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正端坐於黃金戰車之上,眼中金芒一閃,淡漠的聲音傳遍星空。
「誰來替本侯斬殺此叛逆?」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一望無際的黑甲大軍中,一道流光驟然衝出。
「末將願往!」
那是一名手持長矛的碎星戰將,渾身散發著混元大羅金仙中期的強橫波動。
長矛之上,繚繞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直取蒼淵老祖的眉心。
蒼淵老祖鬚髮亂舞,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輕蔑。
「滾!」
一聲怒吼,如同上古凶獸甦醒。
他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刀猛然揮出,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斷古·斬!」
一道悽厲的刀光劃破黑暗,仿佛要將這片星域一分為二。
那名碎星戰將甚至來不及慘叫,護身靈氣便如薄紙般破碎。
噗嗤——
血雨灑落,身軀連同神魂在這一刀之下,瞬間化為虛無。
蒼淵老祖收刀而立,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卻堅定。
「區區混元大羅中期,不自量力!」
「今日只要我不死,爾等休想動我人族一根寒毛!」
這一幕,讓原本絕望的大乾麾下各大宗門之人,瞬間熱血沸騰。
「老祖威武!」
無數歡呼聲在玄黃界內響起,他們雖不知這位老人的名諱,但這不妨礙他們此刻的崇敬。
界壁之外,羅正緩緩鼓掌,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怒意。
「好一個蒼淵。」
「當年你我同在聖庭,你也算是一員悍將,今日我倒要領教一番。」
話音落下,羅正終於動了。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周圍的星空在這火焰出現的瞬間,竟然開始融化,變成了一片赤紅的岩漿海。
羅正反手一壓。
那漫天火海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帶著無法匹敵的高溫與威壓,轟然落下。
整片星空都被映照得通紅,仿佛末日降臨。
蒼淵老祖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知道,這一擊避無可避。
他低吼一聲,渾身乾枯的氣血瘋狂燃燒,手中斷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逆亂蒼穹!」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隻火焰巨掌狠狠劈去。
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炸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湮滅聲。
實力的差距,終究太過巨大。
斷刀悲鳴,刀芒僅僅支撐了片刻便轟然崩碎。
噗!
蒼淵老祖如遭雷擊,蒼老的身軀倒飛而出,沿途灑下一串刺目的鮮血。
火焰巨掌餘威不減,狠狠拍擊在他的身上。
若非他在最後關頭以斷刀護住心脈,這一擊足以讓他隕落。
「老祖!」
秦牧身後,各大宗門之主目眥欲裂,幾乎便要衝出界壁救援。
「都退下!」
秦牧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刺骨。
他一揮衣袖,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眾人攔下。
「陛下!」眾人不解。
秦牧沒有解釋,只是死死盯著星空深處,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星空中,蒼淵老祖渾身焦黑,勉強拄著斷刀,在大口喘息。
「咳咳……只要有我在,你們休想動人族……一根寒毛!」
即使到了此刻,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羅正居高臨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保人族?」
「如今你困在此地,我就不信那人祖會見死不救。」
說罷,他不再看蒼淵,而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玄黃界內的秦牧。
「誰來為本侯將此人首級取來?」
聲音中,蘊含著濃郁到極致的殺機,令天地變色。
秦牧緩緩抬頭,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涌動著滔天的血光。
他一步踏出,直視羅正。
「沒有人可以在朕的地盤上猖狂。」
秦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你不行。」
「哪怕是你身後的那個所謂的聖帝,更不行!」
「今日朕會讓你知道,犯我大乾的後果!」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就連重傷的蒼淵老祖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後輩。
這小子,比當年的那個人還要狂傲!
羅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森寒的冰霜。
「就連人祖都不敢輕易與我如此說話。」
「螻蟻,你的膽子倒是很大。」
秦牧負手而立,龍袍獵獵作響,冷笑一聲。
「他不敢,但是朕敢。」
「你盡可以試一試。」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
「放肆!」
羅正身後,那名身穿銀甲的副將暴射而出。
此人乃是實打實的混元大羅金仙后期,比之前的先鋒強出數倍不止。
副將五指成鉤,虛空瞬間撕裂,五道漆黑的爪痕帶著毀滅氣息,直取秦牧咽喉。
這一擊太快,太狠。
「快退!」蒼淵老祖眼眶欲裂,想要阻攔,卻因傷勢過重,一口逆血噴出,根本無力回天。
秦牧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就在他準備動用底牌召喚系統強者的瞬間。
咻——
星空遠處,一道流星般的光痕撕裂黑暗,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疾馳而來。
那一瞬,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橫渡虛空。
轟!
一隻布滿老繭的拳頭,沒有任何花哨,徑直轟在了那漆黑的爪痕之上。
空間瞬間塌陷,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無數隕石在這一刻化為齏粉。
煙塵散去。
那名不可一世的碎星副將竟然被震退了半步,面露驚駭。
而在秦牧身前,一道巍峨的身影宛如鐵塔般矗立。
那人身披殘破的重甲,手中提著一把一人高的巨型重劍,氣息沉穩如岳。
他並未回頭,只是朗聲大喝,聲音如洪鐘大呂。
「荒神軍,重鋒營統領,鐵山!」
「前來赴死!」
荒神軍!
聽到這三個字,羅正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容。
「還有我們!」
又是一陣嘶吼聲從星空深處傳來。
緊接著,數百道身影如狼似虎般沖入戰場。
他們身上的戰甲早已殘破不堪,甚至有的只剩下半截兵刃,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氣勢。
「荒神軍,狂沙營正將,沙無盡!」
「前來赴死!」
漫天黃沙憑空捲起,一道消瘦的身影踏沙而來,身後跟隨著百位視死如歸的老卒。
當年人族大軍潰敗,並未全軍覆沒。
今日,他們感應到了人族的氣息,齊聚於此。
只為守護這最後的火種。
羅正死死盯著這兩道身影,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好,好得很!」
「鐵山,荒神軍重鋒營第一猛將;沙無盡,狂沙營的瘋子。」
「當年讓你們像老鼠一樣逃了,今日竟然敢自投羅網!」
鐵山手持重劍,與沙無盡並肩而立,擋在了重傷的蒼淵老祖身前。
蒼淵老祖顫巍巍地站起身,看著這兩個熟悉的身影,渾濁的老淚縱橫。
他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豪邁與悲涼。
「沒想到,你們這兩個混球今日也來了!」
鐵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重劍重重頓在虛空之中。
沙無盡周身黃沙漫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
兩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
「如今人族有難,我等豈能不現身?」
「今日,便讓這幫雜碎看看,我荒神軍的骨頭,究竟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