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沒有理會姜塵手中的陣圖，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哪怕面對兩尊聖帝都未曾動搖的秦牧，此刻目光中竟多了一絲凝重。
「你會死嗎？」
秦牧的聲音很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著朕的眼睛，告訴朕，你會不會死？」
姜塵愣了一下，隨即灑脫地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就像是在撣去這一生的疲憊。
「這要看你，而非看我。」
姜塵指了指頭頂這片剛恢復平靜的蒼穹。
「若千年之內，你能突破至混元大羅金仙。」
「那你便可從內部，親手撕裂這天道陣圖。」
說到這裡，姜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或者你勢力已成，不懼聖朝，我自然不用死。」
「甚至還能跟著你這新皇，去那更廣闊的天地看看。」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
「反之，若萬年之內你未能邁出那一步。」
「我與這十萬荒神軍弟兄，便只能燃盡最後一滴精血。」
「一直維持這大陣運轉，直至油盡燈枯。」
這便是豪賭。
拿人族最精銳的軍隊，拿人祖的命，去賭秦牧的一個未來。
「秦帝，剩下的，看你的了。」
言罷，姜塵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身後那倖存的荒神軍將士，沒有一人遲疑，默默跟上。
那種從容赴死的背影，讓秦牧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姜塵！」
秦牧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響徹雲霄。
姜塵腳步微頓，並未回頭。
「放心。」
秦牧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凝重化作了滔天的野心與自信。
「莫說萬年，亦或是千年。」
「百年之內，朕必定突破混元大羅！」
「到時候，朕親自接你們出來喝酒！」
遠處的姜塵身形一顫，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欣慰的弧度。
百年？
這小子，當混元大羅是大白菜嗎？
要知道，此刻的秦牧，修為也不過才混元金仙而已。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輕笑了一聲，權當這是少年的意氣風發。
「好，我等你百年。」
下一刻，姜塵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那種滄桑、古老、厚重的氣息，瞬間充斥天地。
「起陣！」
他一聲暴喝，手中那天道陣圖猛然擲向高空。
原本巴掌大的陣圖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無數繁雜深奧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頃刻間，這道光幕便將整個玄黃界徹底覆蓋。
「荒神軍，隨我入陣！」
姜塵長槍一指，身先士卒，縱身躍入那最核心的陣眼之中。
「諾！」
數萬荒神軍齊聲怒吼，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入陣圖各處節點。
光芒閃爍。
他們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融於陣法之中。
此後近萬年，他們將化作這大陣的基石。
不能動，不能言，甚至連思維都要陷入停滯。
只能在這無盡的孤寂中，守護著身後的家園。
秦牧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流轉不休的大陣，轉身登上帝座。
「回宮！」
天宮轟鳴，載著大乾的精銳，穿過光幕，向著下界大陸墜去。
畢竟，下界才是人族的根。
而此時，在那遙遠的星空深處。
那些原本倉皇逃竄的紫薇聖庭大臣和各路武侯，此刻卻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籠罩玄黃界的金色光幕，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驚喜之色。
「是天道陣圖！」
一位見多識廣的老侯爺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這陣法雖然防禦無雙，但有個致命的缺陷！」
「它排斥一切混元大羅之上的力量，但對於之下的修士，卻無法完全阻隔！」
其餘眾人聞言，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紫薇聖庭雖然沒了，聖帝也死了。
但他們還在啊！
他們的家族底蘊還在啊！
「既然老一輩進不去，那就讓小的們去！」
一位大臣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是人族祖地，如今氣運匯聚，必然有大機緣！」
「傳令下去，讓族中所有天賦卓絕的後輩集結！」
「隨時準備踏入玄黃界！」
旁邊有人遲疑道：「可是……那秦帝還在裡面。」
「若是他出手屠戮小輩，誰能擋得住？」
聽到這話，那老侯爺冷笑一聲。
「他敢？」
「諸天星系自古便有鐵律，同輩相爭，生死勿論，但老一輩絕不可插手！」
「他秦牧若是敢自降身份對小輩出手，便是壞了規矩，必遭天譴！」
「況且，他如今自詡為人族共主，難道還能拉下臉來欺負一群孩子？」
眾人一聽，頓時覺得有理。
「不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是咱們的後輩能在裡面斬殺大乾天驕，奪取氣運。」
「說不定能藉此晉升混元大羅！」
「到時候，咱們便有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這群老狐狸算盤打得震天響。
至於自家後輩進去會不會被秦牧手下那支恐怖的真龍軍團撕碎。
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富貴險中求，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自己活著就行。
……
半個月後。
下界，大乾皇宮。
秦牧正閉目養神，忽然感到腳下的大地微微震顫。
一股浩大蒼茫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轟隆隆——」
原本就已經巍峨的高山，仿佛吃了猛藥一般，瘋狂拔高。
河流改道，靈氣如雨。
整個下界的版圖，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不僅如此。
在下界與上界之間的虛空夾層中。
迷霧翻湧，數片從未見過的龐大大陸憑空浮現。
這些大陸之上，古木參天，毒瘴瀰漫。
「吼——！」
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聲從那迷霧大陸中傳出。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凶煞之氣。
那裡，絕對藏著大兇險，也藏著大機緣。
秦牧睜開雙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天地的劇變。
「世界晉升了嗎……」
他喃喃自語，神色依舊平靜。
而在上界。
各大遠古天庭的殘餘勢力，經過半個月的觀望，也終於做出了選擇。
一部分小族，已經被嚇破了膽，連夜派遣使者帶著重禮，跪在天宮門前請求歸附。
想要抱上大乾這條粗大腿。
但更多的大族，依然放不下曾經的驕傲。
既然危機已經解除，秦牧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那他們自然選擇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不過，當這些種族在野外遇到人族修士時，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一個個低眉順眼，甚至主動讓路。
對於這些牆頭草，秦牧懶得理會。
他現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變強。
皇宮大殿內，秦牧高坐龍椅，俯視著下方的一眾文武。
「傳朕旨意。」
「即日起，大乾境內所有宗門，無論正魔，全部開放寶庫，共享修煉資源。」
「所有弟子，取消休沐，給朕往死里練！」
「另外，在這個月內，朕要看到大乾軍隊的整體實力，提升三成！」
秦牧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雖然他現在已是混元金仙后期。
突破混元大羅，對他來說不過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的事。
但他要的不僅僅是個人的強大。
他要打造一支能夠橫掃諸天的無敵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