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猶如喪家之犬般的帝絕,秦牧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後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帶著化不開的冰寒,再次向著大殿內那幾位面色慘白的異族天帝掃視而去。
「說說吧,該你們了。」
秦牧單手負立,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朕聽聞,你們今日齊聚於此,是想競爭娶朕的妃子?」
聽到這句輕飄飄的問話,泰坦天帝和林木天帝等幾位大能嚇得肝膽欲裂,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堅硬的地磚上。
他們實在是受不住秦牧這般折磨人的驚嚇了。
特別是那個猶如鐵塔般站在秦牧身後的祖龍,其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他們感覺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秦天帝饒命啊!」
體型龐大的泰坦天帝此刻抖得像個篩子,瘋狂地把頭磕在地上。
林木天帝也是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死死扒著地磚哀求。
「對啊秦天帝,我們根本不知道她是您的妃子!」
「要是早知道這層關係,就是借給我們十萬個膽子,我們也絕對不敢踏入妖庭半步啊!」
緊接著,兩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齊刷刷地將手指指向了跪在台階上的帝絕。
「都是帝絕這個老混蛋!」
「是他廣發請帖邀請我們來的,內情我們根本就不清楚啊!」
面對這番推脫之詞,秦牧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祖龍卻動了。
祖龍冷哼一聲,右手五指微曲,直接施展出一記「蒼龍探海印」。
一道暗金色的真龍虛影在掌心凝聚,隨後化作實質般的壓迫力,狠狠蓋在泰坦天帝和林木天帝的頭頂。
沒有任何懸念,兩位堂堂天帝境的強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被這股巨力碾壓成了兩團猩紅的血霧。
刺鼻的血腥味再次在大殿內彌散開來。
剩下那幾位天帝嚇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瑟瑟發抖的身體幾乎要貼在地面上。
他們心中早已悔斷了腸子,早知道會惹出這尊殺神,打死他們也不該貪圖美色來參加這場招親宴會。
而秦牧的目光卻並沒有在那些碎肉鮮血上多做停留。
他緩緩邁開腳步,徑直走到早已驚慌不已的雲生皇子以及天狐公主白靈面前。
「二位,我們又見面了。」
秦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好好想想,這遺言該怎麼說。」
聽到這熟悉而又令人絕望的聲音,雲生皇子和白靈直接嚇得癱軟在地面上,連爬起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對於秦牧行事的狠辣手段,他們兩人是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再次見到這個殺伐果斷的大乾主宰,無盡的恐懼之心瞬間瀰漫了他們的整個心房。
白靈顫抖著雙膝跪倒在地,不顧形象地向前爬行,直接趴到了秦牧的腳下。
「秦天帝,您饒了我吧!」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啊,全都是帝絕天帝下的死命令,我根本無力反抗。」
白靈那張原本嬌媚的臉上此刻滿是髒污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哪裡會想到,自己才剛剛攀上高枝當上遠古妖庭的側妃,轉眼就發生這等毀天滅地的變故。
尤其是當她餘光瞥見被秦牧護在身後、滿臉幸福安穩的慕雲時,心中除了濃濃的後悔,更多的是瘋狂的嫉妒。
早知道秦牧背後站著能夠隨手捏死聖人的恐怖大能,在秦牧還只是區區一方帝朝之主時,她就應該不顧一切地選擇和秦牧聯姻。
若是當初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此時被全天下最耀眼的男人護在身邊的,就該是她白靈了。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她真是一步錯,步步皆錯。
就在白靈的聲音剛剛落下之際,那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雲生皇子也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
雲生皇子臉上滿是卑微的畏懼,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一刻他只想活命,什麼皇子的尊嚴,什麼妖庭的臉面,他統統都不在乎了。
秦牧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右腿一抬一腳踹出」。
磅礴的勁氣順著腳尖猛地爆發,一腳將這痛哭流涕的二人狠狠踹飛出數十丈遠。
秦牧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台階上捂著斷臂的帝絕。
「你妖庭的人,你自己處理。」
帝絕混跡歲月無數,哪裡會聽不懂秦牧這句話里的潛台詞。
他眼中狠辣之色一閃而過,僅剩的左手猛然抬起。
帝絕毫不猶豫地運轉體內僅存的修為,帶著凌厲的罡風呼嘯而出。
狂暴的掌力精準地轟在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起身的雲生和白靈身上。
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這兩人瞬間被拍成了兩團溫熱的血霧,連神魂都被徹底攪碎。
「別怪本帝心狠,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不長眼,竟敢衝撞大乾天帝!」
帝絕朝著那團血霧惡狠狠地淬了一口。
接著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滿臉諂媚的笑容,就像一隻討好主人的舔狗般湊到秦牧身側。
「天帝陛下,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已經處理完了。」
「您看看,接下來還有什麼吩咐?」
秦牧看著帝絕這副模樣,淡淡地點了點頭。
帝絕如蒙大赦,滿臉喜悅地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秦牧的身後。
他現在心裡已經把一切面子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腦子裡只盤算著一件事,那就是死死抱緊秦牧這條大粗腿。
雖然他被硬生生扯斷了一臂,連天帝之位都被迫讓給了自己的兒子太昊。
但他覺得只要抱緊了秦牧這棵參天大樹,他們遠古妖庭必定能走得比以前更遠。
至於天帝之位是自己坐還是兒子坐,肉爛在鍋里,根本無所謂。
到時候有了大乾的庇護,他甚至不是沒有機會借用外界資源突破現在的境界壁壘。
就算現階段修為被祖龍下了死咒封印,只要自己表現得夠像一條好狗,以後伺候高興了,秦牧又不是不能讓人給他解封。
而帝絕這番毫無底線的舔狗表現,全都被大殿內剩下的那幾位天帝看在眼裡,驚得他們嘴角一陣瘋狂抽搐。
心中一來是對於帝絕這種毫無骨氣之舉感到極度的不屑。
二來,他們心底深處卻又生出了一股無法掩飾的嫉妒與羨慕。
不屑是因為帝絕好歹曾是稱霸一方的天帝,現在搖尾乞憐的樣子簡直把上位者的臉都丟盡了。
羨慕則是人家雖然沒了一條胳膊丟了帝位,但只要慕雲還在,妖庭就等於跟秦牧這尊絕世殺神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
秦牧沒有理會眾人各異的心思,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那些瑟瑟發抖的天帝。
「從今日起,若是讓朕聽到誰敢再做出讓朕不滿意的事。」
「你們應該清楚會是什麼下場吧?」
聽到秦牧那敲打的聲音,幾位天帝哪裡敢有半點怠慢,急忙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般。
「明白,明白!」
「秦天帝您放心,我們絕對安分守己,絕不敢生出半點異心!」
他們此刻心中只有無盡的慶幸,知道自己這條小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可秦牧接下來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讓他們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既然懂了規矩,那就留下點東西再走吧。」
幾位天帝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身披雪白大氅的天帝咬了咬牙,率先走上前來。
他動作麻利地從納戒中取出一面散發著冰寒之氣的玉牌,恭敬地拋到秦牧面前的空地上。
「秦天帝,這是我族的至寶『極寒玄冰令』,權當給您賠罪!」
說罷,這位天帝眼神一狠,左手併攏成刀,手起刀落,硬生生將自己的右臂齊根砍斷,鮮血瞬間灑滿了一地。
他強忍著鑽心的劇痛,臉色煞白地看向秦牧。
「秦天帝,這樣可以了嗎?」
秦牧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斷臂,薄唇微啟。
「滾吧。」
聽到這兩個字,那斷臂天帝如蒙大赦,捂著傷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萬妖殿。
大殿內的其他天帝見狀,根本顧不上心疼,紛紛效仿起來。
一時間,大殿內寶光四溢,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斷臂悶響聲。
這些平日裡威震一方的霸主,獻完寶物自斷一臂後,得到秦牧的點頭應允,個個連滾帶爬地向著大殿外界奪路狂逃。
他們在逃竄的過程中,只感覺此生遇到秦牧,簡直就是他們漫長歲月里最大的不幸。
大殿內的外人很快便跑得乾乾淨淨,事情也算是徹底處理完畢。
秦牧實在沒有在妖庭多待下去的心思,便伸手攬住慕雲柔弱的肩膀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屈指將一枚散發著九色祥瑞的「九轉金丹」彈向了太昊太子。
「這是九轉金丹,服用之後不僅能讓你的重傷徹底痊癒。」
「只要你天賦足夠,說不定還能借著藥力一舉突破到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妖庭若是只有一位混元大羅初期的高手坐鎮,這底蘊未免太過薄弱了些。」
秦牧看著接住丹藥滿臉愕然的太昊,語氣平靜。
「這枚金丹,就算是朕恭賀你登臨妖庭天帝之位的賀禮。」
「大乾事務繁多,朕就帶著慕雲先走一步了。」
太昊太子看著手中那枚蘊含著恐怖生機的無上帝丹,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陛下,這萬萬使不得。」
「您今日饒過我父親一命,又為慕雲做主出頭,這份恩情太昊已是無以為報,這金丹我絕不能收。」
秦牧微微皺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朕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讓你拿著便收下。」
見秦牧態度堅決,太昊這才重重地點了點頭,將九轉金丹貼身收好。
他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請天帝陛下放心,日後我遠古妖庭,必定以大乾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牽著慕雲的手,在祖龍與曹正淳等人的簇擁下,化作數道流光踏上那艘遮天蔽日的金色天宮,轟隆隆地駛離了妖庭上空。
直到那恐怖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在星海盡頭,太昊太子才緩緩站起身來。
他走到斷臂的帝絕面前,毫不猶豫地將那枚九轉金丹遞了過去。
「父親,您的傷勢太重,還是您來服用它吧。」
帝絕看著兒子遞過來的神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卻灑脫地擺了擺手。
「既然我已經將天帝之位傳給了你,從今往後,你便是這妖庭的太昊天帝了。」
「秦天帝剛才的話不無道理,混元金仙巔峰的修為,確實匹配不上妖庭如今的地位。」
帝絕用僅剩的左手拍了拍太昊的肩膀。
「你儘快拿去閉關突破吧,妖庭後方的這些瑣事,若是遇到棘手的可以來找我,我替你擺平。」
太昊看著似乎瞬間蒼老卻又豁達了許多的父親,忍不住輕聲詢問。
「父親,您真的不恨秦天帝斷您一臂之仇嗎?」
帝絕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望向大殿外殘破的南天門。
「一開始肯定是恨的,畢竟誰也不想當一個廢人。」
「但後來我仔細想了想,就算我恨入骨髓又能怎樣,難道還能找他報仇不成?」
「既然無力反抗,倒不如全心全意地臣服於他。」
帝絕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精芒。
「跟在大乾這種無法想像的龐然大物身後,說不定反而能讓我妖庭打破以往的桎梏,走得更遠。」
太昊聽完這番話,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父親您能想通這一點,那是最好不過了。」
隨後,父子二人便在這殘破的萬妖殿內相視一笑,各自轉身朝著妖庭深處的密室走去,紛紛開始了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