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濃墨。
燕郡城外,教場之上,火把獵獵,將冰冷的鐵甲映照得寒光四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到極致的鐵血煞氣,仿佛連夜風都被凝固。
五千飛虎騎!
五千鎮北鐵騎!
整整一萬精銳騎兵,人銜枚,馬裹蹄,鴉雀無聲地列成森然的軍陣。
他們就像一尊尊從地獄深處走出的殺神鵰塑,沉默,卻散發著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
教場點將台之上,燕郡守將寧武和他麾下的一眾將領,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嘶……」
一名副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就是鎮北軍的精銳嗎?」
「好……好可怕的殺氣!」
「光是站在這裡,我便感覺快要窒息了!這要是上了戰場,敵軍豈不是要被活活嚇死?!」
寧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自問麾下士卒也算得上精銳,可與眼前這支鐵軍相比,簡直就是一群綿羊遇到了下山的猛虎!
他看向站在萬軍之前,身披玄甲,身形挺拔如槍的秦牧,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這就是大隋征遼大元帥的親軍!
這就是橫掃北地,令無數異族聞風喪膽的無敵之師!
寧武看著秦牧那副深夜點兵,殺氣騰騰的架勢,心中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快步走下點將台,來到秦牧身邊,抱拳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的擔憂。
「侯爺!您……您這是要……夜襲敵營?」
秦牧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他淡淡一笑。
「寧將軍看出來了?」
寧武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急忙勸道:「侯爺三思啊!高句麗大營雖然離此地只有五十里,但他們兵力雄厚,戒備森嚴,夜襲的風險太大了!」
秦牧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寧將軍,你覺得,高句麗這次糾集了契丹、百濟等數國,氣勢洶洶地犯我邊境,背後會沒有高人指點嗎?」
寧武一愣,下意識地答道:「侯爺的意思是……」
「乙支文德不是蠢貨。」
秦牧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肯定。
「他既然能想出聯合東突厥這步棋,就絕不會犯下讓我軍輕易夜襲成功的低級錯誤。」
「我敢斷定,此刻的五十里大營,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不僅如此,在那大營之外,定有伏兵!」
寧武聽完,腦子徹底亂了,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是脫口而出:「侯爺!既然您明知道有伏兵,是個陷阱,那為何還要……」
「為何還要去,對嗎?」
秦牧接過了他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精光。
「因為,本帥要做的,正是一招——引蛇出洞!」
秦牧伸手指了指輿圖上,燕郡東北方向的一處山脈。
「高句麗大軍攻破我大隋的金頂關,卻並未重兵駐紮在關內堅城,反而退守五十里紮營。」
「寧將軍,你不覺得奇怪嗎?」
寧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金頂山!」
「沒錯!」
秦牧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那支所謂的伏兵,十有八九,就藏在這金頂山之中!等著我軍去鑽他們大營的口袋,然後從側後方殺出,將我軍一舉包圍殲滅!」
寧武恍然大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既然如此,我等更不應該冒險了啊!」
「不。」
秦牧緩緩搖頭,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恰恰相反,這正是我軍一舉奠定勝局的絕佳機會!」
「本帥,今夜便要親自帶一支精銳,衝進他們的大營,將那條藏在金頂山的毒蛇,給引出來!」
此話一出,寧武大驚失色,連忙擺手。
「不可!萬萬不可啊侯爺!」
「您是三軍主帥,萬金之軀,怎能親身赴險!這太冒險了!」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語氣懇切無比。
「侯爺!若定要有人去引蛇出洞,末將願往!請侯爺給末將一支兵馬,末將定將那伏兵引出!」
秦牧看著一臉決絕的寧武,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寧將軍忠勇可嘉,本帥心領了。」
他話鋒一轉,一股身為統帥的無上威嚴與自信油然而生!
「但這件事,非本帥親自去不可!」
「你想想,若只是你,或者軍中其他將領帶兵前去,那乙支文德和他的伏兵,會輕易上當嗎?」
「他們只會以為這是尋常的試探騷擾,絕不會傾巢而出!」
秦牧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寂靜的教場之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唯有本帥!唯有我秦牧親自率軍沖陣,才能讓他們相信,我軍主力已出,中計了!」
「只有這樣,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會毫不猶豫地亮出它的毒牙!」
「而那時……」
秦牧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李存孝,以及那5千殺氣沖霄的鐵騎,嘴角咧開一抹森然的笑容。
「……便是我軍關門打狗,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