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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撂挑子的西方二聖!仙庭創立!

2025-10-05 00:35:21 作者: 彩球袞袞

  看著接引與准提,兩人法身光芒已散,氣息不穩。

  元始天尊感受到了兩人的怨氣。

  隨即開口打破了寂靜。

  「你二人這是什麼意思?」

  「想要逼宮吾等兄弟三人不成?」

  聖人威壓壓下,本就元氣大傷的西方二聖身軀一沉。

  「你們賠償的先天靈寶,吾等會補償給你們。」

  他話鋒一轉,繼續施壓。

  「至於你們被斬殺,是你們廢物!」

  「若是你們早一步將十二祖巫引來天外混沌,哪還有這麼多事!」

  廢物!

  這兩個字刺入接引和准提的心中。

  接引臉上血氣上涌。

  准提握緊七寶妙樹,寶樹微鳴,光芒映出他變化的臉色。

  付出的是他們,虧損的是他們。

  法身被斬,換來一句「廢物」和責怪。

  憑什麼!

  計劃是三清提的!

  他們西方教掏空家底湊齊資源,如今血本無歸,還要擔責。

  誰能料到十二祖巫不上當。

  這也能怪他們?

  怒火自接引道心升起,他不再隱忍。

  

  「如果這就是三位師兄的意思!」

  接引的聲音轉冷。

  「那麼吾等不合作也罷!」

  話音落下,他身上聖人氣韻變化,似要斬斷因果。

  「我們走!」

  他沒有再看三清一眼,那一眼,他怕自己會壓不住心頭的殺念。

  接引轉身,帶著同樣面沉如水的准提,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狂暴的混沌氣流之中,沒有半分的猶豫,沒有絲毫的留戀。

  他們的離去,就如同從一尊本就布滿裂痕的玉器上,又狠狠敲下了一塊。

  整個真空地帶,只剩下三清。

  太上聖人那雙無為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他看著元始,輕輕嘆息。

  那嘆息聲在混沌中迴蕩,帶著一絲無奈。

  「二弟,你過於急切了。」

  「這件事確實怪罪不到他們兩人的頭上。」

  通天教主手按著青萍劍的劍柄,劍鞘中的劍刃嗡嗡作響,與他此刻激盪的心緒共鳴。

  他眉眼間的銳氣收斂,化作了深沉的凝重。

  「不錯,誰能想到吾等準備的底牌,居然對付不了周源等人。」

  那是一種純粹力量上的挫敗感。

  他們算計了人心,算計了天時,甚至連神逆這枚隱藏最深的棋子都動用了。

  可最終,在周源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能夠和他們選擇停戰。」

  這句話從好戰的通天口中說出,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屈服。

  「下次要是西方二人不願意出手相助,怕是吾等都奈何不了周源等人。」

  通天的目光望向混沌深處,仿佛能穿透無盡時空,看到那個讓他們三兄弟都感到棘手的身影。

  元始天尊的面容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神色極其難看。

  他心中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那種感覺太過憋屈。

  他堂堂盤古正宗,玉清元始天尊,算計周詳,布下天羅地網,甚至不惜與神逆這等魔頭為伍,讓他也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湊齊了巔峰戰力。

  可結果呢?

  依然是慘澹收場。

  周源!

  這個名字仿佛一道魔咒,死死地壓在他的心頭。

  那廝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常理,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簡直難以對付!

  「吾等的大陣還可以繼續提升,下一次定然有著機會對付周源的。」

  太上聖人看出了元始心境的波動,聲音平淡地開口,試圖穩住他幾近失衡的道心。


  元始天尊聞言,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滿含苦澀的嘆息。

  「吾等大陣已經成形,連開天神斧都已經凝實,卻依然不是周源的對手。」

  他抬起頭,眼中是罕見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當真還有著機會嗎?」

  那柄由他們兄弟三人合力召喚出的開天神斧,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偉岸,幾乎重現了父神開天闢地的一絲神威。

  可即便如此,依舊被周源硬生生擊潰。

  這讓他們如何能不絕望。

  太上聖人面容沉著,眼神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

  「不,大陣確實還有著提升的空間。」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種洞悉本源的確定。

  「只要吾等想辦法,讓盤古身形也同樣變得凝實。」

  「定然可以勝過周源等人。」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都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讓盤古虛影變得凝實?

  這個念頭何其瘋狂!

  那虛影是他們以自身本源為引,藉助大陣之力,勾勒出的父神一絲神韻。

  想要將其化為凝實的存在,其難度不亞於重塑一尊真正的混沌魔神。

  周源等人能夠辦到,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講道理,直接用遠超聖人層次的修為強行堆砌,將大陣的威力催發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那種蠻橫的方式,他們兄弟三人根本無法效仿。

  除非……

  除非他們之中有人能夠打破天道聖人的桎梏,超脫而出,問道那虛無縹緲的天道之境。

  可那一步,自開天闢地以來,除了道祖鴻鈞,誰又曾真正踏足?

  想要通過其他方法讓盤古虛影凝實,談何容易?

  整個混沌虛空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怨懟,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壓力,壓在三位聖人的心頭。

  太上聖人沒有再多言解釋。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一個無比宏大,也無比艱難的念頭正在緩緩成形。

  只是想要將這個想法付諸施行,所需要的時間與代價,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混沌仙島之上,紫氣氤氳,道韻天成。

  那座緊閉了數百年的石門,在這一日,無聲無息地向內洞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神鏈的交織。

  周源的身影自其中走出,一步踏出,整個混沌仙島的脈絡仿佛都隨之輕輕一顫,億萬縷混沌氣流像是找到了君王,溫順地環繞在他的周身,而後又悄然散去。

  數百年光陰,於他而言不過彈指。

  混沌世界的再一次擴張與晉升,帶來的反饋是超乎想像的。

  那股磅礴的力量並未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而是化作了最為精純的本源,被他的聖人之軀徹底吸收,每一寸血肉,每一個念頭,都浸染上了更高層次的混沌真意。

  修為的壁壘,在時間的沖刷下被水磨功夫般徹底穩固。

  他攤開手掌。

  一座通體玄黃,流轉著莫測命運氣息的九層寶塔,正在掌心之中沉浮。

  命運之塔。

  此刻,塔身上昔日屬於命運魔神的烙印已被徹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周源那獨一無二的混沌印記。

  這件混沌靈寶,如今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歸他所有。

  心念微動,寶塔便沒入他的體內,與他的元神緊密相連。

  他抬起眼眸,目光似乎穿透了混沌仙島的無盡虛空,望向了那片生機勃勃的洪荒大地。

  他剛剛完成這一切。

  一道熟悉的氣息便由遠及近,落在了殿前。

  來者一身紅袍,面帶溫和笑意,正是人教的副教主,紅雲。

  「見過教主。」

  紅雲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道友不必多禮。」

  周源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看你神色,人族那邊,可是有了新的變化?」

  紅雲聞言,神情中多了一分振奮,他沒有落座,而是直接開口匯報。

  「教主聖明!」

  「正如您所料,這數百年間,人族的發展堪稱驚世駭俗,其氣運之鼎盛,遠超洪荒任何一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驚嘆。

  「最新一代的人皇已經誕生,名為帝辛。此人雄才大略,手段非凡,將整個商朝治理得井井有條,國力蒸蒸日上。」

  「更重要的是,因武道在人族中的普及,湧現出了大批天資卓越之輩。如今,這些人中許多於武道上有所成就者,都心向我人教,希望能拜入教中,聆聽大道。」

  紅雲的目光灼灼地望著周源。

  「此事事關重大,人教如今的規模已然不小,若是再將這些人族精英盡數吸納……」

  「對此,是否要全部招收?」

  他問出了此行的關鍵。

  周源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節在玉石桌案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大殿之內,一時間陷入了某種奇妙的寂靜。

  人族的發展潛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天道大勢的洪流,是整個洪荒世界未來紀元的主角。

  天道註定人族當興。

  在這樣的天命加持之下,人族的發展,用如有神助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短短數百年,就能誕生帝辛這樣的人皇,更能湧現出如此多的武道修行者,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比預料中來得更加迅猛。

  這股力量,若是能完全被人教所掌握……

  周源的眸光深邃,仿佛倒映著諸天星河的生滅。

  他忽然抬起頭,問出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闡教和截教的那些弟子,就沒有派遣人手,前往如今的商朝走動嗎?」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蝴蝶的翅膀已經煽動。

  因為自己和人教的出現,洪荒原有的軌跡早已偏離。

  三清雖立下大教,但人教獨尊人族氣運,早已占據了絕對的先機。

  原本軌跡中,那場席捲三界,致使聖人門下死傷慘重,無數仙神上榜聽封的封神大戰,其根源就在於闡、截二教對於人族道統和氣運的爭奪。

  可如今,他們還有爭奪的資格嗎?

  紅雲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愣,隨即陷入了思索。

  「這點……倒是不曾聽聞。」

  他仔細回憶了片刻,這才肯定地說道。

  「闡教弟子向來眼高於頂,自詡福德真仙,極少在人族中走動。而截教雖號稱有教無類,但他們的道場遠在東海,門下弟子也多是妖族出身,與人族交集不深。」

  「倒是我們人教,因為武道傳承的緣故,早已深入人心。如今人族之中,有著許多武道強者,都在商朝之內身居高位,為官一方。」

  紅雲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自豪。

  如今的人教,在人族之中的地位,是任何道統都無法比擬的。

  周源眼眸中的光芒微微閃爍。

  他直言道:「凡是於武道上有所造詣的弟子,都可以拜入人教。」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這是昔年,本尊將人道聖碑留在人族祖地時,就已經許下的諾言。」

  「人教,本就是為人族而立。」

  周源的目光再次落到紅雲身上。

  「道友的聖人之境,如今想必已經徹底穩固。這段時間,就有勞你多費心,幫忙照看一下人族的情況。」

  他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本尊猜測,闡教和截教,很有可能會插手於人族之中。」

  紅雲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小事,我以神念時刻籠罩人族疆域,多照看一番便是。」

  他應承下來,但話語間卻流露出一絲不解。


  「不過教主,您是不是有些太高看截教和闡教了?」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上古時期那般孱弱。他們有自己的傳承,有自己的驕傲。人族可不會認同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道統。」

  在紅雲看來,周源的擔憂似乎有些多餘。

  人族對於人教的歸屬感,是刻在骨子裡的。

  周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讓紅雲心中莫名一跳。

  「帝辛身為一代代傳承下去的人皇,身負人族氣運,他自然不會,也不屑於去承認三清等人的道統。」

  周源的聲音悠悠傳來。

  「但其他人,就說不一定了!」

  此言一出,紅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明顯的疑惑。

  其他人?

  人族之中,還會出現這種背棄聖父聖母,轉投他教的叛逆之徒?

  要知道,周源可是人族的聖父!

  而女媧娘娘,則是人族的聖母!

  這兩位的地位,在整個人族之中,是至高無上,是無可動搖的信仰根基。

  無需任何言語去強調,無需任何典籍去記載。

  哪怕是當代人皇帝辛所居住的朝歌王宮最深處,都矗立著周源和女媧兩人的巍峨雕像,日夜享受人族氣運的供奉。

  更不用說那無數流傳於人族部落城鎮之中的畫像,早已成為一代代人族心中最神聖的圖騰。

  周源面無表情。

  他的視線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那片名為洪荒的大地之上。

  那裡,人族的命運長河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奔騰咆哮,其勢之浩大,已成定局。

  這股洪流,即便是高坐九天的聖人,也無法逆轉,更無法更改。

  人族,註定大興。

  然而,這磅礴的氣運並非無主之物。

  人教的道統早已深植於人族血脈,占據了氣運的源頭。

  太清聖人以無為而治,卻早已布下最深遠的一步棋。

  三清的另外兩位,元始與通天,此刻怕是早已無法安坐。

  想要從這既定的格局中分一杯羹,想要在這場人族興盛的盛宴中搶奪屬於自己的氣運,他們別無選擇。

  唯有在人族之中,不遺餘力地擴大自身道統的影響力。

  闡教的森嚴等級,截教的有教無類,都將成為他們撬動人教根基的工具。

  這其中潛藏的衝突,幾乎是赤裸的。

  道統之爭,即是氣運之爭。

  周源的念頭微動,未來的時空長河中,一角已然掀開,濃郁的殺伐之氣與因果業力糾纏升騰。

  封神大戰的引線,或許在這一刻,就已經被點燃了。

  他的目光從東方大陸移開,轉向了那片貧瘠的西方。

  接引與准提。

  那兩位西方教主,同樣不會永遠甘於寂寞,無動於衷。

  西方也註定要迎來一次大興,這是天道循環的必然。

  而他們興盛的關鍵,那根撬動整個西方大陸氣運的槓桿,同樣與人族有著無法斬斷的聯繫。

  人族的繁衍,人族的信仰,人族的悲歡,都將成為他們眼中可以利用的資糧。

  一盤大棋。

  以整個人族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

  聖人們高高在上,各自落子,攪動風雲。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並非喜悅,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冷酷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這些自以為執掌天地的聖人,接下來會如何出招。

  他們會如何在這張棋盤上,掀起一場又一場的腥風血雨。

  這些,都只是外部的變數。

  周源的思緒再度沉澱,回歸到更核心的層面。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巫妖爭霸時那個需要庇護的弱小族群。

  人族的生靈,其足跡遍布了洪荒的每一寸土地,從東海之濱到西極崑崙,從不周山遺址到北冥深淵。


  如此恐怖的基數,如此強盛的底蘊。

  這股力量匯聚起來,足以支撐一道偉大的意志從沉睡中醒來。

  人道,也該復甦了。

  周源的眸光深邃,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想要與那位身合天道的鴻鈞正面抗衡,就必須集齊足夠分量的籌碼。

  后土以身化輪迴,執掌地道,這只是第一步。

  僅憑地道之力,尚且不足。

  鴻鈞所執掌的天道,是洪荒開闢至今,最為強勢,最為古老,也最為完善的一道。

  天、地、人三道歸一,才是完整的洪荒。

  唯有喚醒人道,以人道、地道之力合流,才有資格與至高無上的天道,真正地掰一掰手腕。

  思緒流轉間,一個被他暫時擱置的名字,浮現在心頭。

  昊天。

  瑤池。

  「那昊天和瑤池兩人,於洪荒之中遊歷多年,居然什麼事都沒有做。」

  周源的意識在虛空中低語。

  紫霄宮中,鴻鈞法旨猶在耳邊。

  道祖親口冊封此二人為天帝、王母,執掌天庭,統御諸天。

  這是何等尊榮,何等權柄。

  可這麼多年過去,洪荒之中只聞其名,不見其勢。

  兩人仿佛人間蒸發,未曾掀起半點波瀾。

  這不合常理。

  周源心中念頭一定。

  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天機在他面前展開,因果之線交織成網,過去未來纖毫畢現。

  他要推算這兩人目前的情況。

  屬於昊天與瑤池的命運絲線,在他的視野中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呈現出來。

  推演的過程只持續了一瞬。

  當結果浮現於心底,周源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那兩條原本應該孤立的命運絲線,此刻竟不再是孤零零的。

  在它們的周圍,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一道道其他的光線。

  每一道光線,都代表著一位在洪荒中成名已久的先天大能。

  這些大能,有的是紫霄宮中客,有的是上古妖庭的倖存者,有的則是避世不出的散修。

  他們,竟然都已經被昊天與瑤池兩人在暗中拉攏。

  一張巨大的網絡,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編織而成。

  這兩人,只是遲遲沒有豎起大旗,創立道統而已。

  他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足以讓他們一鳴驚人,名正言順登上那個位置的時機。

  莫非……

  周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

  兩人盯上的,是如今的天庭?

  不得不說,那個位置,本就是鴻鈞為他們準備的。

  天帝與王母,入主天庭,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只是可惜。

  周源的嘴角再次浮現那抹玩味的弧度。

  那個地方,已經被自己搶先了一步。

  他倒是真的想要看看。

  這兩位由道祖欽點的天帝和王母,在發現自己的寶座早已被人占據之後,究竟會如何做。

  是偃旗息鼓,還是……另闢蹊徑?

  洪荒之中,星河流轉。

  周源的預料應驗了。

  那座由星輝與煞氣交織的天庭,懸在九天之上,成了昊天與瑤池的執念。

  它是權柄的象徵,是道祖所封的尊位。

  可他們只能仰望。

  妖族占據天庭,布下周天星斗大陣鎮壓寰宇,勢力龐大。

  更何況,當年妖族立天庭,理由是「維護洪荒天地秩序」。

  這個理由成了壁壘,將他們擋在南天門外。

  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兩人推演多次,找不到插手的機會,如同被網縛住,野望與尊嚴皆不可得。

  時間流逝,兩人心中焦灼。

  所有辦法都行不通,尊嚴在現實前無用。

  兩人對視,眼中皆是不甘與決絕。

  他們只好駕雲,登上崑崙山。

  崑崙山,三清殿。

  雲床上坐著三道身影,氣息與天地相合。

  元始天尊端坐著,周身道則顯化,自有威壓流轉。

  當昊天與瑤池說出苦楚和請求後,殿內溫度仿佛下降。

  「你們想占據天庭?」

  元始天尊睜眼,目光沒有溫度,像在看兩粒塵埃。

  「此事絕無可能。」

  他的聲音不留餘地。

  「誰不知天庭背後站著周源。」

  話語間,是他對周源的忌憚,和對眼前二人的輕視。

  在他看來,這兩人是道祖的童子,得了天帝之名,卻無天帝之實,沒有根基與氣魄。

  若非看在鴻鈞的面子上,他不會讓這二人進入三清殿。

  源自盤古正宗的傲慢化作壓力,壓在昊天和瑤池肩頭。

  昊天袖中的手掌捏得指節發白。

  瑤池臉色泛白,咬著下唇。

  他們感受到元始天尊的鄙夷,那是一種俯瞰,讓他們道祖所封的身份像個笑話。

  羞辱感在心頭翻湧,卻又必須死死壓制。

  他們僵硬地轉過身,將最後一點希望,投向了另一側那道仿佛與虛空融為一體的身影。

  太上。

  太上聖人雙目微闔,氣息若有若無,仿佛亘古不變的頑石,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然而,在昊天與瑤池的目光注視下,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之中,卻有一道靈光如開天之雷,轟然炸響。

  天道興盛!

  這四個字,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的道,是無為之道,是順天應人之道。

  如今,天道大勢要立天庭以掌秩序,而昊天瑤池正是天道選定的執行者。

  這便是大勢!

  若是自己能順應此勢,扶持這二人於天地間真正站穩腳跟,必然可以獲取到海量的天道氣運加持。

  那無邊氣運,足以讓他在聖人九重天的道路上,再邁進一大步。

  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一個足以讓他領先於其他聖人的絕佳時機。

  無數念頭在太上的元神中生滅,快過了億萬載光陰。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深邃、蒼茫,仿佛蘊藏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他沒有去看元始,也沒有在意昊天和瑤池的窘迫,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天庭,你們確實無法占據。」

  這句話,先是讓昊天和瑤池的心沉入谷底。

  但太上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然,天道循環,總有一線生機。」

  「昔年,紫府洲東王公曾受老師法旨,統領天下男仙,創立過一方仙庭。」

  昊天聞言,皺起眉頭。

  東王公的仙庭?一個笑話。

  太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沒有波瀾。

  「東王公德不配位,聚攏的是一群散沙,想與妖族爭霸,是逆勢而行,其敗亡是定數。」

  「而你們不同。」

  太上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仿佛能洞察天機。

  「你們的仙庭,不為爭霸,而是維護洪荒秩序,上體天心,下順眾生。此舉會得到天道認可。」

  昊天和瑤池腦中如驚雷炸響。

  無法占據天庭,那就另起爐灶!

  何必執著於周源掌控的妖族天庭?

  他們是道祖親封的洪荒主宰。他們創立的勢力,才是天地正統。


  這個思路打開,先前的憋屈、不甘與絕望,被野心所取代。

  他們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眼中迸發出光芒。

  「多謝聖人指點!」

  昊天和瑤池對著太上一拜,聲音顫抖。

  這不是驚喜,而是絕處逢生,是窺見了屬於自己的大道。

  兩人沒有遲疑,走出三清殿,立於崑崙之巔。

  「天道在上!」

  昊天的聲音化作雷音,響徹天地。

  「吾,昊天!」

  「吾,瑤池!」

  「今感洪荒秩序不彰,萬靈行事無度,立『仙庭』,維繫天地綱常,梳理陰陽五行,賞善罰惡,為天地立心,為生靈立命!」

  誓言引動了天道回應。

  蒼穹之上,風雲倒卷,紫氣匯聚,一道玄黃功德金光破開雲層,如天河倒灌,一分為二,湧入昊天和瑤池體內。

  他們的氣勢在功德加持下攀升,穩固在了准聖之境。

  接著,兩人再次宣告。

  「仙庭初立,招納賢才。凡洪荒中有德行、有修為者,皆可入我仙庭!」

  「加入者,可得業位封賞,獲取天道功德!」

  這聲音借天道之力,傳遍洪荒。

  從東海到西極,從不周山到血海,修為達到大羅金仙境界者,耳邊都迴蕩著這番話。

  這是鴻鈞賜予他們兩人的條件。

  以天道功德為酬勞。

  一時間,洞府與靈山中,有氣息甦醒。

  他們的眼中,流露出震撼與貪婪。

  在洪荒世界,誰會和天道功德過不去?

  混沌仙島。

  一聲道音,不在耳邊,而在洪荒生靈的真靈深處炸響。

  那聲音無悲無喜,蘊含天道之理,昭告寰宇。

  「吾,昊天。吾,瑤池。今順天意,立仙庭,掌三界秩序,諸天神仙,皆可入吾仙庭,享天道氣運!」

  聲音落下,天降玄黃功德之氣,紫氣東來,洪荒被一股威嚴籠罩。

  崑崙山,東海,血海,閉關的大能者,心神被這股意志撼動。

  山野精怪匍匐在地。江河水族停止遊動,仰望天穹。

  對求存的生靈而言,這是一個福音。

  仙庭,背後是紫霄宮的道祖鴻鈞。

  這是一條大道,能庇護他們度過下一次量劫。

  一時間,許多生靈心生嚮往,想奔赴仙庭,謀求一個位階。

  「昊天,瑤池……」

  「道祖的棋子,落下了。」

  周源垂下眼帘,指節在玉石桌案上叩擊,發出聲響。

  他洞悉其意。

  仙庭的出現,矛頭指向妖族的天庭。

  二者職能衝突,一山不容二虎,早晚會有一場碰撞。

  但他並不認為這場戰鬥會很快爆發。

  妖族天庭,承接了上一個量劫霸主的全部遺產。

  無論是周天星斗大陣的殘餘,亦或是無數妖神積累了萬古的靈寶丹藥,那份底蘊,深不見底。

  新生的仙庭,除了一個天道認可的名分和道祖的背書,內里空空如也,拿什麼去和根深蒂固的妖族天庭斗?

  短時間內,絕無可能。

  然而,妖族天庭的強盛,也正是其最大的弊病所在。

  所有的高位神職,幾乎被妖族大聖、妖神後裔牢牢把持,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利益集團。

  外族修士,縱有天縱之才,也難以登堂入室。

  周源的眸光深邃,倒映著諸天星辰的流轉。

  他的指尖停頓。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仙庭既然缺少根基,那便給它根基。

  從人族之中,挑選出那些驚才絕艷的武道強者,將他們源源不斷地送入仙庭,成為仙庭最初的骨幹與支柱。

  以人道氣運,助仙庭崛起,以此來抗衡妖族的天庭。

  這是陽謀。

  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選擇。

  一想到此,周源的眉心便不禁微微蹙起。

  那張無形的榜文,那件執掌天地權柄的至寶,依舊被鴻鈞牢牢攥在手中。

  封神榜!

  若此物在他手中,他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他完全可以將鴻鈞那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撕開一道口子,將整個封神的走向徹底顛覆。

  讓真正屬於人族的天庭,成為三界六道唯一的主宰者!

  而非現在這般,處處受制,只能在棋盤的縫隙間騰挪。

  周源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自九天之上,緩緩落向了那片廣袤的人間大地。

  仙神在落子,天地為棋盤。

  而人道,亦在這盤棋局之中,暗流洶湧。

  ……

  商朝,都城朝歌。

  摘星樓下,九間殿內。

  青銅鼎爐里的安神香菸氣筆直升騰,卻驅散不了殿內的肅殺之意。

  「廢物!」

  一聲怒喝,記錄軍情的玉簡砸在金磚上,化為齏粉。

  「區區袁福通,糾集七十二路跳樑小丑,就敢在北海反叛!我大商的兵鋒,何時變得如此遲鈍!」

  御座之上,人皇帝辛身著玄鳥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雙目燃燒著怒火。

  他緊握龍椅扶手,指骨發白,仿佛要將木石捏碎。

  下方,文武百官垂首,無人敢與他對視。

  大殿裡只聽得到帝辛的呼吸聲。

  良久。

  「誰,願為孤前往北海,平此叛亂?」

  帝辛的聲音不高,卻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朝臣之中,無人應答。

  沉默中,一個身影自武將之列走出。他鬚髮花白,身形如松。

  其額心正中,閉合著第三隻眼,透出一股神威。

  「臣,聞仲,願為陛下分憂。」

  老者的聲音打破了殿內僵局。

  「臣願親率大商精銳,奔赴北海,鎮壓叛逆!」

  帝辛眼中的怒火收斂,目光落在這位三朝元老,大商的擎天玉柱身上。

  「太師。」

  他的語氣緩和了些。

  「你有幾成把握?」

  聞仲躬身一拜。

  「若只憑朝中兵馬,此戰必勝,但耗時日久,恐生變數。」

  「袁福通並非庸才,他聯合了北地七十二路諸侯,其勢已成,盤根錯節。想將其快速掃平,不易。」

  帝辛眉頭鎖緊。

  「太師有何對策?」

  聞仲抬起頭,迎向帝辛的目光。

  滿朝文武都清楚,這位太師是商朝軍方第一人,其根腳不凡,與人族修行聖地有聯繫。

  這個時代,三清尚未分家,通天教主亦未遠赴金鰲島開闢碧游宮。

  故而,聞仲並未拜入截教金靈聖母的門下。

  他的道,是在人族聖山之上,於萬丈紅塵中磨礪出的無上武道。

  雖無人教弟子的名分,卻身負人教傳承的精髓。

  「陛下,臣早年曾在人族聖山修行。」

  「期間,結識了諸多潛心於武道的同道強者。」

  「臣願親身前往,以大商太師之名,邀請他們出山相助。」

  「他們中,有不少人會賣老臣一個薄面。」

  「若能得這些紅塵高人臂助,合我大商鐵騎之力,定能以雷霆之勢,將袁福通等七十二路反賊一舉蕩平!」

  聞仲的話語擲地有聲,他那挺直的脊樑,仿佛能撐起整個殷商的江山社稷。

  帝辛眼底迸射出灼灼光芒,胸膛中一股豪氣勃然噴發。

  他猛地一拍寶座扶手,沉重的金石之聲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振奮。


  「好!」

  帝辛一聲斷喝。

  「太師儘管前去,若是需要朝中出力,本皇不惜代價!」

  聞仲躬身,甲冑發出摩擦聲。

  他抬起臉,眼神平靜,其中是對王朝的忠誠。

  「臣,領命。」

  他說完這三個字。

  他轉身,走出朝歌王宮。

  宮門外,日頭正盛。

  甲士列隊等候,兵器反射日光,殺氣瀰漫。

  聞仲的眼神掃過甲士們的臉,沒有停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

  「傳令,西路大軍統帥張桂芳,即刻點兵三萬,陳兵邊境,威懾西岐!」

  「傳令,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若有異動,命竇融將軍就地鎮壓,無需上報!」

  「調集三山關總兵鄧九公麾下五千精騎,隨我出征!」

  作為兩朝元老,聞仲在軍中威望最高。

  他的指令引來甲冑碰撞與領命之聲,戰爭機器在他的意志下開始運轉。

  半個時辰內,出征事宜安排完畢。

  大軍即將開拔,聞仲勒住墨麒麟,轉身望向王宮。

  他步入殿內。

  群臣已散,殿中只剩帝辛一人。

  人皇負手立於九州堪輿圖前,俯瞰大商江山,顯露氣魄。

  「大王。」

  聞仲的聲音帶著凝重。

  帝辛回身,臉上還帶著興奮。

  「太師還有何事?」

  「老臣此去,不知何時能歸。朝中之事,還需大王乾綱獨斷。」

  聞仲看著帝辛的臉,心中泛起憂慮。

  帝辛上位不久,銳意進取。

  但他年輕,有時會被表象蒙蔽,不夠持重。

  「老臣只盼大王,親賢臣,遠小人,固守社稷,靜待老臣歸來。」

  他的話語中的告誡之意很清楚。

  帝辛眉頭一挑,笑道:「太師放心,朝政之事,本皇應付得來。」

  聞仲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嘆息一聲。

  他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望著聞仲的背影,帝辛的目光落回堪輿圖上,嘴角上揚。

  他知道太師在擔心什麼。

  聞仲是凡人,看不到更高層面的事。

  如今的人族,已不像當年那樣需要看仙神臉色行事。

  帝辛的目光飄向西方,那是人族聖山的方向。

  山上的武道強者沉浸於修行,對山下王朝的興衰不在意。

  他們渴望憑藉武道修為,一窺人教道統。

  所以並沒有多少人願意下山扶持商朝。

  ……

  另一面。

  依舊是崑崙山這裡。

  雲海翻騰,仙光繚繞。

  宮殿內,昊天與瑤池躬身站著,不敢喘氣。。

  「天庭想要壯大,人族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太上聖人聲音平淡,卻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道理,每一個字都敲擊在昊天與瑤池的心神之上。

  「這件事交給吾等便是,你二人安心回去執掌仙庭吧。」

  元始天尊的聲音則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目光只是隨意一瞥,便讓昊天和瑤池感到神魂都在戰慄。

  兩人不敢有絲毫異議,再次深深一拜,隨後恭敬地退出了道宮。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海深處,道宮內的氣氛才陡然一變。

  那股超然物外的聖人威儀瞬間消散。

  「唉……」

  太上聖人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這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無奈。

  「本尊是真後悔,昔年創立人教本應該是本尊的機緣。」

  他的聲音里,再無方才的平淡,而是透著一股刻骨的遺憾。


  「卻被周源出手提前截胡了。」

  這句話,讓整個道宮的溫度都下降了些許。

  「不然以人族目前的氣運,道教早就立於不敗之地了,哪裡還需要擔心所謂的大劫。」

  元始天尊臉色陰沉,雙眸中神光閃爍,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那周源和吾等作對的次數還少嗎?」

  他冷哼一聲,周遭空間都泛起漣漪。

  「依我看其就是故意搶奪兄長的機緣!」

  「這些年數次鬥法,吾等都沒有勝過對方,這樣下去還不知道其氣焰會何等囂張。」

  一想到過往的交鋒,即便是身為聖人,元始天尊的心境也難以平復。

  每一次,他們都感覺勝券在握,可每一次,那個周源總能以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翻盤,讓他們三清顏面掃地。

  通天教主一直沉默不語,此刻卻皺起了眉頭,他關心的並非過往的恩怨。



  「吾等聖人道統想要地位穩固,便不能夠被人族所排斥。」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銳利。

  「這些年我倒是下令過讓門下弟子前往人族之地進行傳道,只是效果並不明顯。」

  身為天道聖人,他們早在無數年前便已通過天機演算,預見到了人族的未來必將大興。

  他們自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坐視這塊最大的蛋糕被別人分走。

  三清早就派遣過最得意的門下弟子,攜帶道法經文,深入人族腹地,試圖建立道觀,傳播教義。

  可結果卻讓他們大失所望。

  人族大地之上,如今只有一個統一的王朝——大商!

  而商朝的當代人皇帝辛,這位得人族氣運正統加身的存在,在察覺到三教傳道的意圖後,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一道人皇敕令傳遍四海八荒。

  敕令言明,人族自有傳承,無需外教。

  此令一出,三教弟子在人族之地瞬間寸步難行,他們的道法在人皇敕令的壓制下根本無法顯聖,建立的道觀門可羅雀,所講的經義被斥為異端邪說。

  至於西方教,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們的教義與人族主流思想格格不入,加上地處西陲,相隔實在遙遠,其影響力更是微乎其微,連在大商境內濺起一朵水花都做不到。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這樣下去,整個人族就快要徹底變成人教的自留地,外人再無插手的可能。

  這種事情,他們三清聖人,絕對不能夠讓其發生。

  不然等人族徹底興盛,達到氣運的頂峰,那人教所能攫取的氣運,怕是會直接碾壓他們三教道統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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