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辰看著全場那一張張憋得通紅卻不敢吭聲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也不再多說廢話,仰頭哈哈大笑兩聲。
隨後他一揮手,帶著身後的四位供奉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
雷岳像拖著一條死狗似的,單手拽著玄風少主的腳踝,就這麼在光潔的玉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印。
殿外廣場上,一架通體漆黑的玄雷戰車早已等候多時。
戰車表面流轉著絲絲縷縷的紫色電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秦夜辰一行人登上班車。
拉車的四頭純血雷獸齊齊仰天長嘶,四蹄猛地踏碎虛空。
戰車轟鳴著沖天而起,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浪,眨眼間就化作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蒼穹盡頭。
主位上的影剎三人見狀,也跟著緩緩站起身來。
他們連個客套話都沒跟紫霄聖主打,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三人的軀體瞬間化作三團濃郁的黑霧,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無聲息地遁入了四周的陰影之中。
連一絲一毫的空間波動都沒有留下。
剛才還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紫霄大殿,轉眼間就走得乾乾淨淨。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紫霄聖主和蒼月夫人兩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大殿裡的空氣冷清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
蒼月夫人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顫抖的手,想去擦擦額角細密的冷汗。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猛地在大殿內盪開。
紫霄聖主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白玉桌案上。
狂暴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桌上的白玉酒杯、精緻果盤全都被這股巨力震得蹦起三尺多高。
那壺珍藏了三萬年的紫玉靈釀直接炸裂,濃郁的酒水混著碎玉濺了一桌子。
紫霄聖主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蒼月夫人。
他那張向來溫和的臉龐此刻鐵青一片,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指著蒼月夫人的鼻子,聲音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你現在滿意了?啊?
蒼月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看著丈夫這副仿佛要吃人的猙獰模樣,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縮了縮脖子,有些心虛地小聲嘀咕。
「你……你沖我發什麼火?」
「我沖你發火?我他娘的現在恨不得抽死你!」
紫霄聖主雙目圓睜,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一步步逼向蒼月夫人。
他每往前邁出一步,身上的道皇威壓就加重一分。
「之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別折騰,別折騰,你就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你非要自作聰明,非要給靈兒找什麼玄風少主當靠山!」
「你非要為了出那個風頭,去跟大乾的人對著幹!」
「現在好了?你看看現在這局面!」
「玄風那個廢物被人像狗一樣抓走了,連幽羅殿這種殺神勢力咱們都得罪了個徹底!」
「咱們紫霄聖域的基業,今天差一點點就因為你這個蠢女人毀於一旦!」
紫霄聖主越罵越氣,指著蒼月夫人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我告訴你蒼月,你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
「從今天起,靈兒的婚事,你不准再插手半個字!」
「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張,再敢出去給我惹是生非。」
「你就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只要我還沒死,只要我還坐在這個位子上一天。」
「這個家,這個紫霄聖域,就還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來指手畫腳!」
紫霄聖主平日裡的性子向來偏軟,凡事都願意讓著蒼月幾分。
這也養成了蒼月夫人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強勢霸道的做派。
可今天,紫霄聖主是真的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動了真火。
那股屬於一域之主的恐怖氣場徹底爆發出來,壓得蒼月夫人連氣都喘不勻。
她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愣是半個字都不敢再反駁。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夫君平時看著好說話,可真要是觸及了底線,那是絕對說得出做得到的。
今天這事,說到底全都是她一意孤行惹出來的禍端。
要不是她非要攀附玄風聖域,根本不會鬧到這種差點被滅門的絕境。
「我……我知道了……」
蒼月夫人低垂著腦袋,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她往日裡那股高高在上的強勢勁頭,此刻早就被嚇得飛到了九霄雲外。
紫霄聖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連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一甩寬大的袖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只留下蒼月夫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呆愣了半天都沒能從那股後怕中緩過神來。
短短兩天的功夫,秦夜辰要在蒼瀾城公開拍賣玄風少主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這消息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世界東部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家族聖域,聽到這個消息後全都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大乾那個叫秦夜辰的狠人,要把玄風少主拉到蒼瀾城去當貨物拍賣!」
「這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那可是玄風聖域的嫡長子,未來的聖主接班人啊!」
「玄風聖主要是聽到這消息,還不得當場氣瘋過去?」
「氣瘋了又能怎麼樣?」
「你沒聽說紫霄壽宴上的事嗎?人家幽羅殿的三位殿主都明擺著給秦夜辰撐腰呢!」
「玄風聖主要是敢單槍匹馬去蒼瀾城鬧事,說不定連他自己這條老命都得搭進去。」
「這大乾行事也太霸道、太橫了吧?」
「以前咱們都以為他們就是個從下界爬上來的暴發戶,沒什麼底蘊。」
「現在看來,人家的底氣和靠山,比咱們想像的要深厚得多啊!」
各方勢力的掌舵人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人純粹就是抱著膀子等著看玄風聖域的笑話。
有的人則在暗中撥動算盤,盤算著要不要派人去蒼瀾城湊個熱鬧,說不定能撿點漏。
還有更多的人,則是躲在暗處暗自慶幸。
幸好他們之前沒有腦子發熱去跟大乾作對,不然現在被掛在拍賣台上的,說不定就是他們自己了。
此時玄風聖域那座宏偉的主殿之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玄風聖主高高坐在純金打造的王座上,聽完下方密探戰戰兢兢的回報,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手掌對著身旁那根兩人合抱粗的盤龍玉柱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狂暴無比的道皇之力瞬間傾瀉而出。
那根堅硬無比的玉柱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直接被拍得粉碎。
漫天的碎玉石塊如同暗器一般崩了一地,砸得大殿地面坑坑窪窪。
「混帳!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
玄風聖主雙目赤紅如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憤怒的咆哮聲裹挾著強悍的音波,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穹頂上的灰塵簌簌直落。
「我玄風聖域幾十萬年積攢下來的臉面,全都被這個畜生給丟盡了!」
「堂堂一個聖域的嫡系少主,居然被人像抓豬一樣抓去拍賣?」
「他怎麼不乾脆死在外面!」
玄風聖主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本來還滿心期待著兒子能在紫霄聖域的壽宴上大出風頭。
順便再把跟紫霄聖域聯姻的事情徹底敲定下來,好藉助紫霄的勢力讓玄風聖域的地位再往上提一提。
結果倒好,風頭沒出成,人反而被人扒光了面子抓走了。
現在還要被當成一件玩物放在拍賣會上供人叫價。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整個玄風聖域的尊嚴扒下來,扔在爛泥地里狠狠地踩踏!
「聖主息怒,現在可不是罵少主的時候啊。」
站在台階下方的大長老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深深地彎下腰去。
「當務之急,是必須趕緊想辦法把少主平安救回來。」
「這拍賣會要是真的在蒼瀾城如期舉行了。」
「那我們玄風聖域以後,可就真的沒臉在這大世界裡立足了。」
玄風聖主死死咬著牙關,深深地吸了好幾口冷氣,這才勉強將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怒火壓了下去。
他面沉如水,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一樣。
「大長老說的對。」
「人,必須救回來,我玄風聖域的臉面不能就這麼丟了。」
「秦夜辰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簡直是反了天了!」
「他真以為傍上了幽羅殿,我玄風聖域就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大長老微微眯起渾濁的雙眼,眼底閃過一抹陰毒的寒芒。
「聖主,此事牽扯甚廣,大乾背後水深,咱們不宜大張旗鼓地聲張。」
「老臣願意親自帶隊走一趟蒼瀾城。」
「我挑選幾位道王巔峰的內門長老,再加上閉關的那三位護法。」
「一共八位道王巔峰的頂尖戰力,再加上老臣我親自壓陣。」
「咱們隱匿氣息,暗中摸進蒼瀾城,趁他們不備,直接把少主搶回來!」
「順便,咱們也借這個機會,給秦夜辰那個狂妄的小子一點血的教訓。」
「讓他睜大狗眼看清楚,有些底蘊深厚的勢力,根本不是他一個暴發戶能招惹得起的!」
玄風聖主眼中殺機爆閃,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好!就按大長老說的辦!」
「記住,手腳乾淨點,我要讓那個秦夜辰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