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93章 收穫頗豐!神逆證道!西方二聖挑釁!

第93章 收穫頗豐!神逆證道!西方二聖挑釁!

2025-10-01 06:56:26 作者: 彩球袞袞

  鎮天棺開啟。

  周源意念驅動,棺蓋升起懸浮半空,其上符文流轉,散發鎮壓萬道的氣息。

  棺內,一具屍骸躺臥。

  那是由大道法則與魔神本源凝聚的骨骸,並非血肉之軀。

  此刻骨骸光芒收斂,其上縈繞的魔氣仍在抵抗。

  這便是三眼魔神,一尊被周源斬殺的生靈,其屍骸是此行的戰利品。

  周源審視著自己的傑作。

  經過他祭煉,魔神的生機與神魂已被磨滅,只剩下軀殼與其中蘊含的大道法則。

  嗡!

  一聲顫鳴從屍骸上傳來。

  原本沉寂的魔氣暴動,匯聚向屍骸的眉心。

  下一刻,第三隻眼睜開。

  一道神光從中射出。

  周源神色未變,眸光微凝。

  這道神光並非攻向他。

  它帶著喜悅與怨毒,化作一道流光,以洞穿時空的速度,撞向這方世界的壁壘。

  同時,一道神念裹挾著笑聲,在世界中響起。

  「哈哈哈!你這廝真以為本尊這麼輕易隕落嗎?」

  神念震盪,帶著快意。

  「等本尊恢復傷勢,定然要報今日之仇!」

  三眼魔神的聲音裡帶著殺意,那道流光速度再增,似乎看到了希望。

  然而,片刻後,他的笑聲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驚駭與迷茫。

  那道流光撞在世界壁壘上,發出一陣嗡鳴。

  這方世界一片混沌,上下四方皆是氣流,沒有星辰,沒有日月,更沒有洪荒之氣。

  只有壓抑,以及一道俯瞰一切的意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不!這裡不是洪荒!這是什麼地方?」

  三眼魔神的神念終於意識到不對,那股寒意,比被鎮天棺煉化時更強。

  「你在欺騙本尊?!」

  最後的質問,帶著被戲耍的憤怒與絕望。

  周源的嘴角勾起。

  混沌世界,他的主場。

  在這裡,他便是創世神,他便是天道。

  一切規則,皆由他一念而定。

  不過,這些魔神的保命手段,確實不少。

  身軀神魂皆滅,還能將一縷本源神念寄託於外物,上演一出金蟬脫殼。

  可惜,他周源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事情。

  從決定獵殺魔神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想過所有變故。

  嗡!

  周源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流光一招。

  言出法隨。

  念動則世界動。

  法力化作此方世界的律令,整個混沌空間都在這一刻扭曲、摺疊。

  那顆衝擊世界壁壘的眼球,其上爆發的神光與法則之力,在剎那間被一股力量壓制。

  它一滯,隨即調轉方向,倒飛而回。

  它飛向周源的掌心。

  周源五指合攏,將那顆顫動的眼球握住。

  掌心傳來溫度,其中蘊含著能量。

  他沒有遲疑,體內法力奔涌而出,順著手臂,注入那顆眼球之中。

  三眼魔神寄存於其上的那一縷神念,連最後的哀嚎都未能發出,就在這股絕對力量的沖刷下,被瞬間抹除得乾乾淨淨。

  一尊強大的混沌魔神,至此,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徹底隕落!

  周源攤開手掌,靜靜端詳著這枚戰利品。

  眼球通體晶瑩,宛如最完美的琉璃,內部似乎有無數道光之符文在生滅變幻,散發著不朽不滅的氣息。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細細感知。

  「這枚眼珠,並非三眼魔神本身之物。」

  他很快得出了結論。


  其內部的法則構造雖然與三眼魔神同源,但本源氣息卻有著細微的差別,更像是一件被精心煉製過的器物。

  「是用其他混沌魔神的眼睛所煉製而成。」

  周源心中瞭然,這應該是三眼魔神斬殺了某位執掌類似大道的魔神後,取其本源之眼,煉化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寶與最後的底牌。

  「倒是絕佳的煉器材料。」

  周源的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欣喜。

  這枚眼球本身所蘊含的能量與法則,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先天靈寶,若是再輔以其他天材地寶,由他親自出手祭煉……

  「可以用來祭煉一件不錯的法寶,起碼也是極品先天靈寶級別。」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周源便將眼球妥善收起。

  與這件意外之喜相比,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也是最大的收穫,正靜靜地躺在鎮天棺內。

  那便是三眼魔神所留下來的完整大道法則。

  他掌握的是光之法則。

  周源看向魔神屍骸,鎮天棺合攏,催動煉化之力。

  屍骸分解,化作法則符文與本源能量。

  周源盤坐閉目,神念沉入其中,參悟法則。

  天外混沌。

  混沌氣流奔涌,是萬物的起始與歸墟。

  一尊魔神盤踞中央,身軀要將混沌吞入腹中。

  混沌凶獸的嘶鳴被碾碎。它的身體連同戾氣,化作能量洪流,被魔神吞下。

  神逆體內的底蘊,達到了臨界點。

  毀滅與終結之力已經滿溢。

  是時候了。

  他閉合了上萬年的雙眸,睜開。

  沒有神光,沒有異象,只有漠然。

  他意念一動,體內的底蘊化作洪流,衝擊壁壘。

  混元大羅金仙!

  這道枷鎖,曾將他鎖在凶獸之皇的位置,讓他看著龍漢大劫起,道魔之爭落,被鴻鈞與天地鎮壓。

  今日,枷鎖當碎!

  轟!

  一聲響動,自神逆的真靈與大道本源中炸開。

  壁壘出現裂紋。

  咔嚓——

  裂紋蔓延,遍布壁壘。

  神逆的身軀震顫,血肉與神念粒子都在蛻變。

  這是從「有量」到「無量」的躍遷,是生命層次的升華。

  轟隆隆!

  聲浪化作實體。

  一股威壓以神逆為中心席捲。

  混沌氣流被排開,形成真空。

  虛空承受不住力量,發出聲響。

  裂隙浮現,其中是亂流與地火水風。

  天外混沌,因一人證道而動盪。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本尊,終於證道了!」

  神逆的笑聲在混沌中炸響,聲浪將空間裂隙震塌,化為黑洞。

  笑聲里,有怨毒,有不甘,有霸道。

  他起身,威壓凝聚,混沌匍匐在他腳下。

  若在凶獸量劫時踏出這一步,便不會有鴻鈞,也輪不到三清、女媧、接引准提成聖。

  洪荒天地,將是神逆的玩物,眾生的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

  此時,混沌中道韻流轉,太上、元始、接引、准提等聖人浮現。

  他們一出現,便感受到威壓,各自運起法力穩住身形。

  太上聖人手中扁拐一頓,道韻盪開,撫平混沌氣流。

  眾聖臉上,帶著喜色。

  這不是為神逆祝賀,是為他們的計劃。

  這柄刀,鍛造成了。

  神逆證道,他們針對周源的布局可以開啟。

  「神逆,莫忘承諾。」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提醒。


  他周身慶雲翻滾,盤古幡虛影浮現,話語間有威嚴。

  神逆轉頭,目光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天尊心頭一跳。

  他感知到,對方的目光中沒有忌憚,只有漠視,像在看螻蟻。

  「本尊記得。」

  神逆的聲音沒有情緒,帶著傲慢。

  「爾等對周源動手時,通知本尊。」

  他活動了一下身軀,感受著體內的力量,嘴角上揚。

  「現在,本尊要去吞噬凶獸,穩固境界。」

  「不奉陪了。」

  話音未落,神逆甚至沒有再看眾聖一眼,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撕裂了身前的混沌虛空,一步踏入其中。

  那被撕裂的空間背後,是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混沌深處。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那道巨大的空間裂口才緩緩癒合,只留下一眾面色各異的聖人。

  「這廝張狂!」

  元始天尊胸膛起伏,面罩寒霜,周遭的虛空都因他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他堂堂盤古正宗,天道聖人,何曾受過這等無視!

  「這才剛剛證道,就已經不將吾等給放在眼中!」

  「隨他去吧。」

  太上聖人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仿佛萬事不縈於心。

  「只要他屆時一同出手對付周源,便足夠了。」

  他的目光幽深,看向混沌深處,無人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接引面帶苦色,開口問道:「吾等什麼時候出手對付周源?」

  「道祖再三下令,聖人不能夠於洪荒之中交手。」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吾等要想辦法將周源調出洪荒,方才可以展開圍殺。」

  此言一出,眾聖都陷入了沉思。

  周源修為深不可測,又得洪荒氣運加持,在洪荒之內動手,變數太大,且違背道祖法旨。

  唯有將其引至天外混沌,斷其根基,方是萬全之策。

  太上聖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有億萬星辰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過。

  他徐徐說道:「以周源的秉性,吾等尋個藉口約戰於他,其定然會奔赴混沌虛空迎戰的。」

  「至於其他手段,暫且不用。」

  話語間,透著一股對周源心性的絕對洞察。

  聞言,眾聖也沒有多言。

  約戰周源,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場的聖人,有一個算一個,與周源之間都或多或少結下了因果恩怨,隨便找一人上門,都不愁沒有開戰的由頭。

  「吾等有著神逆相助,便是六聖。」

  元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石擲地,在接引、准提與通天的心湖中激起漣漪。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絕對的自信,一種足以顛覆乾坤的力量感。

  「周源就是加上十二祖巫,也不過只是四聖而已,根本不可能是吾等的對手。」

  元始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西方的兩位聖人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意志。

  「依我看事不宜遲,你們兩人上次於周源手中吃了大虧,此次就由你們去宣戰吧!」

  話音落下,接引那張素來疾苦的臉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准提臉上的笑意也僵硬了瞬息。

  宣戰。

  這兩個字,此刻聽來卻重若億萬鈞。

  他們的神魂深處,仿佛又浮現出了那道身影,那隻輕易便能撕裂聖人法身,磨滅聖人道果的恐怖手掌。

  那種隕落的冰冷與無力,是刻印在聖魂本源上的烙印,即便重塑歸來,那份戰慄依舊存在。

  去向那樣的存在宣戰,無異於將自己再次置於那片陰影之下。

  這種事,實在是不太想要出頭。

  但元始的話語不容置喙。

  他所說的,也是事實。


  六對四。

  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優勢,是足以碾壓一切變數的絕對力量。

  上一次是他們輕敵,是他們落單。

  這一次,六聖齊出,天道之下,誰能抵擋?

  周源,也絕無可能。

  想到這裡,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掙扎後的決然。

  恐懼固然存在,但成道的誘惑,洗刷恥辱的渴望,最終壓倒了一切。

  「元始師兄所言甚是。」

  接引率先開口,聲音略顯乾澀,卻透著一股決斷。

  「善。」

  准提也隨之點頭,神色恢復了慣有的模樣。

  元始見狀,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波動。

  他為何不親自上門?

  一想到周源那張臉,他體內的盤古幡便在嗡鳴,那股幾乎要將洪荒天地都撕開的殺意便難以抑制。

  他怕自己一到場,就不是宣戰,而是直接開戰。

  在洪荒天地之內,一旦聖人全力交手,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紫霄宮中那位道祖的法旨若是再度降下,敕令停戰……

  那種復仇在望卻被強行中止的憋屈,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必須將戰場,定在洪荒之外。

  就在此時,一個關鍵的問題被提了出來。

  「要是周源不肯出洪荒怎麼辦?」

  准提皺起了眉頭,他想得更深一層。

  周源並非愚魯之輩,明知洪荒天地是他的護身符,又豈會輕易踏出?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都愣住了。

  通天教主眉宇間的劍氣一滯,神色詫異。

  「周源應該不會拒絕吧?」

  在他的印象里,周源向來強勢霸道,面對挑戰,從未有過退縮。

  「其可是從來沒有逃避過和吾等交戰!」

  太上一直閉目垂眸,仿佛神遊物外,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直到此刻,他那雙蘊含著無盡道與理的眼眸才緩緩睜開。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視線仿佛穿透了這片混沌,落在了不可知的未來。

  「這樣。」

  太上的聲音平淡如水,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在場的另外三位聖人精神一振。

  「你們兩人先想辦法將周源激怒。」

  他頓了頓,似乎在推演著其中的種種因果。

  「實在不行,你們兩人就對天庭或者巫族動手。」

  話語輕描淡寫,內容卻狠辣到了極致。

  無論是天庭還是巫族,都與周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太上的聲音繼續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巫族那邊一旦出手,周源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一瞬間,接引和准提的眼神亮了。

  先前的遲疑與畏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直接上門挑釁周源,面對那個曾經斬殺過他們的煞星,兩人心中確實發憷。

  萬一對方不顧一切,再次動用那種恐怖的手段,他們豈非又要隕落一次?

  聖人不死不滅,但每一次重塑歸來,都要耗費海量的氣運與本源,那種跌落位格的滋味,沒人想再嘗一遍。

  但是,算計巫族……

  這個計劃,堪稱絕妙!

  風險,幾乎為零。

  以巫族那群蠻子的性子,一根筋,認死理,只要稍加挑撥,他們定然會不顧一切地衝上來。

  他們甚至不需要直接對巫族下死手,只需要做出一個姿態,擺出一個威脅的架勢。

  那群頭腦簡單的傢伙,就會視之為最大的挑釁,悍然對他們兩位聖人出手。

  到那時,他們便是「被迫」還擊。

  而周源,作為巫族的盟友,眼睜睜看著巫族沖向兩位聖人,他能坐視不管嗎?

  他不能。


  只要他一出手,這場戰爭的導火索便徹底點燃。

  屆時,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戰火引向洪荒之外,將周源拖入他們預設的戰場。

  整個計劃天衣無縫。

  接引臉上的疾苦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計。

  准提更是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只是那笑容之中,再無半點慈悲,只剩下冰寒的殺機。

  心中,已然有數。

  ......

  洪荒世界。

  巫人通婚,血脈交融,新生代的啼哭聲成了這片古老大地最蓬勃的樂章。

  這些孩童,生來便筋骨強健,氣血旺盛遠超純血人族,又兼具了人族的靈慧,讓巫族原本因不修元神而稍顯緩慢的族群數量,得到了井噴式的增長。

  人族亦是如此。

  有巫族這尊頂天立地的巨人作為靠山,再無人敢輕易欺壓。

  他們得以休養生息,潛心發展,文明的火種在廣袤的大地上熊熊燃燒。

  如今的人族,其聲望與底蘊,已然凌駕於萬族之上,僅在巫族之下。

  兩族聯盟,氣運相連,儼然已是這洪荒天地間,除卻高高在上的天庭妖族外,最不可撼動的一極。

  然而,平靜之下,總有暗流在無聲涌動。

  這一日,祖巫殿那萬古不移的厚重石門,被一股巨力猛然撞開。

  「轟!」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大巫夸父高大如山的身影沖了進來,他每一步落下,整座大殿都隨之震顫,臉上滿是焦灼與怒火。

  「諸位祖巫大人!」

  夸父單膝跪地,聲音沉悶如雷。

  「出事了!」

  殿內,十二道或坐或臥的巍峨身影,氣息在瞬間變得凌厲。

  盤坐於中央的帝江緩緩睜開雙眼,他周身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仿佛存在於另一個維度。

  「夸父,何事如此驚慌?」

  「稟帝江大人!」

  夸父喘著粗氣,將事情原委飛速道來。

  就在不久前,有西方之人潛入巫族部落附近,言語間充滿了蠱惑之力,竟硬生生說動了數個部落的精銳族人,拋下家園,跟著他們一路向西而去。

  此事起初並未引起注意,直到有族人發現異常,才層層上報。

  夸父親自追查,卻只捕捉到一絲殘留的、屬於西方的獨特氣息。

  話音落下,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下一刻,一股焚盡萬物的熾熱驟然爆發。

  「豈有此理!」

  祝融猛地站起,他赤發狂舞,周身燃起熊熊的南明離火,將堅硬無比的殿內地板都燒得滋滋作響,化為一片赤紅的琉璃。

  「西方那兩個禿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連我巫族的根都敢挖,他們是真不怕死!」

  另一側,共工周身寒氣四溢,黑色的玄冥真水在他腳下盤旋,與祝融的烈焰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發出刺耳的嘶鳴。

  他的怒火,是冰冷刺骨的殺意。

  「兄長說得對!直接殺上須彌山,我看他們交不交人!」

  祝融和共工,水火不容,此刻卻同仇敵愾,暴烈的煞氣沖霄而起,幾乎要掀翻祖巫殿的穹頂。

  「冷靜。」

  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卻擁有著壓制一切躁動的力量。

  燭九陰盤踞在角落的陰影中,他的人身龍尾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那雙緊閉的眼眸,仿佛在審視著過去與未來。

  他一開口,就連祝融身上的烈焰都收斂了三分。

  「能夠悄無聲息地蠱惑我巫族這麼多強者,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背離部族,出手之人,道行絕不簡單。」

  燭九陰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字字敲在核心。

  「此人修為,起碼也是准聖大能。」

  他頓了頓,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西方貧瘠,除了那兩位,哪裡還有什麼准聖大能?」


  這個問題,讓暴怒的祝融和共工都為之一滯。

  是啊,西方世界除了接引和准提,還有誰?

  「這還用想嗎!」

  祝融的火爆脾氣再次被點燃,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留下一個熔化的拳印。

  「指不定就是那兩個不要臉的聖人,親自下的手!」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這是在打我巫族的臉!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祝融的話,讓所有祖巫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空間祖巫帝江,作為十二祖巫之首,神情最為凝重。

  他沉聲道:「西方二聖的行事風格,洪荒眾生,誰人不知?」

  「昔年道祖講道之後,這兩人在東方大地四處遊蕩,號稱『此物與我西方有緣』,凡是有點靈光的先天法寶,幾乎都被他們用各種手段弄了去。」

  「他們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對那些境界遠不如他們的生靈出手,只為搶奪一件寶物。」

  帝江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所以,為了壯大西方,他們親自出手擄人,這種事,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這番話,得到了所有祖巫的認同。

  這個做法,的確充滿了西方二聖那無恥的風格。

  只是……

  「我巫族與西方雖有舊怨,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此番無緣無故地出手,擄走一些普通族人,這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燭九陰那洞悉時間長河的思維,讓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他緊閉的眼眸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莫非是想針對小妹?」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妹,后土!

  而西方教,最擅長的便是超度亡魂,他們的教義與輪迴息息相關。

  后土的存在,無疑是擋了他們的路。

  上次,西方教弟子試圖染指輪迴,被后土毫不留情地盡數驅逐,已經結下了梁子。

  「那又如何!」

  祝融的怒火再次噴薄,他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燭九陰。

  「難道因為他們是聖人,因為他們可能在算計小妹,我巫族就要當這個縮頭烏龜,對此事忍氣吞聲不成?」

  「我祝融做不到!」

  「巫,寧戰死,不苟活!」

  燭九陰微微搖頭,他並非畏懼,只是想看透背後的算計。

  聖人親自下場,絕不會只為了擄走幾個族人這麼簡單。

  這背後,必然有更大的圖謀。

  可目前已知的信息實在太少,即便是他,也無法推算出那兩個聖人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依我看,想那麼多作甚!」

  帝江身上,一股統御萬千空間,霸絕天地的氣勢緩緩升騰。

  「他們就是為了報復上次小妹驅逐他們弟子的事!」

  「想不通,就不想了!」

  帝江猛然起身,他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吾等,直接上門問個清楚便是!」

  一句話,乾脆利落。

  這,就是巫族的行事準則。

  不搞陰謀詭計,不玩虛與委蛇。

  你敢動我的人,我便打上你的門!

  「善!」

  「就該如此!」

  「殺上西方!」

  見帶頭大哥做出了決定,其餘祖巫再無異議,戰意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

  下一刻,十二道通天徹地的恐怖氣息,自不周山深處的祖巫殿中轟然爆發。

  整個洪荒世界,無數大能猛然抬頭,驚駭地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那是……十二祖巫的氣息!

  他們要做什麼?

  十二道神光撕裂天穹,無視空間與距離的阻隔,徑直朝著西方大陸奔赴而去。

  當那十二道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身影,降臨在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的須彌山上空時,整座聖人道場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護山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無數西方弟子在這股煞氣下瑟瑟發抖,心神欲裂。

  靈山之巔,菩提樹下。

  面帶疾苦之色的接引,與手持七寶妙樹的准提,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被強敵上門的驚怒。

  反而,一絲若有若無的喜色,在兩人眼底深處悄然浮現。

  來了。

  如此一來,計劃就完成一半了。

  下一步,便是將這十二個不懂天數的莽夫,直接約戰於天外混沌。

  只要他們離開洪荒大地。

  那麼,在混沌世界中,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與周源那些人……真正地交一次手了。

  混沌世界。

  無盡的虛空亂流在此地肆虐,地火水風翻湧不休,時空法則碎片如塵埃般飄蕩,構成了這片連聖人都需謹慎涉足的原始之地。

  就在十二祖巫那滔天煞氣貫穿大千,直指須彌山的一剎那,盤坐於洞府深處的周源,眼帘倏然掀開。

  他的雙眸,深邃得仿佛蘊藏著兩條奔騰不息的大道長河,無數星辰生滅的景象在其中一閃而過。

  一縷無形的波動,自遙遠的西方傳來,觸動了他冥冥之中的道果。

  那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一根因果之線的震顫。

  周源靜坐不動,唯有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指尖之下,時空仿佛化作一汪不起波瀾的靜水,過去未來的種種景象,化作億萬光影,在水面之上飛速流轉。

  他看到了,十二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裹挾著盤古遺澤的無邊煞氣,正以一種決絕的姿態,踏碎了西方的層層虛空。

  他也看到了須彌山。

  山上兩株菩提寶樹的光在煞氣衝擊下搖曳。

  「接引,准提。」

  周源說出兩個名字,洞府內的混沌氣流隨之停頓。

  這兩個名字的因果在時空水中浮現,其後是三道更深、被遮蔽的道韻。

  「他們還沒消化上次的虧。」

  「這麼快就捲土重來,不像他們的風格。」

  周源指尖再度撥動,水面光影混亂。一股聖人之力在干擾推演,攪亂天機。

  但這在周源面前沒有作用。

  他的神念穿透迷霧,觸及三道道韻的本源。

  清靜無為,玉虛闡道,碧游截天。

  「三清之意。」

  周源目光一凝,視線仿佛要穿透被迷霧籠罩的未來。

  「他們握住了能改變局勢的底牌,有趣,真有趣。」

  周源心想。

  三清上次挑撥巫妖,想坐收漁利,因自己的出現而收手隱忍。

  那不是畏懼,是等待。

  從洪荒氣運的流轉中,周源知道他們在等一個存在。

  一個曾與道祖爭鋒,敗於龍漢初劫,現在由聖人扶持,即將重歸的魔神。

  神逆。

  此時此刻,西方二聖敢於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巫族,將十二祖巫這柄洪荒最鋒利的刀引向自己,其背後必然是神逆那邊已經功成。

  一尊新的混元大羅金仙,一尊不屬玄門,卻與三清達成默契的混沌魔神。

  這才是他們敢於再次掀動棋局的真正依仗。

  「封神大劫將至,天機已亂,正是布局的關鍵時刻。」

  「若能在此刻,將太上這幾人重創……」

  「大劫開啟之後,主動權便會徹底落入我等手中。」

  周源的眼眸深處,一道幽光閃爍不定,那是極致的盤算與殺機在交織。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宏大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神魂最深處響起。

  【檢測到眾聖暗中有所謀算,天地殺劫氣機匯聚,觸發選擇。】

  【選擇一:暫避鋒芒。不理會眾聖的挑釁,靜觀其變,不入其陰謀算計之中。獎勵:極品先天靈寶,火靈珠。】

  【選擇二:謹慎抗衡。前往西方世界,與眾聖交手,在周旋之中識破對方所有陰謀。獎勵:極品先天靈寶,雷神槍。】


  【選擇三:強勢出手!任憑眾聖有千般算計,萬種陰謀,皆以絕對之力,一力破之!獎勵:百滴盤古精血!】

  周源的眼神,瞬間被第三個選擇後面的獎勵所點燃。

  百滴盤古精血!

  這不僅僅是獎勵,這本身就是一種道途的昭示。

  「果然,他們布下了一個針對我的局。」

  周源心中再無半分疑慮。

  極品先天靈寶雖好,但對他如今的戰力而言,已非決定性的增幅。

  火靈珠和雷神槍都無法讓他產生質變。

  盤古精血不同。

  那是盤古的本源之力,力之大道的體現,他道途的資糧。

  「選擇三!」

  周源沒有遲疑,神念化作意志,做出了選擇。

  他做出選擇的瞬間,混沌世界一顫,一股契機鎖定了周源。

  周源起身,混沌氣流向兩側分開,為他讓出道路。

  他一步踏出,準備撕裂虛空,降臨西方世界。

  洞府的石門向內開啟。

  門外,站著一道身影。

  她身著宮裝,青絲垂落,眼眸蘊藏著造化之秘。

  正是女媧。

  「夫君,西方二聖行事,向來是謀定而後動,無利不起早。」

  女媧的聲音帶著凝重。

  「激怒十二祖巫,手段粗糙,不像是他們的手筆。這像一個誘餌。」

  「他們想要的,並非是與巫族死戰,而是為了引出一個讓他們真正忌憚的存在。」

  女媧的目光落在周源身上。

  「這個局,要麼是為后土道友所設,要麼,就是為了夫君你。」

  周源看著她眼中的關切,眼神柔和下來,臉上浮現笑意。

  「娘子放心,這件事我心中有數。」

  他伸手,握住女媧的手掌。

  「三清上次便想出手,只是時機未到,不敢賭上自己的全部。」

  「如今,他們自以為時機已到,尋來了新的臂助,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我的深淺。」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們究竟準備了何等手段來招待我!」

  周源的話語中,蘊含著自信。

  女媧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他的意志,心中的擔憂散去。

  她知道,以他們的底蘊,三清等人想要設局擊敗他們,存在可能。

  但想要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那三清等人,也必須做好一同隕落的準備。

  聖人不死不滅,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在真正足以威脅到本源的殺劫面前,沒有誰敢說自己能絕對倖免。

  「我與你同去。」

  女媧沒有再多勸說什麼,只是用最簡單的五個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周源笑著點頭。

  下一刻,兩人身影一晃,同時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

  他們沒有撕裂空間,而是直接以肉身橫渡這片狂暴的混沌世界。

  所過之處,那些足以絞殺大羅金仙的虛空亂流,在靠近他們周身百丈時,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所撫平,變得溫順。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仿佛兩顆劃破永恆黑暗的彗星,徑直朝著那遙遠的,已經被無邊煞氣與佛光籠罩的西方世界飛去。

  西方世界,須彌山。

  金光普照的靈山聖境,此刻卻被十二道通天徹地的煞氣魔柱攪得天翻地覆。

  那煞氣濃郁得化為實質,將佛國金蓮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灰黑,梵音禪唱被壓製得幾不可聞。

  接引與准提端坐於金蓮之上,寶相莊嚴,卻對眼前十二位煞氣沖霄的祖巫視若無睹。

  他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帝江、祝融等人的身形,望向了更遙遠、更深邃的虛空。

  正主未至,這些巫族蠻子,不過是棋盤上被驅動的棋子,不值得他們這兩位聖人親自費神。

  這無聲的蔑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空間祖巫帝江的面龐上,那代表著混沌無面的臉孔驟然扭曲,周身的空間法則都在不穩地震盪。

  「吼!」

  一聲咆哮自十二祖巫胸腔迸發。

  他們受夠了被無視的屈辱。

  無需交流,十二道身影沖天而起,在半空相撞。

  血肉交融,法則共鳴。

  一道遮蔽須彌山上空的虛影,在混沌與煞氣中凝聚成形。

  那是個肌肉虬結的巨人,眼眸開闔,可見星辰生滅。

  盤古虛影!

  虛影凝成,一柄由煞氣與開天意念匯聚的巨斧出現在其手中。

  沒有遲滯。

  盤古虛影手臂肌肉賁張,斧影撕裂時空,帶著決絕,劈向須彌山山門。

  斧刃未至,開天意志已將護山大陣壓得龜裂,大陣發出哀鳴。

  轟隆隆!

  天穹被剖開,混沌氣流倒灌,與金光碰撞、湮滅。

  威壓席捲須彌山。

  無數西方教弟子中,修為弱者心神崩碎,口噴金血,倒在地上。

  羅漢、菩薩面色發白,催動法力,抵禦那股恐懼。

  接引與准提無法再保持超然。

  一股怒火自兩位聖人心底衝上天靈。

  欺人太甚!

  這十二個蠻子,竟敢在他們的道場放肆!

  真當他們師兄弟是軟柿子?

  「帝江!爾等這是在自尋死路!」

  准提臉上布滿怒意,一聲怒斥響徹天地。

  他攤開手掌。

  一株七色小樹自他掌心浮現,迎風便長,化作撐天之勢。

  七寶妙樹!

  極品先天靈寶!

  准提法力灌注,七寶妙樹爆發出光華。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道神光逆流而上,蘊含大道法則,交織成網,迎擊開天神斧。

  嗡!

  流光與斧刃碰撞。

  沒有爆炸,只有法則湮滅之聲。

  七寶妙樹號稱無物不刷,專克天下靈寶。

  但盤古虛影手中的斧影,由十二祖巫精氣神與開天意志凝聚,並非實體,不入靈寶之列。

  七寶妙樹的神通對其失去了效果。

  此刻,完全是准提聖人以自身浩瀚的修為,在硬生生地抵擋盤古開天的餘威。

  七彩光幕劇烈震顫,死死地擋住了那毀滅性的一擊。

  「呵呵,依我看,找死的是你們兩個禿驢才是!」

  盤古虛影的胸腔中,傳出帝江冰冷刺骨的冷笑。

  話音未落,盤古虛影再度舉起了巨斧。

  第二斧!

  這一斧的氣勢,比第一斧更加凝練,更加狂暴!

  那斧刃之上,甚至有絲絲縷縷的力之法則真意在流淌,讓整片虛空都呈現出一種即將破碎的琉璃質感。

  接引與准提臉色一變,再也無法安坐。

  接引一揮袖袍,道行金蓮綻放出萬丈金光,層層疊疊的金色蓮瓣將整個須彌山籠罩在內,加固著護山大陣。

  准提則是將七寶妙樹催動到了極致,七色神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再次迎向斧刃。

  又是一次無聲的碰撞。

  須彌山劇烈地搖晃起來,山體之上,已經有裂縫在蔓延。

  緊接著。

  第三斧!

  第四斧!

  盤古虛影仿佛不知疲倦,手中的開天神斧一斧快過一斧,一斧重過一斧。

  每一斧落下,都讓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的臉色難看一分。

  他們能夠擋住,但擋得無比憋屈。

  聖人之力與盤古意志碰撞的餘波,哪怕只泄露一絲一縷,對於須彌山上的弟子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僅僅是剛才的幾次對撞,逸散的衝擊波已經讓山腰處成片的菩提林化為飛灰,數百座佛塔當場崩塌。


  再這樣下去,不等他們分出勝負,整個西方教的基業就要先被夷為平地!

  這些弟子,可是他們未來大興的根基!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十二個蠢貨果然被引了出來,那接下來,就沒有必要在自己的地盤上打了。

  「爾等這群只知殺伐的蠻子,不識天數,不明大道!」

  接引聖人面色冷峻,聲音蘊含著聖人威嚴,傳遍洪荒西土。

  「我西方教承天運而生,註定大興,此乃定數!爾等逆天而行,今日既然想要阻攔,便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的聲音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道祖有法旨,聖人不得於洪荒之內交戰,以免生靈塗炭!你們,可敢與吾等上天外混沌一戰?」

  接引冰冷的目光鎖定著盤古虛影,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以他對巫族這群莽夫的了解,這些傢伙最好顏面,崇尚力量,絕不可能在這種正面邀戰下退縮。

  只要將他們引到混沌之中,遠離了須彌山,他們便可放手施為,讓這些祖巫明白,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然而,盤古虛影的回應,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可笑!」

  那聲音里充滿了鄙夷與嘲弄。

  「爾等潛入吾等部落,蠱惑吾族兒郎,行此等事。」

  「如今,還有什麼顏面與吾等約戰!」

  盤古虛影的雙眼盯住了接引和准提,殺意化作實質,讓兩位聖人周身的虛空都凝固了。

  「今日,不光要讓你們兩人付出代價!」

  「更是要將爾等這所謂的道統,連根拔起,從洪荒之中抹去!」

  那大喝,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錘,砸在接引與准提的心頭。

  聞言,兩位聖人的麵皮控制不住地顫動了一下。

  這和他們預料的情況,不同!

  這些蠻子,竟然打算……毀了他們的須彌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