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眼底的陰毒寒芒一閃而逝。
他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自信。
「聖主放心,區區一個蒼瀾城,一個黃口小兒,我還不放在眼裡。」
「別說只是救回少主,便是順手將那蒼瀾城徹底從版圖上抹去,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在他看來,大乾不過是走了運,攀上了幽羅殿這根高枝的暴發戶。
真正的底蘊,還得看他們這些傳承了數十萬年的古老聖域。
「好!」
玄風聖主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得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就按你說的辦!」
「你親自去,務必要把風兒完好無損地給本座帶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至於那個秦夜辰,直接給本座宰了!」
「還有那座蒼瀾城,給我踏平!」
「本座要讓這大世界的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與我玄風聖域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老臣,遵命!」
大長老再次深深一躬,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門口。
沒過多久。
九道強橫無比的氣息,便從玄風聖域的深處悄無聲息地沖天而起。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完美地隱匿了身形與波動,如九道幽靈般劃破長空,朝著蒼瀾城的方向急速掠去。
飛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位玄風聖域的大長老。
他感受著身後八位道王巔峰長老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大乾?
一個剛從下界爬上來沒幾年的勢力罷了。
這一次,就讓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才叫聖域的威嚴!
什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
此刻的蒼瀾城,早已不是十天前的模樣。
整座雄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雷霆堡壘。
高聳入雲的城牆之上,身披紫色雷鎧的雷部修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神情肅穆,氣息森然。
每一塊壘砌城牆的黑曜石磚上,都銘刻滿了繁複玄奧的紫霄神雷符文。
這些符文彼此勾連,形成了一座覆蓋全城的護城大陣,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弧在城牆表面遊走,散發著毀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只要有任何未經允許的存在試圖闖入,頃刻間便會引來萬雷噬體的下場。
而在城外那看似平靜的虛空深處,更是暗藏殺機。
三支建制完整的雷部戰陣,如三頭蟄伏的洪荒巨獸,將各自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們結成戰陣,將整片空域牢牢鎖死。
戰陣中央,主帥聞仲身騎墨麒麟,手持雌雄雙鞭,閉目養神,但其神念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方圓百萬里。
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動,都休想逃過他的感知。
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三支戰陣便能瞬間爆發出雷霆一擊,將任何來犯之敵轟殺成渣。
如此大的陣仗,自然不是秦夜辰自己能調動得起來的。
為了確保這場別開生面的拍賣會能安安穩穩地辦下來,他特意跑回了大乾天宮。
在皇祖父的書房外,足足磨了三天三夜。
他一會兒抱著秦牧的大腿撒嬌,說自己長這麼大第一次辦這麼大的事,可不能丟了面子。
一會兒又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辦完這事,他立馬就帶兵再去開疆拓土,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
軟磨硬泡,死纏爛打。
秦牧被他鬧得頭疼,最終才哭笑不得地答應下來,將聞仲和三支雷部戰陣調撥給他,負責外圍的警戒。
不光是外圍撐足了場面。
在秦夜辰自己的身邊,同樣站著兩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左邊那人,身形魁梧得像一座鐵塔,古銅色的肌肉虬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左手持一面古樸方盾,右手握一柄開天巨斧,周身都透著一股蠻荒霸道的滔天凶氣。
正是巫族大巫之一,戰神刑天!
右邊那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雙眼眸銳利得如同高天之上的鷹隼。
他背後背著一張丈二長的落日神弓,腰間的箭囊里,靜靜地插著十支通體赤紅的射日神箭。
正是箭落九日,威震洪荒的大巫后羿!
這兩位,都是前段時間秦牧通過系統召喚出來的大巫。
同批出世的,還有相柳、九鳳等威名赫赫的存在。
他們個個都是實打實的道皇中期修為,但憑藉著強橫無匹的巫族肉身與天賦神通,戰力遠超同階,尋常道皇后期在他們面前都討不到好。
秦夜辰為了今天這場大戲不至於翻車,又是跟皇祖父死纏爛打許久,才把這兩位大神給請了過來,專門用來鎮場子。
拍賣會,就設在蒼瀾城最中心的摘星拍賣閣。
此閣樓高三層,占地極廣,通體由萬年星辰木打造,氣派非凡。
今天這裡,算是開了天荒頭一遭的熱鬧。
周邊數得上名號的大小勢力,幾乎都派了人過來。
一樓的廣闊大廳里,坐滿了各路中小勢力的頭領和家族代表。
二樓的雅間中,不是一方域主,就是聖域派來的長老。
至於三樓最頂層,視野最好的天字號包間,自然是屬於今天的主角,秦夜辰的專屬位置。
閣樓之內,人聲鼎沸,吵吵嚷嚷,跟個菜市場似的。
在正戲開始前,已經拍出了七八件珍稀寶物。
有三萬年火候的火靈朱果,有蘊含著完整規則的小世界秘境,還有成套的道王級戰鎧。
叫價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猛。
動不動就是幾座上品靈石礦脈,幾片廣袤靈地的喊價,氣氛火爆到了極點。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些,都不過是開胃小菜。
今天這場拍賣會,真正萬眾矚目的壓軸大戲,還沒有正式登場。
終於。
隨著最後一件道王戰鎧被一個神秘的黑袍人拍走,高台上的拍賣師清了清嗓子。
他運足了靈力,聲音瞬間拔高,清晰地傳遍了拍賣閣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接下來,便是今日的最終,也是最特殊的壓軸拍品——」
「玄風聖域嫡系少主,玄風!」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兩個膀大腰圓、修為在道王初期的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押著一個人走上了高台。
那人披頭散髮,一張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上面還殘留著清晰的巴掌印。
他身上那件曾經華貴無比的錦袍,此刻皺巴巴地沾滿了灰塵與血跡。
眼神渙散,氣息萎靡,腳步虛浮,哪還有半分昔日聖域少主的風采。
「轟!」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潮水般轟然響起。
「我的天!還真是玄風少主!這大乾的秦夜辰,是真敢幹啊!」
「廢話!人家連蒼瀾聖域說滅就滅了,抓一個聖域少主又算得了什麼。」
「嘖嘖,這下玄風聖域的臉,可算是丟到姥姥家去了。」
「噓!小聲點!沒看見這城裡城外全是雷部的人嗎?小心禍從口出!」
二樓西側的幾間雅間裡。
數道灼熱無比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台上的玄風少主身上,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最靠邊的一間雅間中,坐著幾個渾身繚繞著淡淡血霧的女修。
為首的那個,長相奇醜無比,滿臉橫肉,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暗紅血漬。
她正是這片地域凶名昭著的血道散修,血骨夫人。
她所修煉的化血神功,最是需要資質上佳的男鼎爐來採補元陽,以助自身突破。
而玄風這種聖域嫡系少主,天資卓絕,氣血旺盛,簡直就是萬里挑一的極品鼎爐!
血骨夫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爆發出志在必得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