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手持三把鑰匙,回到了那間瀰漫著塵埃與瘋狂餘味的守墓人小屋。屋內,地面上的古老法陣似乎感應到了鑰匙的齊聚,正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脈動,如同一個沉睡巨人的心臟正在緩緩甦醒。
「接下來,應該就是要面對那個古老存在的殘魂。」林淵攢著鑰匙,開始回憶【逆星】在論壇中發表的帖子內容。
逆星的內容很簡單粗暴,那就是要扛住那頭殘魂的心神攻擊,這是最基礎的要求。
如果連祂那無處不在的心神攻擊都抵擋不住,那就沒有必要去面對祂了。
「心神攻擊,這對於我而言算不了什麼。」林淵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
除了心神攻擊之外,那個殘魂還具備一種能夠分解物質的能力,這種能力也是祂本尊遺留下來的。
腳底下,代表著殺戮之尨的極致黑暗正在不斷扭動,它們似乎在提醒林淵——分解能力,對於殺戮之尨而言,不算什麼!
「哦,難得看見你們幾個如此活躍啊。」林淵在感受到了大黑二黑三黑四黑的波動之後,沒有再猶豫。
將那枚腐朽的聖徽、那枚染血的家族戒指、那朵寧靜薰香——分別放置在法陣的三個凹陷角位之上。
當最後那朵象徵著絕對四級的薰香歸位的剎那,整個法陣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那光芒並非照亮,反而像是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讓小屋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而三把鑰匙沒有消失,而是如同被點燃般,釋放出各自本質的力量。
林淵沒有驚訝,這三把鑰匙原本就是用來抵擋和削弱那個存在的力量,所以,當林淵看到聖徽上腐朽的氣息迅速蔓延,侵蝕著法陣的紋路;雙頭蛇戒指上的暗紅血跡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細密的血絲,滲入法陣,帶來刺骨的怨恨與冰寒;薰香則無聲地汽化,釋放出一圈圈絕對虛無、連思維都能凍結的死寂波紋。
「嗡——」
三把鑰匙上的力量在法陣的強制約束下,形成了一種極不穩定的、充滿內部張力的平衡。它們互相排斥、互相侵蝕,卻又被強行扭結在一起,共同構成了一扇通往地底深處、通往那瘋狂儀式核心的——扭曲之門。
「咔咔咔——」
小屋中央的地面徹底消失,不再是之前那樣露出階梯,而是化作了一個旋轉的、由腐朽、怨恨、死寂三種力量交織而成的黑暗漩渦。
漩渦深處,傳來無數靈魂被強行糅合、痛苦嘶嚎的尖嘯,以及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等待。
林淵能感覺到,那個失敗儀式的殘留意志,那個製造了這片永恆痛苦牢籠的古老存在的殘魂,就在下面。它既是這片土地的囚徒,也是這片扭曲規則的看守者。
他縱身一躍,投入那令人心智崩潰的漩渦之中。
四條殺戮之尨同時現出身形,緊隨其後,發出低吼,渾身散發出暴戾的氣息,對抗著漩渦中混亂的精神衝擊。
短暫的仿佛靈魂被撕扯又重組的眩暈感後,林淵站在了一條迴廊的入口。
這....就是往生迴廊。
與他前世所知,甚至與剛才通過鑰匙感知到的都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莊嚴肅穆,沒有安魂曲,也沒有靈魂虛影。
迴廊的牆壁是由無數扭曲、壓縮、相互嵌合的痛苦面孔構成,它們不斷蠕動、哀嚎,試圖掙脫卻又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腳下是粘稠的、如同尚未凝固的血肉地毯,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腐臭以及一種……實驗失敗後的、類似化學藥劑腐敗的刺鼻氣味。
迴廊盡頭,也沒有所謂的「淨化之池」。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慘白骨骼與暗沉金屬構成的龐大結構。
無數由怨念和痛苦能量構成的管道連接著這個結構,如同血管般搏動著,將整個荒蕪墳場的「養料」輸送過來。
而在那龐大結構的中心,懸浮著一團……不定形的、不斷崩解又重組的陰影。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是一個崩潰的人形,時而又化作無數嘶嚎的嘴巴和眼睛,時而又坍縮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奇點。
它散發出的氣息,古老、瘋狂、充斥著一種求而不得的極致痛苦與偏執的怨念。
這就是那個試圖創造「永恆安寧」,卻製造出「永恆痛苦」的古老存在的殘魂!
它已經與這個失敗的儀式、與這片畸形的土地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當林淵踏入迴廊的瞬間,無數雙由純粹惡意構成的眼睛,在陰影表面睜開,齊齊盯住了林淵。
一個混亂、重疊,仿佛由無數瀕死哀嚎拼接而成的意念,如同重錘般砸向林淵的心神:
「又一個…覬覦者…」
「尋求安寧?…這裡只有…永恆的喧囂…」
「成為…的一部分…融入…偉大的失敗…」
「或者…被…分解…化為…新的痛苦…」
「....」
囈語一般的癲狂之音不斷的砸向了林淵,灰赤赭三色瞳環徑直轉動了起來。
死亡、毀滅以及破壞,便是灰赤赭三色存在的意義。
「滋滋——」
灰赤赭三色瞳環轉動起始,就代表著終末的到來。
而那些剛剛沖入林淵心神之內的癲狂囈語, 如同撲火飛蛾一般, 寸寸湮滅,層層消散。
「偉大的失敗?這就是你對自己傑作的評價嗎?這片永恆的……痛苦垃圾場?」林淵冰冷的嘲諷著。
這種嘲諷,是對這位曾經偉大的存在一種最為極端的否定和蔑視。
而這種語氣,更是如同滴入熱油中的冷水一般,讓那團陰影劇烈地波動起來,仿佛被刺痛了最深的傷疤。混亂的意念變得更加尖銳:
「垃圾場?!不!這是…通往『靜』的…必經之路!」
「剝離…所有雜念…所有衝突…最終…唯有…純粹的靜!」
「是那些低賤的靈魂…它們的痛苦…太…駁雜!抗拒…融合!」
「但…儀式…仍在運行…終將…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