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接過星魄珠,還沒來得及細看。
宴席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酒杯落地的脆響。
蒼梧青端著酒杯,本在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他的目光掃過秦長生。
瞬間。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手裡的酒都忘了喝,直直從玉案後站起。
他撥開身前的人群,大步流星地就沖了過去。
嗓門扯得老高。
「姜大哥?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周圍好幾桌的仙官神將,都停下了推杯換盞的動作。
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的源頭。
秦長生剛夾起一筷子龍肝,聞聲抬頭。
看見來人,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放下玉筷,對著蒼梧青擺了擺手。
「你小子怎麼也來了?」
「幾年不見,倒是長高了不少。」
蒼梧青幾步湊到跟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跟大長老來賀喜啊!」
他伸手就想去拍秦長生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猛然想起這裡是威嚴肅穆的大乾天宮。
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一臉的疑惑。
「不對啊大哥,你不是姓姜嗎?」
「怎麼剛才我聽人喊你秦公子?」
「合著你當年跟我闖蕩的時候,用的是假名啊?」
秦長生「噗嗤」一聲笑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廢話。」
「我堂堂太子府長子,出門歷練,總不能走到哪都報真名吧?」
「我母親姓姜,在外行走,自然用母姓。」
他斜睨著蒼梧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怎麼,只許你蒼梧的少主隱姓埋名裝散修,不許我用個假名字?」
「原來是這樣!」
蒼梧青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隨即,他又嘿嘿笑了起來,一臉的崇拜。
「我說呢,當年你一個人,一桿槍,就挑了一窩黑風盜,救了我一命。」
「我就覺得大哥你絕對不是普通人!」
「合著……您是大乾的太子嫡長子?失敬,失敬啊!」
他說著,還故意學著凡俗江湖人的樣子,對著秦長生拱了拱手,擠眉弄眼。
秦長生笑著拍了他胳膊一下。
「少貧嘴。」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對了,我可聽說了。」
「前段時間,你們蒼梧神山跟我們大乾,差點鬧起來?」
蒼梧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哪能啊大哥!說笑了,說笑了!」
「都是誤會!底下人不懂事,瞎傳的謠言!」
「我們蒼梧跟大乾,那是睦鄰友好,世代交好!怎麼可能鬧起來呢!絕對不可能!」
他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後背卻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還好家族沒真跟大乾撕破臉。
合著當年跟我一起在妖獸山脈里烤肉喝酒的大哥,居然是大乾太子的嫡長子?
這背景,也太硬了!
正說著,蒼梧峰大長老端著酒杯,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見自家少主跟秦長生湊得極近,一副熟稔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疑惑。
「青兒,你們認識?」
「大長老!」
蒼梧青連忙站直身子,趕緊給雙方介紹。
「這是我當年在外歷練時認識的大哥,哦不對,是大乾太子府的嫡長子,秦長生公子!」
「當年我在黑風谷被盜匪圍堵,就是秦大哥出手救的我!」
「大哥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道王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破入道皇,天賦可高了!」
蒼梧峰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緊接著,就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天上掉餡餅了!
他這次來,本就是想盡力修復與大乾的關係。
沒想到自家少主,居然跟太子府的嫡長子有過命的交情?
他連忙對著秦長生拱手,臉上堆滿了溫和的笑意,語氣客氣到了極點。
「原來是秦公子,久仰,久仰。」
「早就聽說大乾太子府長子天資卓絕,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如此年紀便已是半步道皇,將來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大長老謬讚了。」
秦長生微微拱手回禮,不卑不亢。
「不過是多苦修了幾年,算不得什麼天資。蒼梧傳承久遠,才是真正的底蘊深厚。」
兩人正客氣地寒暄。
就在這時。
南天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聲如雷震,裹挾著恐怖的威壓,順著白玉天街一路傳進大殿。
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大膽!」
「此乃大乾天宮禁地,爾等何人,竟敢硬闖?!」
「還不速速退去!」
聲音里,帶著道皇初期的恐怖威壓。
正是鎮守南天門的楊戩!
殿內鼎沸的歡聲笑語,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齊齊轉頭,望向殿外,滿臉驚疑。
誰這麼大的膽子?
敢硬闖大乾天宮?不要命了?
沒過片刻。
一名銀甲天將腳步匆匆,從殿外快步跑入。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秦長生躬身。
「啟稟大公子!」
「南天門外來了兩人,渾身是傷,自稱是公子的故交,名叫雷魄!」
「他們說是被人追殺,一路逃到此處,求見公子一面!」
「看他們的樣子,確實是被追殺得極慘,身後還有追兵的氣息,楊戩主帥正在門外對峙!」
這話一出。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
「追殺?追殺到南天門來了?這也太狂了吧?」
「雷魄?這名字……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九龍帝座之上。
秦牧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龍椅扶手。
他目光落在秦長生身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長生,你認識此人?」
秦長生皺著眉,站起身,對著帝座躬身回道。
「回皇祖父。」
「孫兒當年在大世界核心區域歷練時,確實認識一位雷族的嫡系子弟,名叫雷魄,相交還算不錯。」
「只是多年未見,不知今日為何……會被人追殺到此處。」
「雷族?」
秦牧眉梢微挑。
「可是那個以雷法立足,在大世界核心區域也算頂尖勢力的雷氏家族?」
「正是。」
秦長生點頭。
殿內又是一陣譁然。
頂尖大家族的嫡子,被人追殺到大乾天宮門口求救?
這事兒可就大了。
秦牧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宣他們進來。」
「朕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追殺到我大乾的門口。」
「遵旨!」
沒過片刻。
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被天將帶了進來。
為首的年輕公子,一身華貴的錦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破破爛爛。
他頭髮散亂,嘴角掛著刺目的血痕,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正是雷魄。
他身後跟著一個白髮老僕,氣息更是萎靡不振,一條胳膊軟軟地垂著,顯然骨頭都斷了。
兩人一進大殿。
雷魄的目光在殿內一掃,瞬間就鎖定了秦長生。
他眼睛剎那間就紅了。
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哭腔。
「長生兄!」
「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最高處的九龍帝座,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秦帝……求秦帝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