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那一聲悽厲的嘶吼,帶著最後的希望,迴蕩在死寂的別院上空。
太上長老!
那是他們宗門最後的底牌,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聽到這話的天運侯,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忌憚,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太上長老?」
天運侯玩味地重複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說的是……他嗎?」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手,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顆頭顱雙目圓睜,眼神中還凝固著臨死前那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赫然便是白靈口中的宗門太上長老!
轟!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別院內,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宗門弟子,在看到那顆熟悉頭顱的瞬間,心中最後的一絲光芒,被徹底掐滅。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連太上長老,他們此行真正的指揮者,都已經悄無聲息地隕落!
他們……還有什麼活路可言?!
「噗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一個年輕弟子雙腿一軟,丟下了手中的兵刃,朝著玄陽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
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原本還在遲疑的弟子,此刻再無半分猶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低著頭,選擇了投靠。
短短片刻之間。
原本還站著數十人的院落,便只剩下了三道孤零零的身影。
白靈,陳雲舒,以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淡的秦牧。
看到這一幕,天空中的玄陽眼中,露出了濃濃的得意之色,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白靈慘然一笑,笑中帶淚,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玄陽。
「玄陽師兄……不,玄陽。」
「今日之事,我白靈認栽了!」
說完,她猛地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神色淡漠的秦牧。
「但此事與這位公子無關!」
「你放他離開,我自縛雙手,絕不抵抗!」
玄陽聞言,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放他走?」
「白靈,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既然他在這裡,又沒有選擇投靠王府,那便是死路一條!」
「他,沒有例外!」
秦牧聞言,卻依舊背負著雙手,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玄陽口中那個將死之人,根本不是他。
倒是他身旁的陳雲舒,此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高傲與偏見。
她看向秦牧,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充滿了複雜與歉疚。
她朱唇輕啟,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真誠。
「公子……之前,是雲舒誤會您了。」
「若是此次……我們還能僥倖活下來,雲舒……定當報答。」
只是,她的話音剛剛落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牧,卻忽然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那姿態,仿佛是在驅趕幾隻惱人的蒼蠅。
他終於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天空中那些不可一世的身影,淡淡開口。
「朕,不喜歡仰視別人。」
「你們,又沒有資格讓朕仰視。」
「是你們自己滾下來,還是朕……命人殺光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座開陽城!
「嗡!」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王府的強者,還是地上的白靈與陳雲舒,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秦牧身上。
瘋子!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之後,玄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反應過來後,指著秦牧,瘋狂大笑。
「你算個什麼東西!」
「死到臨頭,也敢如此猖狂?!」
至於天運侯等人,更是連正眼都懶得看秦牧一眼。
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還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
就在玄陽那猖狂的笑聲還未落下之際!
「咻!咻!咻!」
天空中,驟然響起了一片密集的破空之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速度快到了極致!
一道道無形的鋒銳之氣,裹挾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機,憑空出現,瞬間划過了那些剛剛投降的宗門弟子的脖頸!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那些剛剛選擇背叛的弟子,臉上的表情甚至還凝固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之中,一顆顆頭顱便已然沖天飛起!
他們的身體,如下餃子一般,不斷地從半空中向下方墜落!
這一幕,太過突然!
太過詭異!
任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如此血腥的變故!
天運侯瞳孔驟然一縮,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愕!
「布陣!」
他當機立斷,發出一聲暴喝!
如此詭異的攻擊,聞所未聞,由不得他們不怕!
玄陽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與駭然!
然而,就在王府大軍堪堪結成軍陣之時。
地面上,秦牧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的冷色。
「看來,還是直接一點比較好。」
他心中暗道,區區一個開陽王府,還不值得他遮遮掩掩。
想到此處,秦牧一步踏出。
嗡!
空間微微一顫。
他的身後,憑空出現了數道身影!
左右兩側,赫然便是面容陰柔的曹正淳,與神情冷峻的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二人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讓天運侯與開陽王府一眾供奉,齊齊色變!
白靈與陳雲舒二女,更是美眸圓睜,她們呆呆地看著秦牧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喜色!
原來……他竟是這般深藏不露的絕頂強者!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開雲侯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一刻,再也無人敢小覷秦牧!
秦牧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殺光你們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乃至整個別院的上空,再次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黑衣,飛魚服,繡春刀!
紅袍,腰佩令牌,殺氣凜然!
東廠番役!錦衣衛!
幾乎遮天蔽日!
天運侯見狀,臉色瞬間慘白,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與我神輝聖朝為敵,是何等下場?!」
「聒噪!」
回答他的,是青龍那冰冷無情的聲音!
「我家陛下說殺光你們,那便殺光你們!」
錚——!
話音未落,青龍已然拔出腰間的繡春刀!
他一刀劈出,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恐怖的刀芒瞬間暴漲千丈,在空中化為了一頭猙獰巨獸的虛影,咆哮著,朝著王府供奉的人群橫衝直撞而去!
「不好!是大聖級別的強者!」
一名王府供奉發出驚恐的尖叫,轉身就想逃!
但,晚了!
在那巨獸虛影的滔天凶威之下,他們引以為傲的身法,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與此同時,曹正淳也動了!
他陰柔一笑,一掌隔空拍出!
「天罡純陽掌!」
一股至陽至剛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掌力所過之處,那些想要逃竄的王府衛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瞬間蒸發成了虛無!
這些王府精銳,在對付那些烏合之眾的宗門餘孽時,可以占盡上風。
但面對同樣訓練有素,且經歷過無數次界域血戰的大乾軍隊,終究還是差了太多!
而那剛剛投靠王府,還沉浸在一步登天美夢中的玄陽,此刻早已是汗流浹背,面無人色!
他做夢也想不到,事情會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反轉!
他更想像不到,在這神輝聖朝的疆域之內,竟然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與王府,與聖朝抗衡!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答應白靈,放這個煞星離開啊!
悔恨的毒液,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內心!
就在這時,曹正淳那尖銳而森冷的聲音,響徹雲霄!
「東廠的人,聽令!」
「隨咱家……殺!」
「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紅色閃電,悍然沖入了王府的大軍陣列之中!
無數東廠番役,緊隨其後,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狠狠刺入敵陣!
殺戮,在這一刻,瘋狂上演!
青龍同樣眼神冰冷,手中繡春刀一揮!
「錦衣衛,奉詔殺敵!」
「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