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一直處於被動。
他要在逆魔大界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先跨過那扇門。
他的目標不是反攻逆魔大界——那是找死——他的目標是確認裂隙對面的防守力量，評估下一個可能進入場景的敵人的實力，甚至在對面留下幾枚「釘子」——比如讓一隻寂靜獵手潛伏在對面，充當他的眼線。
但最核心的目的是——
他需要情報。
白夜的因果之筆、烏列的審判之眼、莫羅的暗影吞噬、塞拉的血晶操控、弗蘭肯的生命縫合——這五種能力，在逆魔大界中屬於什麼級別？
天啟樂園還有多少同級別或更高級別的殺戮者？
他們的核心能力是什麼？弱點是什麼？下一次可能的增援是誰？
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進入逆魔大界才能找到。
而一個從諸天大界來的殺戮者，在逆魔大界的土地上，能夠獲取多少情報——取決於他能在對面待多久。
「我不會在對面待太久。」林淵說，「用寂靜獵手探路，進入裂隙對面，偵察一到兩個小時，收集足夠的情報就撤回。如果有機會——順手把對面的防守力量端掉，讓逆魔大界下一次派援軍的時候多費點力氣。」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跨越大界裂隙只是去隔壁街區買個東西。
藍河之光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她無法阻止他，也不需要阻止他。
林淵不是那種會聽取別人「別去」、「太危險」建議的人。
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就一定已經把風險和收益都算清楚了。
「我在這個場景里還能待多久？」她問。
「對抗副本的持續時間是72小時。現在剛過去不到2小時。」林淵看了一眼視野中的倒計時，「剩下的70個小時裡，這個場景不會再有天啟樂園的殺戮者進入。畸變體最大的威脅是Boss級的，但你已經召喚了英靈戰士——他們還有約兩百秒的持續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把場景里剩下的臨時道具全部撿完，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場景結束。」
「如果我不回來，系統會在場景結束時自動把你傳送回山海市。」
藍河之光點了點頭。
她從公文包中取出最後一件未鑑定的道具——那枚從莫羅暗影碎片中獲得的暗影殘片——放在林淵手中。
「這個給你。也許在逆魔大界能用上。」
林淵接過殘片。
系統鑑定信息在他視野中展開，他的目光在「莫羅被執念之火灼燒時的痛苦記憶」這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秒。
莫羅的痛苦記憶。
這份記憶中封存著莫羅被執念之火灼燒的完整感知——從火焰如何侵蝕暗影本源，到暗影之力在哪些頻率下最容易燃燒。
如果將其中的信息提取出來，也許能找到更高效克制逆魔大界暗影系能力的方法。
「有用。」林淵將殘片收入影子空間，「謝了。」
藍河之光微微一笑。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生命值回復到了24%，但在剛才那段時間的休息中，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很多。
她向林淵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淵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沉默了半秒。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早點回來。」藍河之光收回手，「聯邦還欠你一個錦旗。」
林淵差點被她這句話逗出一聲冷哼。
錦旗。
他這輩子收到過的評價里，「殺戮者」、「弒神者」、「怪物」、「瘋子」占了大半，還沒有人說過要給他送錦旗。
「錦旗上寫什麼？」他難得接了一句。
「嗯……」藍河之光認真地想了想，「就寫——『保護人民，殺敵無數』？或者『見義勇為，風格狂野』？你覺得哪個合適？」
「……隨便。」
藍河之光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終末領域消散後的廢都廢墟中顯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束穿透血色雲層的光。
十名英靈戰士依然列隊站在她身後，他們的執念之火在笑聲中微微搖曳，仿佛也在為她送行。
林淵轉身，四隻寂靜獵手同時化作四道銀灰色的光芒融入他的影子。影子在地面上延展開來，像是一片逆著月光流淌的黑色水池。
水池中央，一對銀白色的光環緩緩亮起——那是林淵將自己與四隻狂牙的陰影維度連通後的效果。
他可以通過陰影維度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廢墟，避開所有不必要的戰鬥，直抵廢都核心區的地下裂隙入口。
「走。」他說。
黑影一閃，林淵消失在陰影維度中。
只留下藍河之光站在紀念碑碑頂，身邊是十名英靈戰士，腳下是姜北海簡陋的墓碑。
她抬頭望向林淵消失的方向——廢都核心區，地下三千米，通往逆魔大界的裂隙。
從這裡看不到那裡，但她知道，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那個男人將獨自踏入敵人的世界，用他的方式去收集情報、留下釘子、製造混亂。
而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完成這個副本。
她從公文包中取出姜北海那封沒有寫完的信，翻開記事本，用筆在信的末尾加了幾行字：
「……以上是姜北海守備隊長留給後人的信，發現於廢都紀念碑地下密室。遺骸已由殺戮者臨淵安葬於碑頂。墓碑由臨淵親手刻寫。」
「諸天大界第七遠征軍團第三守備隊，三萬兩千人全體陣亡。無降者，無逃者。戰後番號取消——因無倖存者可繼承。」
「特此備案。」
「人類聯邦殺戮者，藍河之光。」
她合上記事本，撕下那一頁，放入公文包的存檔格中。
然後，她抬起頭，對十名英靈戰士說：「走吧。我們還有七十個小時，六個未探索區域，至少四件臨時道具要拿。」
英靈戰士們齊聲應答。他們的執念之火在血色月光下燃燒得更旺了。
而在藍河之光帶隊搜刮場景資源的同時，林淵正在陰影維度中以驚人的速度向廢都核心區前進。
他的身形在陰影維度中幾乎無法被任何感知手段捕捉——四隻寂靜獵手的新皮膚【寂靜獵手】的被動效果【無聲獵殺】與陰影維度的隱匿效果疊加，讓他的行蹤宛如一道吹過黑暗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