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獵殺隊，四個半神級戰力，加上一個半神中階的強力援手——
在林淵一個人面前，全部陷入了絕境。
而林淵本人，正提著殺戮之槍，向烏列走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穩而從容，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的身後，血色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邊緣四隻寂靜獵手的銀白眼瞳若隱若現。
他右眼中的銀環在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芒，胸口的暗滅之心每一次泵動都讓周圍的重力微微扭曲。
「醒了？」林淵說。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絕對寂靜的領域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烏列的骨頭上，
「你的恐懼輪迴還有十輪。很可惜，如果你再晚醒十秒，我就能在不殺你的情況下讓你精神崩毀。」
「但既然你選擇自我放逐來強行脫困——」林淵抬起殺戮之槍，槍鋒對準了烏列眉心的位置，
「那我就只好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烏列的雙手握住審判之劍的劍柄，劍身上那道被林淵一拳打出的裂紋還在，他的胸口被自己刺穿的血洞還在淌血。
他的天使之翼在背後展開，三對羽翼上的金色火焰已經不如之前那般熾烈，但它們依然在燃燒。
審判天使的力量來源於對「正義」的信念。
只要他相信自己代表正義，審判之光就不會熄滅。
但此刻，當他看著林淵那雙銀環旋轉的眼瞳時，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正義」產生了懷疑。
他在審判誰？
審判一個為了保護求生者而獨自對抗五個敵人的殺戮者？審判一個用意志力硬抗因果嫁接的存在定義者？審判一個在絕對劣勢下依然能將戰鬥打成碾壓局的戰士？
「你代表什么正義？」林淵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浮起一絲嘲諷，「你們逆魔大界的正義，就是五個打一個還沒打過？」
諸天大界的彈幕在這一刻再次炸裂。
「哈哈哈哈五個打一個沒打過！臨淵這嘴是淬了毒吧！！！」
「烏列的表情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審判天使露出這種表情！」
「臨淵：你們五個一起上吧。天啟：我們五個一起被他上了。」
「笑死了，莫羅被按在地上摩擦，塞拉右臂碎了兩次，弗蘭肯自己鎖自己，白夜被關狗籠子，烏列差點精神崩了——天啟第一獵殺隊的臉都被打腫了。」
「藍河之光吹響號角的那一下也太帥了！市政廳的女人從不讓人失望！」
「那十個英靈戰士好帥啊啊啊啊！他們的執念之火燒得好爽！」
「臨淵！你要替諸天大界把天啟的臉皮踩進地心裡！！！」
逆魔大界的彈幕則陷入了一片死寂。偶爾有幾條飄過——
「……烏列大人，我們回家吧。別打了。」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逆魔大界的臉，今天丟盡了。」
「臨淵這個名字，從今以後就是逆魔大界的噩夢了。」
「白夜大人也被困住了……半神中階也……」
「誰能告訴我，諸天大界什麼時候養出了這種怪物？」
而在戰場中央，林淵的殺戮之槍已經刺出。
他這一槍沒有附加任何概念之力——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烏列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恐懼抗性降到了負值，胸口還有一個貫穿傷。對這樣的對手，附加概念之力是對自己消耗的浪費。
純粹的槍刺。五位數的殘暴值。7倍的銀之虛無基礎倍率。
槍鋒切開空氣，切開血色的月光，切開烏列面前最後一道審判之光的防護。烏列舉起審判之劍格擋，劍身與槍尖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這一聲也被寂靜終末領域吞噬了，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聲碰撞比任何爆炸都更響。
審判之劍上的裂紋擴大了。
從一道變成了三道，從髮絲粗細變成了手指粗細。劍身上那些由罪人靈魂烙印凝聚的文字開始脫落，每一個文字脫落時都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這些靈魂烙印在審判之劍上已經存在了無數歲月，它們是被審判天使斬殺的罪人的最後痕跡。而現在，連這些痕跡都在林淵的槍鋒下被一一抹除。
第二槍。烏列的審判之劍從中間斷裂。
第三槍。斷裂的劍身碎片被槍鋒捲起的風壓吹散，碎片划過烏列的臉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審判天使的金色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在血色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第四槍。槍尖停在烏列的眉心。同樣的位置——林淵之前在莫羅眉心停下的位置。但這一次，沒有第五個人來救場。
白夜還在四隻狂牙的囚籠中掙扎，莫羅被三名英靈戰士死死按住，塞拉已經單膝跪地只能勉強防禦，弗蘭肯的慘叫聲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了。
烏列的審判之眼與林淵的銀之虛無瞳環對視。兩雙眼睛，一雙是代表逆魔大界審判意志的半神之眼，一雙是代表諸天大界殺戮意志的進化之瞳。它們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沒有火光，沒有爆炸，只有一種微妙的、如同天平傾斜的沉默。
「你贏了。」烏列說。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沒有了之前審判時的莊嚴，也沒有了恐懼輪迴中的掙扎。只有一個戰敗者面對勝利者時，最後的體面。
「但你不是贏在力量上。你是贏在——你比我們更清楚自己是什麼。我知道我是審判天使。但我不知道我是誰。你知道你是臨淵。你也知道你是誰。」
「這就是差距。」
林淵的槍鋒停頓了半秒。他眼中的銀環微微收縮，像是在思考烏列這句話的意義。然後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來自敵人的評價。
「你說得沒錯。我知道我是誰。」
槍鋒前刺。
但在槍尖刺入烏列眉心的前一個瞬間，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從天而降，將林淵的殺戮之槍硬生生地推開了半寸。槍鋒擦著烏列的頭皮划過，削掉了一縷金色的頭髮，但沒有刺穿他的頭顱。
林淵抬頭。
血色的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張開。裂縫的邊緣燃燒著逆魔大界的本源之火——那是逆魔大界意志的直接介入。
一隻由純粹逆魔概念構成的巨大手掌從裂縫中探出，五指張開，掌心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逆魔神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