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此言一出,那爽朗的笑聲在凌霄寶殿內迴蕩,讓原本還有些拘謹的青衣巡界使,心頭一松。
他看著秦牧,只見這位年輕的帝王,臉上沒有絲毫勉強,那份坦然與大氣,絕非偽裝。
秦牧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躬身侍立的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
「奴才在。」
曹正淳立刻應道,聲音尖細卻充滿了恭敬。
秦牧淡淡吩咐道:「去寶庫,取五枚道基果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順便,再取一枚道心果。」
「遵旨!」
曹正淳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而大殿之上,原本還帶著笑意的巡界使,在聽到「道心果」三個字時,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道基果,固然珍貴,乃是奠定道尊根基的無上寶藥。
可道心果……那可是比道基果珍貴百倍,能助修士洗滌道心,勘破瓶頸,甚至對道王強者都有莫大好處的靈物!
這種東西,就算是在他們裁決殿,也是需要莫大功勳才能兌換的至寶!
他只是想求一枚道基果,秦牧卻要送他一枚道心果?!
玄安猛地站起身,對著秦牧深深一揖,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激動與感激。
「秦帝!這、這太客氣了!道心果何其珍貴,我萬萬受不起!」
秦牧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巡界使不必如此。」
「一枚果子罷了,朕送得出,使者便收得下。」
玄安看著秦牧那雙深邃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向他釋放一個巨大的善意。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辭,鄭重地抱拳道:「好!那我就不跟秦帝客氣了!」
「我名玄安,以後秦帝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觸犯裁決殿的原則底線,我玄安,絕不推辭!」
話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不瞞秦帝,我這一生,唯一的遺憾,便是犬子。」
「當年我初入裁決殿,巡視諸天,快意恩仇,也得罪了不少宵小之輩。」
「那些人不敢明著對我動手,便暗中下黑手,將目標對準了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兒子,害得他從小根基受損,道途艱難……」
秦牧靜靜地聽著,微微頷首。
「哎,我都懂。」
「可憐天下父母心,都是為了自家的孩子嘛。」
簡單的一句話,卻仿佛說到了玄安的心坎里。
就在這時,曹正淳的身影再次出現,手中捧著一個溫潤的白玉寶盒。
盒子打開,六枚晶瑩剔透、道韻流轉的靈果靜靜躺在其中。
五枚散發著厚重的大地氣息,正是道基果。
而最中央的一枚,卻仿佛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七彩霞光,正是道心果!
玄安也不再客套,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收起,如同收起了一份天大的恩情。
他再次對著秦牧鄭重拱手。
「多謝秦帝!」
「這份恩情,玄安記下了!」
與此同時。
遠在另一個浩瀚大世界的黑眠宮,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砰!」
一座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寶座,被一隻腳狠狠踹得粉碎!
黑眠少主面容扭曲,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暴虐無比的氣息。
「廢物!一群廢物!」
就在剛剛,他被另一個同級別大世界家族的少主當眾羞辱。
對方用一種看小丑般的眼神看著他,嘲諷他連區區一個下界勢力都搞不定,派去的人馬全軍覆沒,簡直是把大世界強者的臉都丟盡了。
這讓心高氣傲的黑眠少主如何能忍?!
他指著大殿下方一名戰戰兢兢的執事,厲聲喝問。
「查清楚沒有?!」
「中極世界附近,最近有沒有巡界使的蹤跡?!」
那執事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回道:「回、回稟少主,已經查明,附近並無巡界使蹤跡。」
「聽說……聽說裁決殿主正在召集大會,所有在外的巡界使,大部分都被召回了裁-裁決殿。」
聽到這話,黑眠少主暴虐的眼中,驟然閃過一道森然的金芒!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身,環視大殿內所有噤若寒蟬的執事與長老。
「立刻給我傳令!」
「通知所有執事與精銳弟子,集結黑眠軍!隨我下界,親手斬了那秦帝的狗頭!」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剛才那名執事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上前勸阻。
「少主,不可啊!」
「按照裁決殿的規矩,道王境強者絕不可私自下界!若是被巡界使發現,我黑眠宮必將受到嚴厲的懲戒啊!」
「還請少主您消消氣,等宮主大人出關了,咱們再做定奪也不遲啊!」
這執事也沒想到,自家少主竟然瘋狂到了這個地步。
可他話音剛落。
「滾!」
黑眠少主一腳就將他踹飛了出去,身體撞在殿柱上,口噴鮮血。
「我父親已經閉關千年!你還敢拿他來壓我?!」
黑眠少主狀若瘋魔,指著殿內眾人怒吼。
「我的吩咐,你們照做就是!」
「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
這一刻,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恐懼,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誰都知道,黑眠宮主閉關之時,已將黑眠宮最精銳、只聽從號令的「黑眠軍」交給了少主統領。
那是一支足以正面鎮壓道王中期強者的恐怖軍隊!
而且,只忠於少主一人!
誰敢再反駁,下一刻,引來的可能就是黑眠軍的無情鎮壓!
那名被踹飛的執事,掙扎著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默默地躬身退出大殿,去傳令集結了。
一時間,整個黑眠宮,都被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肅殺之氣籠罩。
數萬名精銳弟子,再加上那支氣息恐怖的黑眠軍,迅速集結。
這般軍容,這般陣仗,任何一個大世界的勢力看見,都要感到頭疼。
黑眠宮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附近一些勢力的注意。
一座懸浮神山之上,皇甫家族主脈的老祖,眼中露出一抹算計的精芒。
他對著身旁的長子,也就是如今皇甫主脈的家主,淡淡說道。
「看來,黑眠宮那個蠢貨,終究是受了刺激,忍不住了。」
「你去,通知族中長老,屏蔽這片星域的空間波動。」
「開戰之前,務必不能讓任何巡界使,探查到他們的動靜。」
「等他們和那個大乾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皇甫家主恭敬地低下頭。
「是,父親。」
說罷,他便悄然退了下去。
而就在同時,星空的另外幾個方向,其他幾個與黑眠宮面和心不和的大勢力,也幾乎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既然黑眠宮那個瘋子要自己去作死,那他們自然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至於事後巡界使追查下來,黑眠宮的死活,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此刻,黑眠宮的廣場上。
黑眠少主看著下方集結完畢、殺氣沖天的龐大軍隊,臉上露出了極為滿意的神色。
他渾身散發出意氣風發的架勢,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蕩平大乾,威震諸天的場景。
他認為,只要幹掉大乾,他便完成了別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壯舉!
到那時,他的名望必將暴漲,四方來賀,就連他那嚴厲的父親,也一定會以他為榮!
想到這裡,黑眠少主整個人越發亢奮,直接拔出腰間佩劍,指向虛空,高聲喝道!
「出發!」
「隨我蕩平大乾,為我黑眠宮,揚名立萬!」
話音落下,下方數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徹星河!
「願誓死追隨少主!」
「殺!殺!殺!」
在黑眠少主的帶領下,龐大的艦隊撕裂虛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中極世界的方向殺去。
只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此刻,他們想盡辦法也要避開的巡界使,正在大乾的天宮之中。
與他們此行的目標秦牧,把酒言歡,稱兄道弟。
玄安更是早已將秦牧,當成了自己最值得結交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