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薩斯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七十多年來死守這扇大界裂隙的每一個日夜,想到了無數逆魔戰士為了守住這道防線而付出的犧牲,想到了天痕——那三道傷疤是逆魔大界在無數次戰爭中受創的證明,也是逆魔大界能夠壓制諸天大界的核心依仗。
現在,三道天痕被一個人削弱了四成。這個人還站在他面前,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告訴他:你們的優勢沒了。
「你應該恨我。」阿爾薩斯說。
「恨你什麼?」
「恨我放出零來殺你。恨我啟動最高級別增援。恨我是逆魔大界的守將——是你的敵人。」
林淵看了一眼堡壘深處那座被零一分為二的塔樓殘骸,收回目光,平靜地說:「零——星——因為你放她出來,才遇到了我。她等了一百多年,等的就是一個能幹淨利落殺死她的人。你放她出來,成全了她最後的心愿。只憑這一點,我不殺你。至於你是逆魔大界的守將,是我的敵人——阿爾薩斯,戰爭還沒有結束,但總有一天,大界裂隙不再是戰場。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不需要恨我,我也不需要殺你。」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的姿勢——是手心朝上,五指微張,一個邀請的姿態。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守住你的裂隙。不要讓任何不想打仗的逆魔平民死在戰爭里。你是守將,這是你的職責。」
阿爾薩斯低頭看著那隻手。手背上還殘留著在礦洞中抓碎石壁時留下的細密傷痕,但那些傷痕的邊緣正在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緩慢修復——那是誕生之瞳的力量在林淵自己體內流轉的痕跡。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覆蓋著暗金色龍鱗的手,握住了林淵的手。不是戰鬥,不是較量。是一個守將對另一個守將的承諾。
「姜北海。」阿爾薩斯突然說出了一個林淵沒想到的名字。
林淵的眉頭微微一動。
「第七遠征軍團第三守備隊隊長姜北海。他死在那座廢都的地下密室里——是死在我的龍息之下。」阿爾薩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那時還年輕,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用龍息殺人。姜北海是最後一個。他守在那扇石門前面,手裡握著一面破旗,身上已經受了致命傷。我對他說——投降吧,你的軍團已經全部覆沒,繼續抵抗毫無意義。他對我說——死守不退。然後我噴出了龍息。」
他抬起頭,龍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某種不屬於龍族驕傲的情緒。
「戰後我曾經去找過他的屍體。我想把他埋了。但石門已經坍塌,密室被封死了。這幾十年來,我每次經過那扇門的位置都會想,那個說『死守不退』的人,他的屍骨有沒有人收。」
林淵沉默了許久。然後,他從影子空間中取出了一樣東西——那面殘破的、被姜北海握在手中直到生命最後一刻的戰旗。旗面邊緣被龍息燒得焦黑,上面「死守不退」四個字褪了色但依然可辨。
「四黑找到了他的遺骸。我把他埋在紀念碑碑頂,用石板刻了碑。這面戰旗本來插在礦洞口——後來我讓四黑帶回了廢都。現在我把旗轉交給你,由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置。」
阿爾薩斯用雙手接過戰旗。他的龍爪在觸碰到旗面的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旗面上那些刀痕、焦痕和陳舊的血跡,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將戰旗仔細折好,放在胸口逆鱗的位置——那片剛被林淵刺穿又剛癒合的逆鱗之下。
「我會把它掛在堡壘的正廳。讓每一個路過這扇門的逆魔戰士都知道,諸天大界有一個守備隊長,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個人,至死不退。他的名字叫姜北海。他的墓碑是一個諸天大界的殺戮者親手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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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話。他轉身走向大界裂隙。四隻寂靜獵手化作四道銀灰色的流光沒入他的影子。阿爾薩斯站在堡壘門口,手中握著那面殘破的戰旗,目送那個銀黑色背影踏入裂隙的光芒。
終章 至高主宰
血戰廢都的副本倒計時歸零時,林淵正站在紀念碑碑頂姜北海的墓碑旁。藍河之光坐在碑座台階上,公文包放在膝頭,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她正在寫本次副本的最後一條記錄。
血色月光灑在碑頂的石板上,也灑在遠方那道緩緩閉合的大界裂隙上。裂隙的光芒在倒計時最後幾秒逐漸黯淡,最終與副本邊界的消失同步完成——這個場景即將被暗夜樂園回收。
「場景退出倒計時——十秒。」
「九秒。八秒。七秒……」
藍河之光合上記事本,站起身。她走到林淵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碑頂。四隻寂靜獵手蹲伏在碑頂四角,銀白色的眼瞳注視著遠方。
「副本結算之後,你會回山海市嗎?」她問。
「會。但不會待太久。」林淵說,「天痕被削弱後,逆魔大界的規則壓制降低了四成。諸天大界的軍方遲早會發現這個變化,他們會需要一份完整的逆魔大界情報,以及一個能與逆魔大界高層對話的人。這個人只有我。」
「我可以幫你聯繫軍方。市政司和軍方有對接渠道——雖然平時不太對付,但在大界戰爭這種級別的事情上,他們會合作的。」藍河之光看著他的側臉,左眼黑銀右眼亮金的光芒在她瞳孔中倒映出兩圈微小的光環。她忽然想起幾天前剛進入這個副本時的情景——被兩隻B級畸變體追著跑了八百米,被大黑從陰影中叼起來放到林淵面前,渾身是傷卻還要假裝鎮定。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是個怪物。現在她依然覺得他是怪物,但怪物的定義在她心中已經完全不同。
「副本結算後,你打算做什麼?」林淵罕見地問了她一個關於她自己的問題。
「回市政廳寫報告。姜北海的遺書要歸檔,第七遠征軍團的番號要申請恢復,守備隊全體陣亡人員的撫恤名單要重新整理——雖然他們已經沒有家屬在世了,但名單還是要整理。如果有機會,給第七遠征軍團建一座紀念碑。這些事夠我忙大半年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在你成為至高主宰之後——我可能需要專門為你在市政廳開一個新的檔案類別。『至高主宰』這個級別以前沒有,檔案編碼要從零開始編。你想用哪個編號?」
林淵想了想:「LN-0001。」
「臨淵一號。」藍河之光笑了,在記事本上快速寫下這串編號,然後將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撕下那頁紙,折成一個方形的小紙包,塞進林淵手中,「這是我私人給你的東西。不是公文,不是檔案。回去再看。」
林淵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包,沒有打開,將它收入了影子空間。
「三秒。兩秒。一秒。」
傳送的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血戰廢都的血色天穹在最後一秒暗了下來,然後一切歸於虛無。
【暗夜樂園·副本結算完成】
【主線任務完成度:超額完成】
反殺天啟樂園第一獵殺隊全員(已強制回收)
擊殺天啟樂園第三獵殺隊規則師亞伯
擊退天啟樂園第三獵殺隊隊長莉莉絲及副隊長克洛諾斯
攻破逆魔大界裂隙守備軍駐地
擊傷並降服鎮守者阿爾薩斯
解放絕淵牢獄禁忌囚犯「零」(已安息)
汲取逆魔大界天痕終結概念三成
完成殺戮之瞳與誕生之瞳最終融合
【最終獎勵】:
全屬性+3000
殘暴值+1000,感知度+1000,輕盈度+1000
稱號【至高主宰雛形】解鎖
稱號【生命播種者】解鎖
裝備【暗滅之心】進化為【終始之心】(超越金色·至高)
僕從【寂靜獵手】全屬性隨主人同步提升至半神高階等效戰力
場景道具【死守不退戰旗】已移交逆魔大界裂隙守備軍主將阿爾薩斯
特殊道具【星的贈禮】已融合
特殊道具【背叛者之刃·怨念效忠】已解鎖隱藏特性
特殊道具【姜北海遺書】已由求生者藍河之光帶回備案
樂園幣+5000000
【新稱號·至高主宰雛形】
【品級】:超越金色(至高)
【唯一詞條·終始】:你的左眼為殺戮,右眼為誕生。你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自由切換雙眼的力量——殺戮抹除存在,誕生創造新生。你對一切規則類能力的壓制提升至絕對免疫。你的攻擊可以同時附帶殺戮與誕生兩種屬性——殺戮削減目標的存在根基,誕生在目標體內創造出致命弱點。當兩種屬性同時作用於同一目標時,該目標將承受一次「終始審判」——無視一切防禦、抗性、免疫,直接抹除目標存在根基的百分之五十。
【限制】:無
【介紹】:左眼終結,右眼起始。雙眼合一時,你即規則。你即終始。你即永恆。
【新稱號·生命播種者】
【品級】:金色
【唯一詞條·生命萌芽】:你在任何環境下都可以使用誕生之力催生生命。包括但不限於:治癒瀕死者、修復被毀滅的生態系統、在無生命環境中創造生命萌芽。你創造的生命將自然融入當地生態系統,不會產生排異反應。
【限制】:無
【介紹】:第一個在逆魔大界荒原上種出苔蘚的人。從那天起,逆魔大界不再是生命的禁區。從那天起,你就是諸天大界與逆魔大界之間的生命使者。
山海市的凌晨街道上,林淵站在金馬國際大廈的天台上。夜風裹著工業區的鐵鏽味掠過他的衣角。血色月光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城市邊緣泛起的第一縷黎明天光。藍河之光已經回市政廳了——她走的時候說要在上班前把姜北海的遺書錄入市政檔案系統,讓第七遠征軍團第三守備隊的名冊在市政司的資料庫里重新亮起來。林淵獨自站在天台上,打開了藍河之光留給他的那個紙包。裡面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便簽,便簽上只有一行字——
「林淵:我會在我的餘生里向每一個認識的人講述你的故事。藍河之光。」
林淵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將便簽重新折好,放入影子空間最深處的收納格里——那裡放著他最珍貴的東西:星的贈禮項鍊殘留的那縷銀白光芒、姜北海戰旗上脫落的一小塊焦黑布片、藍河之光這頁便簽。這些東西都不能加屬性,不能增強戰力,不能被系統鑑定。但它們是他作為「林淵」這個人的證明,而不僅僅是作為「殺戮者臨淵」這個身份的證明。他將便簽收好,轉身走向天台的出口。
晨光在他背後升起。四隻寂靜獵手從他影子中躍出,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在他腳邊排成一排,迎著朝陽各自發出一聲極低的、但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底氣的低鳴。它們知道主人現在是至高主宰了,但它們更知道在主人眼中它們從來不是僕從——它們是他的戰友,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從第一個副本開始就帶在身邊的夥伴。
林淵蹲下身,依次揉了揉四隻狂牙的耳後根,把每一隻都揉得眯起眼睛才鬆手:「走了。下一個副本在七天後。在那之前——帶你們去吃早餐。山海市的灌湯包,你們上次就想吃的那家。」四隻狂牙同時豎起耳朵,尾巴在晨光中搖成了四團銀灰色的殘影。大黑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林淵的影子,然後是二黑、三黑,最後是四黑。四黑在躍入影子前回頭看了林淵一眼,銀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主人左眼黑銀右眼亮金的兩圈光環。它發出一聲比其他三隻更輕柔的嗚咽。
林淵聽懂了。它對他說的是——恭喜。
林淵伸手,在半空中虛虛拍了拍四黑剛才所在的位置:「謝謝你。」
四黑的嗚咽聲消散在晨風中。林淵站起身,影子在朝陽下拉得很長,影子邊緣四對銀白色的眼瞳在晨曦中微微閃爍。他踏出天台邊緣,身影沒入山海市的清晨。
諸天大界與逆魔大界的故事遠沒有結束。天啟樂園還在,絕淵牢獄還在,那七位沉睡的真神巔峰還在逆魔大界的最深處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
今天,他要去吃灌湯包。和四條不會說話但什麼都懂的狗一起。
一個同時擁有殺戮與誕生兩種力量的人,在毀滅了無數敵人之後,在一座平凡的城市裡,給自己和四個最忠誠的夥伴買早餐。
這就是終始。這就是輪迴。
這就是林淵定義的永恆。
而這,也是林淵真正踏上面對諸天萬界、逆魔大界的起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