在一起，讓林淵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超人類」。但他的對手殷寂也有兩塊碎片——那兩塊碎片賦予了殷寂什麼能力？他見過其中一種：隱身（或者更準確地說，存在抹除）。另一種呢？
危險預知在起作用。林淵能感覺到——在殷寂動之前0.5秒，他就會知道殷寂要往哪個方向動。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你不動？」殷寂說。「那我動了。」
他動了。
但不是向林淵衝過來，也不是向奧古斯衝過去。他向側面移動，速度極快——不是跑，而是滑，像腳下有輪子一樣。他的身體在移動中變得模糊，像一張被快速搖晃的照片。
林淵的危險預知在他動的瞬間就發出了警報——向左。殷寂要向左移動。
林淵沒有追他的移動方向。追不上。殷寂的速度太快了。他做了另一件事——他扣動了扳機。
弩箭射出的方向不是殷寂現在的位置，而是殷寂0.3秒後會到達的位置。
殷寂的身體撞上了弩箭。
箭頭刺入了他的左肩，不是要害。殷寂的身體在弩箭命中的瞬間微微一頓，但幾乎沒有減速。他繼續滑行，滑到了大廳的牆壁旁邊，然後反彈——像一顆撞球一樣改變方向，向奧古斯衝去。
奧古斯沒有躲。
他迎著殷寂沖了上去。消防斧高高舉起，斧刃朝下，像一個正在執行死刑的劊子手。他的臉上那個癲狂的笑容重新出現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大、都真實、都可怕。
「來啊！」奧古斯吼道。
殷寂的短刀和奧古斯的消防斧碰撞在一起。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被牆壁反覆彈射，變成了一陣持續不斷的、像雷聲一樣的轟鳴。兩人在碰撞的瞬間各自退後了兩步——力量相當。
殷寂低頭看了一眼左肩上的弩箭。他沒有拔出來，而是用手掌拍了一下箭尾，把箭推得更深了。箭頭從肩膀後面穿出來，帶出一串血珠。他面無表情，像那支箭射中的不是他的身體。
「好弩。」他說。「好箭法。」
他抬頭看著林淵。
「但你忘了，我也有碎片。」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不是消失，而是——膨脹。他的肌肉在膨脹，血管在皮膚下隆起，像一條條蚯蚓在蠕動。他的身高增加了至少十厘米，肩膀變寬了三分之一。他的眼睛從深藍色變成了深紅色，和原初迴響的核一樣的顏色。
第二塊碎片的能力——肉體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