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宮主的聲音,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拓跋家三長老的臉上。
那質問,尖銳而直接,撕碎了最後一絲虛偽的遮掩。
三長老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遭的虛空,都因他身上散發出的怒意而微微扭曲。
「好大的膽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區區一個下界主宰,也敢質問我拓跋家的決定?」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掌心之中,一道毀滅性的法則之力正在迅速凝聚。
他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
可就在這一剎那!
異變陡生!
三長老的身後,空間無聲無息地盪開一圈漣漪。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憑空浮現。
正是去而復返的冥古道尊!
他臉上掛著一抹殘忍到極點的獰笑,眼中是復仇的無儘快意。
「噗嗤!」
一隻纏繞著濃郁死氣與血煞之力的手掌,沒有絲毫花哨,重重地印在了三長老的後心之上。
那護體神光,在那隻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被貫穿。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徹了這片死寂的星空。
三長老整個人猛地向前飛出,身體在半空中彎成了一張詭異的弓。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金色神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星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僅僅一招。
這位高高在上的拓跋家三長老,便被重創,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桀桀桀……」
冥古道尊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刺耳的怪笑,那笑聲里,充滿了壓抑了萬年的怨毒與暢快。
「拓跋家的老三,好大的威風,好大的派頭。」
「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三長老掙扎著穩住身形,他難以置信地回頭,死死盯著冥古道尊,眼中除了驚駭,更多的是無法理解。
「你的實力……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冥古道尊身上那股威壓,竟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絕不是剛剛從天牢中逃出來時,那個他印象中的喪家之犬!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冥古道尊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放心,我不會馬上殺了你。」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我倒要看看,你那高貴的拓跋家族,會派多少人來救你這個廢物。」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血光,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他走了。
可他留下的恐懼,卻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咽喉。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這兩個字。
連拓跋家的三長老,都被一招重創。
他們,還有活路嗎?
拓跋紫靈飛到三長老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三長老,我們……還向家族傳訊求援嗎?」
三長老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頹然,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大長老他們正在為家主療傷的關鍵時刻,其餘幾位長老,也都在閉死關,根本抽不出人手。」
拓跋紫靈聞言,俏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最後一絲希望也仿佛被抽空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事到如今,只能……向大乾傳訊了。」
「希望秦帝,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此話一出,本已心如死灰的神鼎宗主和天火宮主,眼中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秦帝!
對啊!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大乾秦帝!
三長老卻眉頭緊鎖,厲聲問道:「秦帝?那是何人?」
拓跋紫靈連忙解釋道:「是距離此界最近的一方世界之主,實力……極強。」
「極強?」
三長老一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顏面,對著拓跋紫靈厲聲喝道。
「立刻!馬上!讓他滾過來救援!」
「告訴他,這是我拓跋家的命令!他敢拖延片刻,老夫回頭便廢了他!」
那語氣,依舊是那般驕橫,那般理所當然。
神鼎宗主和天火宮主聽得嘴角直抽抽,面面相覷。
這位長老,怕不是修煉傻了,還是被打傻了?
那可是秦帝啊!
用這種口氣命令他?
拓跋紫靈卻沒時間解釋,她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
這是當初秦牧離開時,留給她的信物,說欠她一個人情。
她沒想到,這個人情,這麼快就要用上。
沒有絲毫猶豫,她抬手,猛地捏碎了玉符。
「嗡——」
一道璀璨的靈光,沖天而起,瞬間洞穿了層層空間,消失在星河深處。
遠在暗處窺伺的冥古道尊,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只是冷笑一聲,並未阻止。
在他看來,這必然是拓跋家求援的信號。
來得越多越好。
正好用這三長老當誘餌,將拓跋家派來的人,一一獵殺!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這道求救的靈光,飛向的根本不是拓跋家的祖地。
……
大乾天宮,凌霄寶殿。
秦牧突然,他心有所感,抬手一招。
一道靈光穿梭虛空而來,懸浮在他掌心,化作拓跋紫靈那張帶著焦急與祈求的臉龐。
秦牧靜靜地聽完,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雲霄,隨朕走一趟吧。」
「這個人情,也該還了。」
話音落下。
「昂——」
九條氣息撼天動地的太古真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它們拉著一架極盡奢華與威嚴的帝王輦車,破開雲海,身後跟隨著一隊氣息森然的大乾宮衛,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神鼎宗所在的世界,疾馳而去。
……
而此刻的神鼎宗戰場。
冥古道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的身形再次閃現,冰冷的殺意籠罩全場。
「看來,你的家族已經拋棄你了。」
「既然援軍不來,那本座,只好先將你們統統宰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臉色煞白。
拓跋三長老捂著胸口,對著身旁的神鼎宗主和天火宮主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
「給老夫上!擋住他!」
神鼎宗主和天火宮主心中把這位長老罵了千百遍,但形勢比人強,他們不敢不從。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殺!」
天火宮主大喝一聲,周身燃起滔天神火,化作一片火海,焚天煮海般壓向冥古道尊。
神鼎宗主亦是怒吼,身後一尊古樸的大鼎虛影浮現,鼎口朝下,帶著鎮壓天地萬物的氣勢,轟然砸落。
這般聲勢浩大的攻擊,在冥古道尊眼中,卻不值一提。
他可是能在楊戩、瓊霄、碧霄聯手下逃生的人物!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冥古道尊不屑冷笑,迎著兩人的攻擊,不退反進。
一隻繚繞著無盡死亡法則的森白骨爪探出。
「砰!」
只一擊!
那尊看起來能鎮壓天地的巨鼎虛影,便被骨爪生生拍碎!
恐怖的反震之力,讓神鼎宗主如遭雷擊,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本就不擅近身搏殺,被這股力量一衝,身形踉蹌,直接從半空中摔落下去。
「廢物東西!」
拓跋三長老見狀,張口便罵。
神鼎宗主躺在廢墟中,聽到這句辱罵,氣得臉龐漲成了豬肝色,胸中一股邪火再也壓制不住。
場上,只剩下天火宮主一人獨木難支。
他駭然發現,冥古道尊的身後,雲層之中,竟還藏著一隻更為古老、更為龐大的巨掌虛影,若隱若現,根本看不清虛實。
不好!
剛硬接下冥古道尊正面的一記骨爪,背後那隻隱藏的古掌,便帶著撕裂蒼穹的破空聲,驟然拍下!
太快了!
天火宮主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
血霧爆開。
天火宮主的身軀,竟被這一掌,直接撕碎了半邊!
鮮血與碎肉染紅了星空。
在場所有人,包括拓跋紫靈,都嚇得瞳孔驟縮,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援軍還不來麼?」
冥古道尊冰冷的聲音響起,他一步步走向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拓跋三長老。
「那,就先殺你開開葷。」
他被拓跋家囚禁了無盡歲月,那股滔天恨意,早已無法抑制。
三長老嚇得渾身發抖,卻兀自強撐著最後的尊嚴,厲聲嘶吼。
「冥古!你想清楚!」
「你敢殺我,便是與我拓跋家,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冥古道尊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
「迴旋的餘地?」
「從我被你們關進天牢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便早已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