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輝平川一把甩開自家大哥的手,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大哥,你莫不是老糊塗了,可知安誠王爺在玄宸聖朝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神輝平川冷笑一聲,眼神如毒蛇般盯著不遠處的數名小輩。
「我今日不顧顏面帶這些後輩來拜見貴人,全是為了家族往後的發展。」
「如今區區一個黃毛丫頭竟如此目中無人,連最起碼的尊卑禮數都丟乾淨了!」
「她今日敢這般猖狂,到底是仗了誰的勢,莫非真以為她父親當了家主,這天下就裝不下她了不成?」
他字字句句冷冽如刀,顯然是要拿神輝清寒來殺雞儆猴,徹底壓下大房的威信。
高台之上,安誠王端坐首位默不作聲,神色淡漠。
反倒是他身後的安誠王子大步跨出,順勢將神輝平川的女兒神輝玉珠攬入了懷中。
「呵呵,這位姑娘確實是生得野性難馴,缺少了一些管教。」
安誠王子一邊揉捏著神輝玉珠的肩膀,一邊用貪婪的目光在神輝清寒那傲人的嬌軀上肆意掃視。
「不如將她送入本王子的府邸,由本王子親自指點她一段時間如何?」
「保准不出半月,她便能懂了這世間的規矩與禮數。」
神輝玉珠順勢依偎在王子懷裡,發出一陣得意的嬌笑。
神輝老祖嚇得面如土色,剛想開口阻攔,卻被神輝平川直接搶了先。
「既然王子殿下有意抬舉,那自然是這丫頭十輩子修來的福分,全憑殿下做主便是!」
神輝平川甚至連猶豫都沒有,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卑賤笑容。
轉過頭,他對著神輝清寒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跪下叩謝王子的恩典!」
「能入安誠王府伺候王子,是你這輩子莫大的榮幸,若敢推脫,休怪本侯無情!」
這一刻,無論是神輝清寒還是在場的其餘神輝家族子弟,全都看清了神輝平川的惡毒嘴臉。
他這分明是要用神輝清寒的肉身與清白來做他巴結的踏腳石。
一股冰冷到骨子裡的肅殺之氣,陡然從神輝清寒那嬌軀之中瀰漫開來。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乾帝妃,此刻已是動了真正的雷霆之怒。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叫囂的兩人,心中最後一絲對同族血脈的顧忌徹底蕩然無存。
「想要我進你的王府?」
神輝清寒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人脊背發涼。
「你可知,這會給你們安誠王府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別說你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子,今日就是玄宸聖帝親自站在這裡,也絕不敢對本宮說出這等話來。」
安誠王子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不屑嗤笑。
「哈哈,好大的狗膽,本王子今日倒要看看,你這小小的家族女子能翻起什麼風浪!」
神輝平川也氣急敗壞地指著神輝清寒,破口大罵。
「放肆!你這賤婢,竟敢對王子殿下不敬,還不給本侯跪下!」
回應他的,卻只有神輝清寒口中吐出的一個冰冷字眼。
「滾。」
簡單的字眼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瞬間讓在場的空氣都凝固了下來。
神輝家族的弟子們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雙腿打顫,卻連半句勸阻的話都不敢說。
他們可是很清楚神輝清寒的真正身份,那可是大乾秦帝最為寵愛的帝妃。
若是惹惱了這位主,怕是整個神輝家族頃刻間便會煙消雲散。
就在高台上紅綢翻卷、劍拔弩張之際,遠處的封王台上突然傳來一道悠揚的鐘磬之聲。
「大典正式開始,請來賓入座——」
浩大的宣唱聲響徹帝宮,預示著最莊嚴的儀式已經拉開帷幕。
本欲發作的神輝平川身形一僵,硬生生地止住了體內的法力波動。
在這種萬眾矚目的莊嚴時刻,他縱然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帝宮之內擅自動武,否則便是對星輝聖帝的大不敬。
他得意洋洋地瞪了神輝清寒一眼,以為對方也只能憋著這口氣。
可神輝清寒卻根本沒有絲毫的顧忌,精緻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極具嘲諷的冷笑。
在安誠王與神輝平川都小心翼翼、不敢動彈的瞬間,她悍然一步踏出。
雪白如玉的素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混元無極中期的狂暴修為轟然爆發。
虛空中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法力漣漪,攜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能,狠狠拍向那滿臉傲慢的安誠王子。
安誠王子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臉上的得意笑容在瞬間凝固。
只聽得砰然一聲悶響,那華麗的法衣在狂暴的法力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在一眾權貴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剛剛還威風八面的安誠王子猶如斷線的風箏,直挺挺地被拍下了百丈高台。
他重重地摔在堅硬的金玉地板上,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鮮血狂噴,顯得狼狽不堪。
「吾兒!」
一直老神在在的安誠王霍然站起,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的神輝清寒。
他渾身法力瘋狂涌動,若非顧及今日是大典現場,他早已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挫骨揚灰。
神輝清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漠然。
「今日,本宮倒要看看,你這小小的安誠王府要如何留我。」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霸道無雙。
此時,封王台一側的內侍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時辰到,請各位來賓入座——」
隨著話音落下,數名氣息強橫的星輝聖朝高手從暗處走出,隱隱將高台圍攏,顯然是為了維護大典的秩序。
神輝平川見狀,臉色猙獰地冷笑起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不用本侯動手,星輝聖朝的其他高手也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作以下犯上,你就等死吧!」
神輝玉珠也捂著胸口,眼神怨毒無比。
「賤人!敢傷我未婚夫,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輝清寒眼眸微垂,甚至懶得與她多說半句廢話。
又是一記輕飄飄的掌印憑空凝聚,帶著無可匹敵的渾厚法力,悍然拍落。
神輝玉珠的話音還未落下,整個人便被狂暴的掌風抽飛出去,同樣步了她未婚夫的後塵,狼狽地摔下了高台。
血霧在半空中瀰漫,神輝平川的眼睛在瞬間瞪得滾圓,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個神輝清寒,難道當真是瘋了不成,連星輝聖朝的規矩都不顧了嗎?
就在安誠王體內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準備悍然出手鎮殺神輝清寒之際。
內侍那極其高亢且帶著無上敬畏的尖細嗓音,終於在整座帝宮中轟然炸響。
「恭迎秦帝陛下!恭迎星輝聖帝陛下參加封王大典!」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高台上那近乎凝固的殺氣陡然停滯。
兩道氣吞山河的身影並肩從大殿深處走來,緩緩邁上最高的封王台。
走在最前方的秦牧身著九爪真龍袍,渾身帝威浩蕩,舉手投足間帶著征伐萬界的霸道。
他的目光似有意若無意地瞥向安誠王所在的這處高台,眼中露出了一抹大有深意的怪異笑意。
顯然,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幕,根本沒有瞞過這位主宰億萬生靈的大乾聖帝。
走在秦牧身後的星輝聖帝自然也察覺到了這裡的動靜,但他卻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全當什麼都沒看見。
在大乾聖朝與玄宸聖朝之間,他星輝聖帝哪怕是個傻子,也知道該如何抉擇。
原本法力激盪、準備大開殺戒的安誠王,此刻宛如被澆了一盆涼水,渾身法力瞬間退散得一乾二淨。
原本挺拔的脊樑,在大乾秦帝四個字響起的瞬間,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彎了下去。
如果今日僅僅只有星輝聖帝在場,他無論如何也要廢了神輝清寒以正王府威嚴。
可在聽到大乾秦帝駕臨的剎那,他心中所有的怒火與殺意,盡數化作了無盡的恐懼。
那可是秦帝!
一個凶名赫赫,連他們玄宸聖朝的聖帝陛下見了都要卑躬屈膝、極力巴結的存在!
自己在這樣的人物面前放肆,那和自尋死路沒有任何區別。
此刻別說是他兒子和兒媳被打成重傷,就算是今天死在了這裡,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安誠王死死地低著頭,任由指甲刺入掌心,在心中不斷地告誡自己在大典結束之前絕對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