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下,那間再尋常不過的農家小院,此刻卻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喬峰雙膝重重跪地,虎目圓睜,兩行血淚順著剛毅的臉龐滾滾而下。
他看著屋內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屍體,那兩張慈祥的面孔此刻已是蒼白如紙,再無半點生機。
「爹!娘!」
一聲悲嘯,如同受傷的孤狼,悽厲地刺破了少室山的寧靜。
「你們怎麼了?這到底是誰幹的!」
喬峰顫抖著雙手,想要去扶起二老,卻只觸碰到冰冷的屍身。
這段時日,他為了查清身世,風塵僕僕趕回少室山,只想問個明白。
可這一路行來,他像是掉進了一張精心編織的彌天大網。
江湖傳言,他和西夏一品堂勾結,又與契丹狗賊為伍,殘害了丐幫數位德高望重的長老。
甚至連那從小教導他武藝的授業恩師玄苦大師,也在昨夜慘遭毒手,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喬峰。
如今西夏已滅,死無對證。
至於契丹人的身份,無論他如何辯解,那個刺在胸口的狼頭似乎就定死了他的罪孽。
沒人信他。
整個大宋江湖都在傳,喬峰是個無情無義、欺師滅祖的契丹惡種。
「為什麼……為什麼連我的養父母也不放過!」
喬峰仰天長嘯,心中悲憤交加,幾欲瘋魔。
就在這時,草屋外的籬笆被粗暴地推倒。
嘩啦啦!
一大群手持刀劍的江湖人士如同聞到腥味的鬣狗,瞬間將這小小的農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之人指著屋內跪地的喬峰,厲聲怒罵。
「喬峰!你這狼心狗肺的畜生!」
「為了掩蓋你契丹人的身份,你竟然連把你養大的義父義母都殺了!」
「簡直是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
「殺了他!為武林除害!」
群情激奮,殺氣騰騰。
喬峰猛地回頭,虎目之中滿是血絲,大聲吼道。
「冤枉!不是我殺的!」
「我回來時,爹娘就已經遭了毒手!」
「我是被陷害的!」
然而,在場眾人早已被那一樁樁「鐵證」沖昏了頭腦,哪裡肯聽他半句解釋。
「還敢狡辯!拿命來!」
數十道刀光劍影,帶著必殺的狠辣,朝著喬峰當頭劈下。
……
少林寺,藏經閣外。
渾厚的鐘聲響徹山林,驚起無數飛鳥。
少林方丈玄慈身披袈裟,手持禪杖,面色凝重至極。
在他身後,數百名少林武僧手持長棍,嚴陣以待。
「阿彌陀佛。」
玄慈低誦一聲佛號,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決絕。
「喬峰孽障,殺父弒母,殘害恩師,罪惡滔天。」
「傳法旨,眾弟子即刻下山,務必將其擒殺,以此清理門戶,給天下武林一個交代!」
「是!」
眾武僧齊聲高喝,聲勢震天,隨即如潮水般湧向山下。
就在這喧囂之中,藏經閣的一處角落。
一個身穿青灰僧袍,手持一把破舊掃帚的老僧,正緩緩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他動作遲緩,仿佛這漫天的殺伐之氣與他毫無關係。
只是當看到那一眾武僧殺氣騰騰離去的背影時,老僧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停下手中的掃帚,輕輕搖了搖頭。
「唉……」
「多事之秋啊。」
老僧低聲嘆息,聲音蒼老而沙啞。
「這背後的一局棋,下得太大了,連我少林都被算計在內。」
原本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一道令人心悸的冷意在眼底一閃而逝。
那一瞬間,周圍飄落的枯葉竟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不過……」
「誰敢算計到我少林頭上?」
「本座雖多年未曾出手,難道這天下人,都忘了本座的存在嗎?」
……
原西夏邊城,大乾駐軍大營。
三十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中軍大帳內,岳飛端坐帥位,正查看著行軍地圖。
一名錦衣衛統領快步走入,單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報——」
「啟稟岳帥,剛剛收到大宋境內的加急密報。」
「大宋皇帝趙佶,調遣了一位皇室供奉的大宗師前往邊境。」
「對方抵達邊關後,並未設防,反而下令全軍整備,明日拂曉,主動向我大乾發起進攻!」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岳飛拿著密信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攻我大乾?」
「還要明日拂曉主動進攻?」
「這大宋皇帝,是嫌命太長了嗎?」
岳飛將密信隨手丟在桌案上,眼中滿是荒謬之色。
一旁的大將李存孝,更是笑得前俯後仰,那如雷般的笑聲震得大帳都在發顫。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姜松,戲謔地說道。
「姜將軍,看來這大宋之人,是看不起你啊。」
「你可是此戰陛下欽點的先鋒大將,堂堂陸地神仙境的強者。」
「結果人家派個大宗師過來,不僅不跑,還要奇襲咱們。」
「嘖嘖嘖,姜將軍,你這陸地神仙的臉面,往哪兒放啊?」
姜鬆緩緩睜開雙眼,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大乾,便是天人境強者見到他也得畢恭畢敬。
如今一個區區大宗師,竟然敢在他面前叫囂著主動進攻?
「哼。」
姜松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我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麼上趕著送死的。」
「既然他們想死,那明日,本將便成全他們!」
……
翌日,晨曦微露。
大宋邊城之外,三十萬宋軍集結完畢。
雖然人數眾多,號稱三十萬大軍,但放眼望去,軍陣鬆散,士卒臉上儘是疲態與惶恐。
這哪裡是什麼虎狼之師,分明就是一群被強行拉來的壯丁。
中軍戰車之上,一名身穿戰甲的宋軍統帥,正滿頭大汗地看著前方。
他看著那一一個個懶散無比、哈欠連天的士兵,心裡涼了半截。
這可是要跟剛剛滅了西夏的大乾虎狼之師硬碰硬啊!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轉向身旁那位閉目養神的皇室老者,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
「我們……真的要主動進攻嗎?」
「對方可是剛剛滅了西夏,氣勢正盛,若是把他們惹毛了……」
「要是為我大宋招惹這麼一個死敵,萬一他們本來沒想打過來……」
這位統帥的話語中,充滿了大宋特有的懦弱與妥協,骨子裡透著一股重文輕武的卑微。
只要不打仗,哪怕割地賠款也是好的。
那名皇室大宗師聞言,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不屑與傲慢。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統帥,冷冷說道。
「廢物。」
「未戰先怯,丟盡了我大宋的顏面。」
統帥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但眼中仍是憂心忡忡。
皇室大宗師捋了捋鬍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若是只有本座一位大宗師,或許本座會考慮龜縮防禦,暫避鋒芒。」
「但這一次,可不僅僅是本座一人。」
說到此處,他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本座早已聯繫到了兩位隱世多年的老友。」
話音剛落,兩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降臨戰車之上。
兩名同樣身穿華服的老者,憑空出現在戰車左右。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身上散發出屬於大宗師境界的恐怖威壓。
在那皇室大宗師的認知里,天人境幾乎不出世。
至於陸地神仙?那更是神話里的人物,早已絕跡江湖。
在這個時代,大宗師,便已是武道的巔峰,是行走在世間的神祗!
他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地平線,眼中滿是狂妄。
「我們這邊匯聚了整整三位大宗師!」
「三位大宗師聯手,足以橫推一切!」
「怎麼輸?」
「你告訴我,這一仗,我們怎麼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