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這畜生根本殺不完!」
天妖女帝那原本清冷的聲音,此刻已然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急促。
她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銀色長劍,斬斷幾隻撲上來的混沌巨獸,一邊連聲催促著眾人。
不遠處的烈陽聖帝渾身沐浴在滾燙的烈陽真火中,正瘋狂地揮舞著一柄赤紅大刀。
可那些巨獸仿佛無窮無盡,前仆後繼地撞碎他的刀芒。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烈陽聖朝的精銳軍團就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烈陽聖帝本人也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狼狽地往後倒飛,顯然已是難以為繼。
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星海獸潮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
秦牧身形如電,緊緊跟在天妖女帝後方。
他若是全力出手,身後的楊戩、哪吒,乃至他的底牌,足以將這獸潮強行撕裂。
但他沒有選擇這麼做。
這遠古遺蹟深處,還不知道藏著多少老怪物,現在暴露底牌實在是不智之舉。
「陛下,這些畜生數量太多,我們沒必要硬拼。」
曹正淳緊隨其後,低聲傳音道。
秦牧微微頷首,只是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帶著大乾眾人不緊不慢地吊在天妖女帝身後。
而在那遙不可及的天穹深處,幾道隱匿在迷霧中的恐怖神念,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不過是一群不入流的螻蟻,連這第一波獸潮都擋得如此艱難。」
「死絕了才好,也省得髒了本座的手。」
冰冷而不屑的交流在虛無中一閃而逝。
下方的混沌星海中,已經徹底變成了修羅煉獄。
刺鼻的血霧瞬間在大氣中瀰漫開來,將整片暗沉的星空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無數修士的慘叫聲、肉身被撕裂的聲音,在冰冷的星海中交織成一曲死亡樂章。
這一波突如其來的獸潮,直接吞噬了在場將近八成的強者。
當肆虐的獸潮終於漸漸遠去,殘存的眾人才終於狼狽地抵達了遺蹟的外圍。
這是一片漂浮在混沌海中央的巨大廢墟,四周散落著古老而蒼涼的建築殘骸。
天妖女帝在落地的瞬間,便立刻開始清點麾下存活的人手。
隨著副將顫抖著報上來的數字,天妖女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九成……竟然折損了九成……」
她那修長的嬌軀微微顫抖,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與痛惜。
其餘幾位聖帝也是臉色慘白,面面相覷之下,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苦澀。
要知道,這次為了爭奪遠古遺蹟,他們帶出來的可都是各自朝中最為精銳的底牌。
如今連大殿的門都沒摸到,便已經近乎全軍覆沒。
「各位,這遺蹟……我們還要繼續嗎?」
離魂聖帝的聲音里充滿了頹喪,甚至透著一絲顫抖。
他看著自己身後僅剩的寥寥數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爭奪機緣的底氣。
天妖女帝死死地咬著銀牙,美眸中掠過一絲殘留的驚懼,但很快便被一抹決然所取代。
「來都來了,若是就此退去,朕如何向那些死去的將士交代?」
「這遺蹟,朕進定了,哪怕裡面是龍潭虎穴,也要去闖一闖!」
一旁的鬼靈聖帝聞言,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苦澀而自嘲的笑容。
「女帝陛下好氣魄,但本帝……不陪各位玩了。」
他看著自己那幾乎斷了傳承的軍陣,心中那點雄心壯志早已被剛才的獸潮磨得一乾二淨。
「本帝來時以為能分一杯羹,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鬼靈聖帝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意興闌珊。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部匯聚到了秦牧的身上。
在剛才那場大逃亡中,唯有這位大乾的秦帝,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能吞噬聖帝的恐怖獸潮,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毛毛雨。
就在眾人等待秦牧態度的時候,遺蹟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恐怖的能量波動。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在那萬丈之巨的遺蹟入口處,數股散發著紀元主宰般氣息的恐怖勢力,正在瘋狂地廝殺在一起。
那是屬於萬象聖朝、神虛聖朝這等真正頂尖勢力的軍團。
璀璨的聖光如同海嘯般在虛空中翻湧,每一擊落下,都伴隨著整片星域的坍塌與崩碎。
數十尊混元無極巔峰甚至更高境界的強者在虛空中激烈碰撞。
他們交手的餘波,將四周漂浮的無數星辰直接震成了齏粉。
「這……這就是那些頂級聖朝的實力嗎?」
離魂聖帝喉嚨乾澀,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在這等恐怖的戰場面前,他們這些普通聖朝的大軍就算處於巔峰狀態,衝過去也只是送死的炮灰。
鬼靈聖帝看著那不斷崩裂的空間,眼皮狂跳,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瞬間蕩然無存。
「走,必須立刻走,這裡根本不是我們能染指的地方!」
他聲音低沉,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離魂聖帝也是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苦澀。
「本帝也贊同,犯不著為了虛無縹渺的機緣,把最後的家底也賠在這裡。」
天妖女帝看著兩人的神態,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氣,知道大勢已去。
「既然如此,朕便不強留兩位了,祝兩位一路順風。」
隨著她這句話落下,這個臨時組建起來、脆弱不堪的同盟,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徹底宣告瓦解。
鬼靈聖帝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向秦牧。
「蒼獄聖帝,你呢?是否與我們一同折返?」
還未等秦牧開口,一直站在秦牧身側的蒼獄聖帝便已率先沉聲表態。
「秦帝不走,老夫便絕不後退一步。」
其實蒼獄聖帝此時心裡也直打鼓,雙腿在龍袍下控制不住地有些發軟。
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經徹底綁在了秦牧這艘大船上,現在退回去,遲早也會被其他勢力吞併。
鬼靈聖帝深深地看了蒼獄聖帝一眼,隨後對著秦牧抱了抱拳。
「秦帝,先前是本帝多有得罪,若此次紀元大劫後還能相見,你我再行痛飲。」
說完,他再不遲疑,帶著麾下殘存的十餘名親信,化作流光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離魂聖帝也是嘆息一聲,朝著秦牧和天妖女帝拱了拱手,緊隨其後消失在星海深處。
原本熱鬧的廢墟邊緣,瞬間變得冷清了下來。
天妖女帝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她轉過身,一雙美眸落在秦牧那張英俊而平靜的臉上,眼中的底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秦帝,如今便只剩下我們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