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輦車在冰冷枯寂的宇宙中穿行,拉出一道長達數萬里的金色尾焰。
整整一個月的虛空橫渡,天荒星海那浩瀚無垠的輪廓終於隱隱在望。
放眼望去,整片星海的外圍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戰船與浮空仙島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戰船上旌旗蔽日,各色神光交織在一起,將原本昏暗的星空照耀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慘烈的殺伐之氣,顯然各方勢力為了這次的機緣,皆是傾巢而出。
那座傳聞中的遠古神聖陣法,此刻正處於星海最深處,被一層厚重如實質的古老禁制牢牢包裹。
禁制之上,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如游魚般遊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由於陣法尚未徹底開啟,各方強橫的勢力也只能按兵不動,在星海外圍駐紮等待。
端坐在輦車之上的秦牧,深邃的目光穿透虛空,默默注視著各大聖朝的滔天兵鋒。
他心中清楚,這等在整片星域中地位僅次於星域神宮的無上機緣,必然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風。
傳聞中,若是能奪得這卷遠古神聖陣圖交由麾下大軍排布,便能擁有逆天抗衡數位混元無極境強者的偉力。
這對於任何一個渴望稱霸的聖朝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此時,星海外圍一座由無數神金鑄造、高達萬丈的巨型軍帳內。
「這大乾的秦帝,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名身形清瘦、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冷笑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
此人身著一襲漆黑如墨的帝袍,袍身之上用暗金絲線雕琢著無數猙獰咆哮的惡鬼圖案。
他便是鬼靈聖朝的執掌者,鬼靈聖帝。
其修為高深莫測,甚至隱隱壓過蒼獄聖帝一頭。
「不過是一個新晉崛起的勢力之主,竟要我等在此久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鬼靈聖帝端起手邊的白玉杯,語氣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蒼獄聖帝眉頭微皺,卻並未在第一時間出聲反駁。
雖然他先前吞併了青海聖朝,實力迎來了暴漲,但在這天荒星海中,單打獨鬥依然難以成事。
為了能在這場爭奪中分得一杯羹,他不得不選擇與眼前的幾位聖帝結成暫時的同盟。
「鬼靈聖帝所言極是,一個彈丸之地的帝王,也配讓我等在此乾耗時間?」
另一側,離魂聖朝的離魂聖帝也隨之附和,聲音陰冷得如同從九幽地府傳出。
離魂聖帝身形有些虛幻,周身繚繞著無數哭嚎的冤魂,行事手段向來以陰狠毒辣著稱。
「若那秦帝遲遲不到,依本帝看,我等乾脆聯手將其驅逐出去便是,反正他的實力本就不值一提。」
離魂聖帝舔了舔慘白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眼見眾人紛紛出言數落秦牧,蒼獄聖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諸位,秦帝乃是本帝出面邀約的貴客。」
蒼獄聖帝猛地一拍桌案,聲音低沉地喝道。
「有秦帝在此,我們這個同盟方才算真正成立。」
「倘若諸位容不下秦帝,那我蒼獄聖朝便直接退出此次爭奪,絕不與諸位同行。」
此言一出,軍帳內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
眾人顯然沒想到,一向強勢的蒼獄聖帝,竟然會為了一個新晉勢力的帝王做到這一步。
「喲,蒼獄哥哥為何這般維護那秦帝,莫非他私下裡贈予了你什麼莫大的好處?」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如銀鈴、酥媚入骨的女聲在軍帳內悠然響起。
說話的是一名容貌近乎妖孽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半透明的緋紅紗裙,纖細如水蛇般的腰肢微微扭動,一顰一笑間皆透著無盡的風情萬種。
此女正是天妖聖朝的掌權者,天妖女帝。
在場的所有聖帝之中,屬她的修為最為恐怖,早已隱隱觸碰到了那層更高的瓶頸。
聽到天妖女帝的話,鬼靈聖帝與離魂聖帝的眼中齊齊掠過一抹金光,貪婪與覬覦之色毫不掩飾。
能讓蒼獄聖帝如此死心塌地維護的東西,絕對是無法想像的稀世珍寶。
蒼獄聖帝見狀,雙目頓時圓睜,死死地盯著天妖女帝,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極力按捺的溫怒。
他心中對秦牧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深知那位大乾帝王的手段是何等恐怖。
要是這些輕慢的言論傳入那位主子的耳中,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妖,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
蒼獄聖帝正欲大聲辯駁,軍帳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道高亢的通傳聲。
「秦帝到——!」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原本嘈雜的軍帳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掛著厚重獸皮的營門被兩名侍衛緩緩拉開。
三道身影,迎著無數道審視、探尋、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邁步走入軍帳。
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著一襲九龍盤繞的黑色帝袍,神色平靜如一汪深潭。
在他身體左側,楊戩手握三尖兩刃刀,額間天眼緊閉,渾身散發著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
右側的哪吒則單手叉腰,混天綾在周身緩緩飄蕩,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看到這一幕,軍帳內的幾位聖帝皆是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他們本以為能讓蒼獄聖帝如此推崇的存在,定然是統領著浩浩蕩蕩的精銳大軍前來。
卻沒想到,秦牧竟然只帶了兩個隨從,甚至連一名座下神將、一兵一卒都沒有帶。
更讓他們感到荒謬的是,秦牧本人的修為,竟然只有混元無極後期。
而他身邊的兩個隨從,一個混元無極巔峰,一個混元無極後期。
就憑這點戰力,在這強者如雲的天荒星海中,簡直就像是滄海一粟。
鬼靈聖帝的臉色在短暫的驚愕後,驟然變得陰冷無比。
「秦帝姍姍來遲,本帝還以為你帶了什麼了不得的底牌。」
鬼靈聖帝雙眼微眯,嘴角掀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嘲諷。
「怎料你竟然只帶了區區兩個人,連麾下大軍的面都見不著。」
「你等三人,是打算直接進那星海之中,給那些遠古異獸充當塞牙縫的炮灰嗎?」
嘲諷的聲音在空曠的軍帳內迴蕩,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意。
天妖女帝一雙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牧,似乎也很想知道這個被蒼獄聖帝極力推崇的男子要如何應對。
面對這堪稱羞辱的質問,秦牧的臉色卻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依舊顯得平和而從容,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分。
「我雖只帶兩人。」
秦牧在圓桌的空位前站定,緩緩抬眸看向鬼靈聖帝,語氣淡漠。
「但要取你的項上人頭,卻已然綽綽有餘。」
「你若是不信,現在便可出手一試。」
隨著秦牧最後一句話落下,整個軍帳內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
原本有些嘈雜的呼吸聲,也在這一刻齊齊一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勢,陡然自秦牧那看似單薄的身軀中升騰而起。
那股氣勢沉重、古老、且霸道到了極點,宛如一尊自太古甦醒的絕代神皇。
在場的所有聖帝皆是臉色劇變,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千鈞重壓瞬間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這股氣勢,不僅沒有因為修為的差距而顯得弱勢,反而比在場的任何一位聖帝都要強盛上數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