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宮內,花香幽幽,本是一片寧靜祥和。
突然。
「哧!」
一道恐怖至極的劍氣撕裂蒼穹,帶著斬滅一切的意志,凌空斬落!
虛空震顫,這一劍的威壓,仿佛要將整座移花宮夷為平地。
劍鋒所指,正是大宮主邀月。
邀月美眸一凝,卻並未驚慌,只是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丈,輕易避開了這必殺一擊。
「保護宮主!」
數十名移花宮女弟子臉色大變,紛紛拔劍衝出,想要結陣護駕。
「退下。」
邀月長袖一揮,勁氣柔和卻不容置疑,將眾弟子送至身後。
這種級別的戰鬥,她們上來也是送死。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在虛空之上炸響,如滾滾驚雷。
「邀月,生死之約,你可還記得?」
邀月抬頭,看向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燕南天,你終究還是來了。」
雲層翻湧,一道雄壯的身影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
來人手持一柄鏽跡斑斑卻散發著滔天劍意的神兵,正是當世「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
「既然記得,那便拿命來!」
燕南天沒有任何廢話,手中神兵一震,劍氣呼嘯而出,化作長虹直斬邀月面門。
這一劍,比剛才更強,更快!
然而。
就在劍氣即將臨身之際。
「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只見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棒,不知何時憑空出現,輕輕敲擊在那狂暴的劍氣之上。
「嘩啦!」
那足以開山斷河的恐怖劍氣,竟如鏡面般破碎,消散於無形。
燕南天瞳孔驟縮。
只見邀月身前,一名身穿翠綠衣衫的少女,手持竹棒,俏然而立。
少女手腕一抖,一道看似柔弱的青色劍意反手襲出。
燕南天大驚,手中神兵連忙格擋。
「當!」
火星四濺,燕南天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整個人竟被震退了數十丈。
他穩住身形,死死盯著那少女,滿臉不可置信。
「你是何人?!」
少女神色平淡,手中竹棒斜指地面,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大乾,越女劍阿青。」
「奉陛下之命,護兩位娘娘周全。」
燕南天深吸一口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大乾……越女劍?」
「沒想到這天下間,竟有如此年輕的陸地神仙,大乾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女,體內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燕南天周身真氣鼓盪,數百丈方圓瞬間被一股恐怖的劍氣風暴籠罩。
他看向阿青,沉聲道:「此乃燕某與邀月的私人恩怨,乃是多年前便已定下的生死局,姑娘莫非一定要插手?」
雖然忌憚阿青的實力,但燕南天臉上並無半分懼色。
他這一生,早已活夠了,無非一死罷了。
見阿青不語,燕南天轉頭看向邀月,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邀月,難道堂堂移花宮大宮主,竟變得如此膽小如鼠,要躲在一個小姑娘身後不成?」
邀月聞言,眼中殺氣暴漲,周身寒氣森森,便要出手。
「那又怎樣?」
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說話的竟是一直站在旁邊的憐星。
憐星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著空中的燕南天,滿臉的不屑。
「阿青姐姐是我夫君特意派來保護我們的。」
「有本事,你也去找個夫君來保護你啊?」
說到這,憐星仿佛想起了什麼,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哎呀,我忘了,你是男的。」
「那你只能去找個老女人來保護你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就連正準備動手的邀月,都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唯唯諾諾、受自己壓制的妹妹,自從跟了陛下後,嘴巴竟然變得如此……毒辣。
「你!」
燕南天被氣得臉色漲紅,渾身顫抖,手中神劍都在嗡鳴。
「好!好!好!」
燕南天怒極反笑,身上氣勢攀升到了極致,死死鎖定了阿青。
「既然如此,燕某今日便領教閣下高招!」
阿青神色依舊漠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她緩緩抬手,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
「第一劍。」
竹棒揮出。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無形的劍氣,瞬間劃破長空。
這便是近乎神通的一劍!
整個移花宮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劍抽乾,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面對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燕南天卻如臨大敵,渾身汗毛倒豎。
他不敢有絲毫托大,雙手緊握神兵,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湧入劍身。
「神劍訣!」
一聲暴喝,燕南天斬出了他畢生最強的一劍。
虛空之上,劍光璀璨如日,一柄長達百丈的神劍虛影憑空顯現,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轟然斬下。
「轟!」
兩股劍氣在空中轟然相撞。
那百丈神劍虛影,在接觸到阿青那無形劍氣的瞬間,竟如同豆腐般層層崩碎!
「噗!」
燕南天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向後倒飛而出。
他手中的神兵,更是發出一聲悲鳴,變得黯淡無光。
僅僅一劍,高下立判!
然而,阿青並沒有停手的意思。
「第二劍。」
阿青棄棒不用,兩指併攏,對著燕南天遙遙一指。
「哧!」
一道金色的劍光,瞬間劃破天際,直衝九霄雲外。
這一劍,仿佛溝通了天地,引動了大道之力。
燕南天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股濃烈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心頭。
「給我擋住!」
燕南天嘶吼一聲,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所有真氣,在身前布下一道厚厚的屏障。
手中神兵更是瞬間分化出數千道劍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他死死護在其中。
然而,這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金光落下。
「嘶啦!」
虛空仿佛布帛般被撕裂,一條長達千丈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恐怖的空間亂流傾瀉而出。
劍光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那護持在燕南天周身的數千道劍影,連一息都沒能堅持住,便瞬間崩潰碎裂。
「啊——!」
燕南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護體真氣轟然炸碎。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對抗整個天地的意志,那種浩瀚的偉力,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抵擋。
幾個呼吸間。
風暴散去,天地重歸平靜。
「撲通。」
燕南天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樑,直接癱軟地跪在虛空之中。
他披頭散髮,七竅流血,身上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手中的神劍更是布滿了裂紋,徹底廢了。
燕南天眼神空洞,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
「僅僅兩招……我便敗了嗎?」
「這就是大乾的實力嗎?
這一刻,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神劍,道心崩塌。
阿青踏空而行,冷漠地來到燕南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要戰嗎?」
燕南天慘笑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既已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阿青轉過頭,看向下方的邀月。
「娘娘,怎麼處理?」
邀月身形一閃,奪空而來,站在燕南天面前,目光冰冷。
「燕南天,你我之間因江楓而結仇。」
「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江楓並非死於我手。」
原本閉目等死的燕南天,猛地睜開雙眼,死死盯著邀月。
「你說什麼?!」
若是以前,他定然不信。
但如今他已是階下囚,阿青若要殺他易如反掌,邀月根本沒必要騙他。
邀月冷冷一笑。
「想不想知道,真正害死江楓的罪魁禍首是誰?」
燕南天雙目赤紅,眼中湧出滔天的仇恨,咬牙切齒道:
「告訴我!是誰?!」
邀月看著他那痛苦的模樣,淡淡道: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只要能報仇,任何條件都行!你說!」燕南天吼道。
邀月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緩緩說道:
「今日不殺你,並非我邀月發善心,我邀月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今日你敗在阿青手裡,乃是我夫君大乾皇帝之恩典。」
「你欠我夫君一條命。」
「我可以告訴你害死江楓的真兇,讓你去復仇。」
「但復仇之後,你要投效大乾,為我夫君效力,做那大乾的一把劍!」
「這就是你這條命,還有江楓之仇,所要換取的代價。」
「你,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