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剛剛踏出拍賣行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都徹底僵在了原地,神魂都在那恐怖的能量衝擊下不住地戰慄。
尤其是那位拍賣行的管事,更是鬚髮皆張,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怒喝一聲。
「大膽!」
「竟敢在神輝帝城之內放肆!」
話音未落,他的氣息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要朝著那黑暗能量的核心暴射而去。
可他的眼中,卻早已被無盡的驚懼所填滿。
就在此時,一道悽厲的尖叫聲,撕裂了長空,響徹了整座帝城!
「神輝女帝遇刺啦!」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那位暴沖而出的管事,身形猛然一滯,險些從半空中栽落下來,臉上血色盡褪!
秦牧的嘴角,卻在那無人察覺的角落,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影剎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被這一記蘊含了黑暗本源法則的必殺之擊命中,即便是混元無極境巔峰的強者,也絕不可能毫髮無損。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輝女帝,此刻,怕是已經成了個半死之人。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同樣面露驚容的白靈與陳雲舒,聲音平淡如水。
「我們離開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絲毫停留,雙手負後,帶著二女,閒庭信步般朝著城外走去。
城中已亂,風暴將起。
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若是等到神輝聖朝那些反應過來的王爵、供奉將此地封鎖,一來不好脫身,二來,還得多費一番手腳。
……
一路行去,街道之上,早已亂作一團。
無數修士驚慌失措,四散奔逃,亦有無數城衛軍甲冑鏗鏘,逆流而上,試圖維持秩序。
秦牧三人,就像是這混亂洪流中的礁石,任憑周遭如何洶湧,自身巋然不動。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城門口之時,秦牧的腳步,卻是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
只見遠處的天際,兩道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踉踉蹌蹌地向著此處飛射而來。
他們的氣息紊亂到了極點,顯然是身受重創,在倉皇逃命。
那兩人,正是先前在拍賣行中向秦牧示好的那位錦衣公子,以及那位藥王!
此刻的藥王,早已沒了先前的仙風道骨,衣袍破碎,嘴角掛著血絲,正狼狽無比地攙扶著那位公子。
而那位公子,更是悽慘。
他周身衣衫,幾乎被鮮血徹底浸染成了暗紅色。
腹部,一個猙獰的血洞貫穿了前後,其中甚至有破碎的臟器隱約可見,汩汩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當他們看到前方的秦牧時,也不由得一愣。
隨即,那藥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怕連累了無辜,神色複雜,高聲喊道。
「公子快走!有刺客!」
聲音落下的瞬間,在他們身後,十幾道散發著滔天凶威的身影,如附骨之疽般追殺而至!
為首之人,一襲黑衣,面容籠罩在陰影之中,唯有一雙眸子,冷冽如萬載寒冰,正是影剎!
而在影剎身後,那些剛剛歸順的各大宗門強者,則一個個雙目赤紅,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與猙獰。
被神輝聖朝壓制了太久太久!
他們心中的怨與恨,早已積蓄到了頂點!
如今,神輝女帝遇刺,宮中高手自顧不暇,正是他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絕佳時機!
那被藥王攙扶的公子,身形一晃,竟是主動掙脫了藥王的攙扶,擋在了秦牧身前。
他看著秦牧,臉上帶著濃濃的歉意。
「道兄,這一次,是我連累你了。」
「你先走!我還能為道兄抵擋片刻!」
「等援軍一到,我們便有救了!」
秦牧聞言,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位身受重創,卻依舊想著護自己周全的「公子」,再聯想到剛剛那聲「女帝遇刺」的尖叫……
若是到了此刻,他還想不明白,那他也就白活了。
這位公子,有八成的可能,便是那位傳說中的神輝女帝。
至少,也是與那位女帝關係近到可以替她去死的親近之人。
一抹玩味的笑容,在秦牧的嘴角悄然綻放。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那位「公子」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我會保你平安。」
話音落下,他越過對方,目光平靜地看向遠處氣勢洶洶的影剎。
「離開。」
秦牧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此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那聲音中,卻蘊含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凍結的凌厲之意!
被藥王重新扶住的那位「公子」,聽到秦牧的話,滿臉凝重。
他急忙提醒道。
「道兄小心!這些人實力極強,絕非尋常刺客!」
而另一邊、聽到自家陛下的聲音,影剎的身形猛然頓住。
他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
這是……什麼情況?
一方面,陛下讓自己不惜一切代價,刺殺神輝女帝。
另一方面,此刻卻又親自出面,要保下這神輝女帝?
英雄救美?
影剎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被他掐滅。
陛下的心思,深如淵海,又豈是自己能夠揣測的?
這成本,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過,陛下的命令,就是天條!
他不敢有絲毫的遲疑與過多考慮。
影剎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了那「公子」的身上,氣勢洶洶地開口。
「這回,算你運氣好,有人保你。」
他刻意沒有揭穿秦牧的身份,而是將這一切,都偽裝成了一場巧合。
說罷,他對著身後那些還想衝殺的宗門強者,冷冷地揮了揮手。
眾人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這位新任殿主的命令,只得收斂殺氣,緩緩後退。
那位「公子」看著影剎離去的背影,捂著傷口,聲音清冷地開口。
「今日的教訓,我記下了。」
「只是不知閣下出自何門何派,日後,我也好登門討教。」
已經轉身的影剎,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冷聲道。
「你想討教,我隨時奉陪。」
「至於我的來歷……」
「記住了,我來自,幽羅殿!」
話音落下,他帶領著幽羅殿眾人,身形融入虛空,徹底消失不見。
那位「公子」對於秦牧的身份,並未產生任何懷疑,只當他是一位出身不凡,恰巧路過的絕世高人。
她轉過身,對著秦牧,深深一揖。
「這一次,多謝道兄救命之恩。」
聲音中,帶著一抹劫後餘生的凝重。
秦牧笑著擺了擺手,上前扶起她。
「不必客氣。」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間,又何必如此見外呢?」
然而,就在秦牧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四面八方,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
無數身披金色甲冑,氣息彪悍的大軍,如潮水般從城中各個角落涌了過來,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的中年王爵,在看到那「公子」的瞬間,臉色大變。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身後大軍,齊刷刷跪倒在地!
「末將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拜見女帝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恭敬無比,直衝雲霄!
那位「公子」,也就是神輝女帝,見身份已經暴露,也不再遮掩。
她絕美的面容上,恢復了屬於帝王的威嚴與清冷,對著天武王沉聲問道。
「天武,城中情況,現在如何了?」
天武王抬起頭,臉上滿是焦急與憤恨,急聲道。
「啟稟陛下!就在您遇刺之後,瑤光王……叛變了!」
「他以陛下遲遲不肯發兵大乾,為他慘死的軍團報仇為由,已帶著府中殘存的兵馬,投靠了太虛聖朝!」
「如今,他正與那太虛聖朝的龍象王合兵一處,在城中大開殺戒!」
「禁軍正在竭力抵擋,但我朝其他幾位王爺,一時半會兒根本來不及趕回!」
「陛下,眼下形勢,危急無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