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這片混沌星海之後,眾人才切身體會到此處的遼闊與詭異。
極目遠眺,那座遠古遺蹟的輪廓清晰可見,散發著誘人的古老光暈。
然而無論眾人如何御空疾行,與那遺蹟之間的距離卻仿佛從未縮短過分毫。
虛空中充斥著一種極其霸道的神秘法則,正源源不斷地壓制著所有人的體內法力。
別說長途飛行,哪怕只是稍稍飛得高了一些,便會引來混沌氣浪的無情拍擊。
那沉重的混沌巨浪重逾萬鈞,足以將尋常修士的肉身連同神魂一併撞得粉碎。
想要抵達那座遺蹟,唯有一步一個腳印,從這片暴虐的星海中生生殺過去。
整片虛空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肅殺之氣悄然凝聚。
各大聖朝的強者紛紛按捺住內心的焦躁,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翻湧的霧氣。
「諸位,有些不對勁,都給朕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走在最前方的天妖女帝突然駐足,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她周身那粉色的妖氣如怒濤般翻滾起來,瞬間在虛空中拉扯出無數道扭曲的殘影。
兩柄薄如蟬翼、散發著幽綠寒芒的利劍,悄無聲息地滑落入她的掌心之中。
「去,給本帝探探前方的虛實。」
天妖女帝冷聲下令,美眸死死盯著前方一片異常平靜的混沌迷霧。
在她身後,原本嚴陣以待的天妖大軍齊齊握緊了手中的兵刃,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唯有秦牧,依舊神色淡然地負手而立,仿佛周遭的危機與他毫無關聯。
天妖女帝的直覺向來敏銳,她能活到今天,全憑這股對危險近乎本能的感知。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道強橫的身影沖天而起,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此人乃是天妖聖朝的斥候將軍,擁有一身混元無極後期的精深修為。
可在這危機四伏的混沌星海中,強如混元無極後期的強者,也僅僅只配充當探路的卒子。
那名將軍在半空中低吼一聲,瞬間顯化出了遮天蔽日的龐大原形。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雙眸如血的混沌巨鷹,雙翅每一次揮動,都能在虛空中掀起狂暴的罡風。
然而,就在那混沌巨鷹剛剛沖入迷霧的剎那,變故陡生。
一道刺目的金色利芒撕裂了灰濛濛的霧氣,裹挾著無法直視的銳利鋒芒,電光石火間穿透了虛空。
那是一柄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巨大重劍,狠狠地釘穿了巨鷹那堅硬如鐵的胸膛。
滾燙的妖血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下方的混沌星海染得一片殷紅。
巨鷹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掙扎了幾下,便無力地墜落入深不見底的星海之中。
「當真有埋伏,結陣防禦!」
天妖女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厲聲嬌喝,手中的雙劍吞吐起刺眼的劍芒。
話音未落,前方那看似平靜的混沌迷霧轟然散開。
無數身披暗金色重型鎧甲的精銳將士自迷霧中踏步而出,兵刃上的寒光匯聚成一片耀眼的光幕。
在這支鐵血大軍的最前方,站著一名金髮赤目的魁梧男子,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虐威壓。
「此路已被我蠻龍聖朝占據,但凡想要從此通過者,一律殺無赦!」
那金髮男子聲若洪鐘,一雙赤紅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在場眾人,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站在秦牧不遠處的鬼靈聖帝見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得的冷笑。
他斜著眼瞥了一下秦牧,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挑釁。
在鬼靈聖帝看來,剛才在大帳中因為蒼獄聖帝的出手而丟了顏面,全是因為自己一時大意。
如今在這大軍對壘的戰場上,正是他展現無上聖帝威風、震懾這個外來大乾皇帝的最佳時機。
「哼,區區蠻龍聖朝,也敢在此大言不慚,真是不知死活!」
鬼靈聖帝傲然跨步上前,直接越過了天妖女帝,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雙手負於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目光看著那金髮男子。
「蠻龍,識相的便給朕立刻滾開,否則,今日便是你蠻龍聖朝覆滅之日!」
鬼靈聖帝的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化作滾滾音浪,在混沌星海中來回激盪。
他周身那陰冷至極的氣息轟然爆發,無數幽綠色的冤魂在虛空中悽厲嘶吼,將他襯托得猶如執掌幽冥的主宰。
這一刻,鬼靈聖帝覺得自己的威嚴達到了頂峰,先前的憋屈一掃而空。
然而,還未等蠻龍聖帝開口回應,四周的虛空再次劇烈顫抖起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四面八方的混沌迷霧中,竟是同時亮起了無數道強橫至極的氣息。
一支又一支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龐大軍團自虛空中顯現,與蠻龍聖朝的大軍隱隱結成了聯軍之勢。
當看清那些陸續現身的身影和軍旗時,鬼靈聖帝臉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鐵青無比,藏在袖袍中的雙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因為在那密密麻麻的聯軍軍陣之中,一桿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金色戰旗顯得尤為刺目。
那是烈陽聖朝的戰旗。
烈陽聖朝,那可是底蘊深厚得無法想像的古老勢力,其整體實力甚至還要在天妖聖朝之上。
鬼靈聖帝萬萬沒有想到,這幫傢伙竟然早就暗中聯手,在此布下了天羅地網。
「鬼靈,幾日不見,你這膽子倒是見長了不少,竟連蠻龍都不放在眼裡了。」
一道充滿了無盡威嚴與熾熱溫度的冰冷聲音,緩緩從那烈陽戰旗之下傳了出來。
只見一名身披赤金神甲、周身環繞著九輪烈日虛影的偉岸男子,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目光盯著鬼靈聖帝。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便讓朕來領教一下你那鬼靈獸道的手段,滾出來受死吧!」
烈陽聖帝的聲音並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恐怖法則力量,卻震得鬼靈聖帝體內的氣血一陣翻湧。
鬼靈聖帝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高高在上的氣勢瞬間萎靡了下去。
眼前的局勢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烈陽聖帝的實力遠非他所能抗衡。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哈哈,鬼靈,你方才那股子狂妄勁兒去哪了?」
一旁的蠻龍聖帝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濃濃的譏諷與玩味。
「莫非你這堂堂一國之君,如今見到了烈陽兄,便嚇得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了?」
蠻龍聖帝那挑釁的目光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鬼靈聖帝的臉上。
周圍那些散修和其餘聖朝的強者,看向鬼靈聖帝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怪異起來。
鬼靈聖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方才還想在秦牧面前立威,轉眼間便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在極度的羞惱與驚懼交加之下,鬼靈聖帝猛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軍陣。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站在後方的一名將領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與決然。
「武侯,你身為我鬼靈聖朝的第一猛將,此時不出戰,更待何時?」
鬼靈聖帝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森然殺意。
被點到名字的武侯,正是此前在大帳內對秦牧出言不遜、結果被蒼獄聖帝一腳踹飛的那個倒霉蛋。
此時的武侯臉色難看至極,額頭上更是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心中很清楚,對面那可是威名赫赫的烈陽聖朝,自己上去基本就是送死。
然而面對自家聖帝那幾乎要吃人般的冰冷目光,他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武侯只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邁著沉重無比的步伐走出了軍陣。
「本將乃鬼靈聖朝武侯,爾等鼠輩,誰敢與我一戰!」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運轉體內的法力,聲嘶力竭地朝著對面的聯軍大聲吼道。
然而,他那微微顫抖的雙腿和眼底深處無法掩飾的恐懼,卻將他此時的虛張聲勢暴露無遺。
目睹了這滑稽一幕的聯軍強者們,臉上頓時紛紛露出了濃濃的譏諷之色。
「呵呵,真是丟盡了聖朝的臉面。」
站在秦牧身旁的蒼獄聖帝,更是不加掩飾地冷笑出聲,眼中滿是不屑與鄙夷。
鬼靈聖帝本想親自出手露臉,結果一踢到硬鐵板,便立刻慫得像個縮頭烏龜。
如今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竟然逼著麾下的將領上去當替罪羊,這般懦弱自私的行徑,實在是讓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