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收起背叛者之刃,轉身向紀念碑方向走去。
密室入口在紀念碑基座的側面,被一層碎石掩蓋。林淵單手推開了數百斤重的碎石,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掩的石門,門縫中透出四黑身上微弱的銀色光芒。
他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密室的空氣乾燥而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腐味——那是千年前的戰甲和戰旗在歲月中緩慢分解的味道。
姜北海的遺骸坐在石椅上,胸口的貫穿傷邊緣逆魔之力依然在微弱的燃燒,千年的時光都沒有將這股力量完全磨滅。
林淵站在遺骸面前,低頭看著石桌上那封沒有寫完的信。
沉默了很久。
四黑安靜地蹲在他腳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其他三隻狂牙也陸續通過陰影維度趕到了密室。
大黑嘴裡還叼著從軍事基地帶回來的戰爭巨獸核心,二黑銜著水晶球,三黑用尾巴卷著背叛者之刃——它們聚攏在林淵身邊,四對銀白色的眼瞳一同注視著那具千年不倒的遺骸。
良久,林淵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姜北海的眼瞼。
「你的信,我收到了。」他說。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姜北海右手緊握的那面破碎戰旗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微弱的光芒。
光芒從旗面上脫離,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虛幻的人影——那是姜北海留在這面戰旗中最後一點執念。
他穿著完整的鎧甲,面容比遺骸上那張蒼老的臉年輕了許多,大概三十歲左右,眼神堅定而清澈。
執念虛影向林淵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開口。聲音虛無縹緲,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音:
「後繼者,這面戰旗中封存著第七遠征軍團第三守備隊最後的軍陣——【死守不退】。當你需要守護什麼的時候,這面戰旗會回應你。」
「不需要守護也沒關係。把它帶回家。我們已經在異鄉待得太久了。」
破碎的戰旗從姜北海僵硬的手指中滑落,自動捲起,化為一道血光落入林淵手中。
【死守不退(特殊場景道具·已綁定)】
【品級】:無評級(軍團遺物)
【效果】:展開戰旗後,以戰旗為中心半徑50米範圍內,所有友方單位獲得「死守」狀態——防禦力提升300%,生命恢復速度提升500%,免疫一切恐懼、魅惑、精神控制效果。持續時間:直到戰旗被摧毀或主動收回。戰旗耐久度:10000點。
【使用次數】:1/1(本次場景內有效)
【限制】:只能在「守護他人」時使用。若用於自私目的,戰旗將自動碎裂。
【介紹】:第七遠征軍團第三守備隊最後的軍旗。旗面上浸透了三百名守備隊戰士的心頭血。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守住了通往諸天大界的最後一道防線。這面戰旗不是武器,不是防具,不是道具——它是一個承諾。
是已經死去的人,對還活著的人許下的承諾。請妥善使用。
林淵看著手中的戰旗。旗面殘破不堪,邊緣被戰火燒得焦黑,上面布滿刀痕和箭孔。
但旗面正中央那四個字——「死守不退」——依然清晰如初,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鮮血重新描過一樣鮮艷。
他將戰旗收入影子空間。然後轉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出兩步,他停住了。
「四黑。」
四黑抬頭。
「把他的遺骸帶出來。找一個能看到星空的地方,埋了他。」
四黑髮出一聲短促的低吟。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嘴銜住姜北海遺骸的鎧甲肩部——動作輕得仿佛在叼一隻剛出生的幼崽。
其他三隻狂牙自動列成兩隊,護送著四黑向密室外走去。
藍河之光站在紀念碑基座上,看到林淵從密室中走出,身後跟著四隻寂靜獵手。四黑嘴裡銜著的那具古代戰士遺骸讓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讓開了道路。
林淵走到紀念碑碑頂——那是整個中央廣場最高的位置。血色的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照在碑頂殘破的平台上。四黑將姜北海的遺骸輕輕放在碑頂正中,然後退到林淵身後。
林淵拔出殺戮之槍,槍鋒翻轉,以槍為鏟,開始在碑頂的廢墟碎石中挖一個坑。他的動作不熟練,但他挖得很認真。
槍尖每一次刺入碎石層,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不多不少,剛好能挖開碎石而不損傷下面的碑體結構。
坑挖好了。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躺下。四黑和三黑合力將姜北海的遺骸抬起,輕輕放入坑中。
林淵蹲下身,將那面已經失去執念殘留的破碎戰旗蓋在遺骸上。然後他開始填土,一捧一捧地將碎石覆在遺骸之上,直到填平整個坑洞,與周圍的碑頂平台齊平。
他從影子空間中取出一塊從廢墟中撿來的平整石板,插在墓穴上方。然後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銀色的寂靜之力,在石板上刻下了四個字:
「守備隊長。」
沒有名字,沒有番號,沒有生卒年月。不是不想刻——而是他意識到,那些三萬兩千名戰死的無名戰士,沒有人會為他們刻墓碑。
他們的名字早就被風沙磨平了,他們的番號早就被時間遺忘了。他們唯一的身份就是——守備隊長。守備隊員。守備軍團。
守護了諸天大界最後一道防線的無名者。
林淵站起身,低頭看著這方簡陋的墓碑。
他沉默了很久。藍河之光站在他身後,不敢出聲。
她能感覺到此刻林淵身上的氣息與戰鬥時截然不同——不是冷酷,不是憤怒,不是算計,而是一種極為克制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尊重。這個男人不會在敵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軟弱的情緒,但在一個死去了千年的無名老兵面前,他卻願意花時間挖一個坑,立一塊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