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有回應。他走在終焉迴廊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四黑在他身後排成一列。
迴廊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歷任殺戮暴君的名字——但這些名字已經全部變成灰色。
而他的名字在迴廊的最末端，是唯一一個還在發光的七環殺戮者。而在他名字的旁邊，第八環的位置，正緩緩浮現出一道若隱若現的光紋——那是系統自動檢測到第八環解鎖進度後生成的標記。
「另有一項重要通知。」夜鶯的聲音在他說到一半時自動響起，「暗夜樂園與天啟樂園的外交關係已於三小時前從『敵對』降級為『不死不休』。
降級原因——天啟樂園通過公開情報渠道向暗夜提出嚴正抗議：稱暗夜所屬試煉者『殺戮暴君·臨淵』在獵巫鎮場景中越權擊殺天啟半神求生者兩名，並以非法手段轉化三名半神求生者為『歸寂者』，導致此三人攜帶大量虛假情報返回天啟，嚴重擾亂天啟內部秩序。」
「天啟的高層抗議？」
「更正——並非天啟高層。抗議發出方為天啟聖殿騎士團第二騎士長·卡米洛。但暗夜情報部注意到：第一、第三、第五、第七騎士長均未簽署該抗議聲明。聖殿騎士團內部似已出現分裂。」
林淵停下腳步，看起來是審判官他們的報告已經開始產生效果了。
天啟聖殿騎士團的七位大騎士長中，至少有三位在管理員契約者名單上——這意味著第二騎士長卡米洛很可能就是契約者之一。
他發起的抗議，表面是對暗夜的抗議，實質上是對報告內容的恐慌反應。
他在用自己的職權壓制情報擴散——但聖釘已經將報告投進了檢舉池。
四十八小時之內，如果情報部不公開答覆，報告會自動抄送全天啟。到那時，恐慌的就不止卡米洛一個人了。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獵巫鎮一直拖著沒有立刻殺審判官三人——他們是證人，也是引線。
「夜鶯。我的下一個任務場景是什麼？」
「您的轉職任務序列仍在進行中。黑之絕望已解鎖。下一個轉職任務——【銀之虛無：歸於寂靜】——場景為暗夜所屬內部場景，名稱【寂靜教堂】。
任務目標：在『絕對寂靜』的環境中採集十三種沉默樣本，並擊殺至少一名同級或更高級別的試煉者。任務時限：240小時。注意——該場景為暗夜所屬求死者內部專用場景，進入者均為暗夜試煉者。無天啟或其他樂園成員。」
內部場景。暗夜的試煉者互相獵殺。這意味著什麼？第八環的解鎖條件在他看來需要更多的管理者權柄，而暗夜高層讓他進入內部場景，顯然不是單純的訓練。
是為了測試他——用其他暗夜試煉者的命來測試他的上限，看看他是否有資格被暗夜高層親自接見。
也可能，是另一種意思。
第八環需要剝奪管理員權柄，而品牌級管理員就潛伏在各大樂園的高層之中。暗夜高層中——也有簽約管理者。
他們可能看出了林淵的威脅，所以將他投入內部場景，讓其他暗夜試煉者來消耗他的力量，甚至在場景中設局將他除掉。
「接受任務。」林淵沒有猶豫。
【銀之虛無：歸於寂靜——已接受】
【場景名稱：寂靜教堂】
【場景等級：暗金（內部專屬）】
【進入倒計時：72小時（現實時間）】
【請在72小時內完成補給並前往傳送點。】
夜鶯的聲音消失了。終焉迴廊恢復了寂靜——真正的寂靜，連火盆中黑色火焰燃燒的聲響都被吸收掉的那種寂靜。
然後一道亮光閃過——那是暗夜要塞的傳送門，將他從終焉迴廊傳送到了需求補給的生活空間。
暗夜要塞·第九層·試煉者休息區。
林淵推開傳送門，踏入了一條寬闊的懸空走廊。走廊兩側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外是無限延展的黑暗虛空——不是宇宙空間，是一種更原始的、還未被任何概念定義的「虛無」。
走廊上零星走著幾名暗夜試煉者，各自身後帶著自己的僕從或戰寵。有人身後跟著一隻三頭地獄犬，有人肩膀上蹲著一隻眼球形狀的觀察者，有人手裡牽著一條用影子編織成的鎖鏈，鎖鏈盡頭拴著什麼被裹屍布包住的、人形的東西。
當他們看到林淵瞳孔里七道瞳環和四隻殺戮狂牙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殺戮之眼的七環——」一個帶著三頭地獄犬的試煉者低聲道，聲音里滿是驚駭，「偽半神，七環？操，這他媽的——」
「那是殺戮狂牙。」另一個肩膀上蹲著眼球觀察者的試煉者認出了四黑，「我在圖鑑里見過。殺戮狂牙就是殺戮暴君的奴僕....」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他應該就是那個『偽半神的怪物』。」
「什麼偽半神的怪物？」
「你沒看最新的戰報嗎？」眼球觀察者將一份數據投射到走廊的能量屏障上。戰報標題用暗紅色的字體寫著：
【S級場景戰報：暗夜試煉者臨淵（S+++）完勝天啟五半神擊殺二人轉化三人】
「天啟那邊情報網上都炸了。一個偽半神，越兩階殺了半神高階的血月，又在全隊集火狀態下正面擊殺銀彈，最後還殺了一個場景級管理員——管理員啊！那是規則的執行者，被他用釘子活活釘死了。
現在天啟把對他的威脅等級標記為『滅世級預備役』。我們暗夜的戰報系統都延遲了三天才敢確認——因為他們一開始也不信。」
「還不止這些。」另一個手裡牽著裹屍布鎖鏈的試煉者插話，「情報網上有一份據說是天啟內部泄露出來的報告——原初異端醒了。據看守她三千年的封印鎮都被他打穿了。
他當著原初異端的面前回答了一個諸神都答不出的問題。然後原初異端從石棺里拱開蓋親自給他指了下一個答案，還說要等他的第八環解鎖。
你想想——原初異端，三千年前把整個神界劈成兩半的女人，為他專門延遲了甦醒時間。」
走廊上聚集的試煉者越來越多。
有人拿出記錄水晶拍攝林淵的七環光環，有人在瘋狂調閱情報網上的相關記載，有人直接轉身走出走廊——不知是去通風報信還是去避開風險。
在暗夜樂園，太強的試煉者本身就是風險。
因為暗夜不禁止內部獵殺——強者獵殺強者以證明更強，這是暗夜的基本法則。
林淵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他穿過走廊，走進屬於自己的私人休息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