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不是晶核本身,而是晶核中蘊含的信息。
【掠殺凝視】啟動。銀色的瞳環在他右眼中緩緩旋轉,將晶核的每一個能量層次都剝離出來。
他看到了一幅畫面——那是這枚晶核的「記憶」。這枚晶核是由逆魔大界本源之力凝結而成的「逆魔核心」,是天啟樂園用來獎勵高階殺戮者的頂級資源。
吞噬它可以將恐怖級別從S+++巔峰直接推到半神初階,或者讓半神初階再進半步。
它的凝結過程極為複雜,需要將逆魔大界的本源之力在特定的規則環境下壓縮、提純、定型。
而這個過程,暴露了逆魔大界本源之力的一個關鍵特性——逆魔之力的本質不是毀滅,而是「逆轉」。
逆轉萬物的自然演化方向。
讓生長的枯萎,讓聚合的離散,讓有序的混亂。這種逆轉不是單純的破壞——破壞是讓東西變成碎片,而逆轉是讓東西變成相反的東西。一枚逆魔核心的凝結過程,本質上就是將本源之力的「逆轉」特性施加在自身之上,讓能量逆轉為實體,讓流動逆轉為凝固,讓短暫逆轉為永恆。
理解了這一點,林淵突然明白了他體內那枚【暗滅之心】在進入逆魔大界後一直微微顫動的原因。
暗滅之心的核心詞條是「暗血泵動」和「滅能汲取」——它可以通過擊殺敵人汲取「滅能」來臨時提升屬性。
而「滅能」這個概念,與逆魔之力的「逆轉」特性有著極為深刻的聯繫。滅能是終結概念的碎片化體現,而逆轉是終結的另一種表達方式——將存在的方向逆轉,最終指向的也是終結。
暗滅之心在逆魔大界的環境中如魚得水,因為它汲取的滅能在這裡無處不在。
這意味著,在逆魔大界作戰時,他的暗滅之心恢復效果和汲取效率都會大幅提升。
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優勢。
林淵收回目光,轉向第二個展示台。那柄斷裂的古劍。
劍身上的逆魔古文在【掠殺凝視】下逐字逐句地翻譯出來。那是一段逆魔大界上古時期的戰歌殘篇,記錄了一位逆魔龍騎在諸天大界戰場上斬殺敵方主將的功績。
但林淵關注的不是內容,而是劍身中封存的那一絲力量——那是逆魔大界上古龍族的龍息殘留。
雖然只有極微弱的一縷,但它的屬性與堡壘深處那個鎮守者阿爾薩斯體內的龍族血脈完全一致。
這縷龍息殘留可以用來做什麼?
林淵思考了片刻,然後他想到了一個計劃。一個需要在接下來的一到兩個小時內完成的、冒險但收益極高的計劃。
他退出了寶庫塔樓,沒有驚動那個還在打鼾的巨魔。
回到堡壘外圍的陰影中,林淵將四隻狂牙全部召回到身邊。
他用心靈連結向它們傳達了一個完整的作戰方案——不是正面進攻,不是暗殺偷襲,而是一場以情報收集為核心、以製造混亂為手段、以摸清逆魔大界守軍真實戰力為目標的騷擾戰。
具體步驟先是大黑和二黑前往堡壘的軍營區,找到守衛的宿舍。它們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製造混亂。在宿舍區釋放微量的寂靜之力,干擾守衛的睡眠,讓他們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處於精神疲憊狀態。
寂靜之力對逆魔大界生物的干擾效果比諸天大界更強——因為逆魔大界的生物習慣了逆魔之力的逆向波動,面對來自諸天大界的寂靜之力,他們的防禦機制會出現短暫的適應遲滯。
接下來則是三黑潛伏到堡壘的通訊陣塔附近。逆魔大界與天啟樂園之間的遠程通訊需要依靠特定的通訊陣法,三黑的任務是監聽通訊陣法的能量波動,截取儘可能多的通訊信息。
它不需要破解信息內容——林淵要的只是信息流的頻率、方向和加密強度。通過這些基礎數據,他可以推斷出逆魔大界守軍的指揮鏈結構、增援請求流程和最高級別的警報觸發條件。
每一種龍族血脈都有其獨特的能量波動頻率,就像人類的指紋一樣獨一無二。掌握了阿爾薩斯的龍族血脈頻率,就掌握了對他的精確鎖定能力。
而最後,林淵則去正面挑戰一個半神初階的副將。不是擊殺,是試探。他要在一次短暫的交手中摸清逆魔大界半神初階級別的戰鬥風格、常用技能和弱點類型,然後將這份情報帶回諸天大界。
同時,這次挑戰會吸引整個堡壘的注意力,給四隻狂牙的行動提供掩護。
四隻狂牙各自領命而去。
它們化作四道銀灰色的暗影,消失在堡壘的四個方向。林淵目送它們離開,然後從影子空間中取出了那柄【背叛者之刃】。
刀身上纏繞的怨念氣息在逆魔大界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活躍——那些被封存在刀身中的、被隊友背叛的戰士們的怨念,正在貪婪地吞噬著逆魔大界的逆向能量。
林淵能感覺到刀身中封存的怨念在興奮地顫抖。
逆魔大界是他們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是他們被隊友背叛、被敵人殺害的地方。千年的怨念在感知到故鄉的能量波動後,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自我增殖。
刀身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刀身向刀柄延伸,再從刀柄向林淵的手腕延伸。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試圖攀附到他身上的怨念紋路,右眼中的銀環微微一縮。
銀灰色的寂靜之力沿著他的手臂灌入刀身,那些狂躁的怨念紋路在寂靜之力的碾壓下驟然安靜下來。
安靜,但不馴服。
林淵能感覺到它們依然在刀身深處嘶吼,只是被寂靜之力暫時壓制了。這把刀的自我意識比他預想的更強——更強,意味著更有用。
現在,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對手。
三個半神初階副將,選哪一個?
林淵的【掠殺凝視】再次掃過堡壘,對三道副將氣息進行逐一分析。
第一位副將駐紮在堡壘西側,氣息偏向於防禦型。能量波動穩固而厚重,像一塊磐石。
這種類型的對手打起來最耗時間,不適合試探。
第二位副將駐紮在堡壘東側,氣息偏向於速度型。能量波動輕快而鋒利,像一柄快刀。
這種類型的對手交手節奏最快,但也最容易在短時間內暴露出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