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光陰長河在他身上產生了一種詭譎的停滯。
「呼——」
林淵長舒了口氣,身體內部那種詭異的被窺視之感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殺戮之眼還是太過權威了些。」林淵有些感慨,自己的這具身體,到底是被多少個未知的存在盯著啊?
「算了,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吧。」林淵有些無奈。
每次他都想深入的挖掘自己身上發生的某些事情,但挖著挖著,他就發現每一次自己都無能為力。
「三把鑰匙,接下來就是找到那枚戒指!」
林淵的目標極為明確,那就是那枚蘊含著強烈「怨恨」與「背叛」情緒的染血的家族戒指。
「…那枚戒指…家族的詛咒…鮮血無法洗淨,怨念纏繞其上…」
這是奧古斯的日記里的內容,也是直接點出三把鑰匙之中——染血的家族戒指這件道具的線索。
根據前世的記憶來看,這枚戒指應該與某個古老的、被詛咒的家族有關,並且就埋藏在他們家族的墓地區域。
林淵所化的噬魂者,在高低錯落的墓碑間無聲滑行。
【靈魂低語】全力展開,如同最靈敏的觸角,仔細甄別著空氣中流淌的無數怨念細流。
墓園區的怨念大多是無意識的哀傷、對生命的留戀或是單純的死亡沉寂,但他在尋找一種更尖銳、更主動、充滿了惡意與糾纏的情緒——那屬於背叛與世仇的特有頻率。
他避開了那些遊蕩的無意識低階幽靈,它們的存在只不過是荒蕪墳場裡背景板,只要不故意挑釁或者觸犯它們的規則,它們根本不會影響探索者。
然而,隨著林淵向墓園區更深處、那些銘文古老到幾乎被風雨磨平的角落移動,一種粘稠的、帶著血腥味的怨恨氣息逐漸濃重起來。
「墓園,家族....」林淵不斷的環視著四周,神色愈發凝重。
荒蕪墳場的背景資料很清楚的指出,這裡是一片被上古戰爭污染的地方。
而所謂的上古戰爭,或許就是——神戰!
「背景資料如此宏大,而這個場景又是如此的邪惡....果然,紅色的唯一稱號,並不是那麼好拿的。」林淵長舒了口氣,目光投向了墓園區一個仿佛被陽光徹底遺忘的角落。
這裡的墓碑是某種暗沉的黑曜石,雕刻著扭曲的、仿佛在相互撕咬的家族徽記——一種雙頭蛇纏繞著破碎冠冕的圖案。
墓碑的排列並不整齊,而是以一種混亂的、互相傾軋的方式擠在一起,仿佛在生前就在爭奪著最後的安息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幾乎可見的暗紅色怨氣,如同稀薄的血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這片區域上空,隱隱迴蕩著的、並非來自單一源頭,而是無數聲音交織的控訴與咒罵。
「…是你!是你背叛了家族!」
「…不!是你們先奪走了我的一切!」
「…詛咒你…詛咒你的血脈…」
「…我們都將永世沉淪…一起…一起…」
這些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與無盡的痛苦,形成了一個自我循環、自我滋養的怨恨力場。
林淵嘗試靠近邊緣一座相對獨立的黑曜石墓碑。
就在他踏入那片暗紅色怨氣範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身旁那座墓碑上雕刻的雙頭蛇徽記,其中一個蛇頭仿佛活了過來,石質的眼窩中亮起猩紅的光點,死死鎖定了他!
同時,墓碑後的土壤翻動,一個半透明的穿著古老貴族服飾的靈體掙扎著爬出。
這個靈體不像禮拜堂的祈禱者那樣模糊,它的面容清晰可見——扭曲著極致的憤怒與猜疑。
它手中握著一把由怨念凝結,卻鏽跡斑斑的刺劍,不由分說,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便朝著林淵猛刺過來!
速度極快,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寒意。
林淵身形一盪,噬魂鎖鏈如毒蛇般射出,與那怨念刺劍碰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火星四濺。
靈體被震退幾步,但立刻又嘶吼著撲上,它的攻擊瘋狂而凌厲,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有傾瀉而出的怒火。
「純粹的暴力怨靈?」林淵一邊閃避格擋,一邊觀察。
他發現這個靈體的攻擊模式雖然兇猛,但似乎缺乏智慧,只是本能地攻擊任何闖入者。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當林淵用【怨念衝擊】試圖打斷它的攻勢時,精神衝擊確實讓它動作一滯,但下一刻,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身上的怨氣更加濃郁,攻擊反而更加狂暴!
而且,它被衝擊時發出的精神哀嚎,似乎…引來了別的東西。
旁邊另一座墓碑上的雙頭蛇徽記也活了!
又一個穿著類似服飾但細節略有不同的靈體爬出,同樣手持怨念武器,加入了戰團。
它們的攻擊並非配合無間,反而有時會互相阻礙,甚至會對彼此流露出瞬間的惡意,但首要的攻擊目標,毫無疑問是林淵這個「外人」。
「無法被殺死……」林淵立刻明白了。這些家族怨靈本身就是「怨恨」的具象化。
直接攻擊它們,哪怕是精神衝擊,也像是在給火堆添柴,只會讓它們的怨恨燃燒得更加旺盛。
它們的力量源泉就是彼此間的仇恨與對外的敵意。
「鮮血無法洗淨,怨念纏繞其上」。林淵咀嚼著這段內容,神色凝重。
之前那些守衛【聖徽】的祈禱者,追求的是那種扭曲的【信仰】,而現在這些怨靈,則是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怨恨!
並且,那枚戒指本就是這個雙頭蛇徽記家族的詛咒核心,而這些怨靈,就是詛咒的體現。
它們因戒指的怨恨而生,也因彼此的怨恨而永恆存在。
「能夠對付它們的只有它們自己。」林淵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規則來限制規則。
既然它們無法被殺死,那就只能利用它們自己來幹掉它們!
祈禱者如此,這些怨靈,也同樣如此。
林淵試探之後,立刻改變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