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氣氛,因秦牧的話而變得輕鬆起來。
年關將至,征戰許久的將士們,也確實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休整。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領命散去之時,秦牧的目光,卻落在了武將隊列中,兩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上。
那是岳飛與常遇春。
與其他幾位早已聲名鵲起的猛將相比,他們二人追隨秦牧時日雖也不短,卻因種種機緣,始終未能獲得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戰,以彰顯自己的武勇。
秦牧看著他們,眼中帶著一絲歉意,溫和開口。
「鵬舉,遇春。」
二人聞聲,身軀猛地一震,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末將在!」
秦牧走下主位,親自將二人扶起。
「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
他環視了一圈冉閔、羅成等人,聲音中帶著感慨。
「存孝、岳雲、羅成他們,跟著本王,早已名揚天下,威震四方。」
「唯有你們二人,空有一身蓋世武藝,卻始終未能於陣前揚名。」
「是本王,委屈了你們。」
此言一出,岳飛與常遇春皆是虎目一紅,心中湧起無盡的暖流!
主公……竟一直將此事記在心上!
岳飛率先抱拳,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赤誠。
「主公言重了!」
「能追隨主公身邊,已是岳飛三生有幸,乃天大的恩賜!」
常遇春亦是瓮聲瓮氣地接口,臉上滿是憨厚的激動。
「俺也一樣!」
「不敢奢求其他,只願為主公執鞭墜鐙,萬死不辭!」
秦牧看著二人忠義耿耿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威嚴。
「不過,功是功,過是過!」
「本王麾下,從不埋沒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本王已上奏陛下請旨,陛下已允!」
「自今日起,封常遇春為幽州大都督,總領幽州一切軍務!」
「封岳飛為遼州大都督,總領遼州一切軍務!」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飛與常遇春身上,充滿了震驚與羨慕!
大都督!
這可是封疆大吏,一方軍務的最高統帥!
岳飛與常遇春二人,更是如遭雷擊,徹底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他們甚至還沒有立下什麼驚天動地的戰功,主公竟然就給予了他們如此之高的權位與信任?!
「主公……這……這萬萬不可!」
岳飛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再次跪倒在地。
「末將寸功未立,何德何能,敢受此重任!」
「請主公收回成命!」
常遇春也跟著跪下,連連磕頭。
「是啊主公,俺……俺不行啊!」
秦牧卻是朗聲大笑,一股無形的霸氣擴散開來。
「本王說你們行,你們就行!」
他看著二人,眼神無比堅定。
「幽州與遼州,是我鎮北軍的根基所在,本王將它交給你們,便是對你們最大的信任!」
「本王相信,你們的能力,絕不會讓本王失望!」
二人聞言,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只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立刻就為主公肝腦塗地!
「末將……領命!」
「定不負主公所託!」
二人重重叩首,聲音已然哽咽。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於角落陰影中的錦衣衛指揮使青龍,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雙手呈上。
「主公,瓦崗急報。」
秦牧接過密信,撕開封口,迅速掃了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隨手將密信遞給了身旁的劉伯溫。
「伯溫,你看看。」
劉伯溫接過,仔細閱覽,片刻後,撫須輕笑。
「呵呵,果不出主公所料。」
秦牧看向眾人,淡淡道。
「看到了吧,我那位岳父大人,還是鎩羽而歸了。」
「雖帶著新文禮那等猛將,依舊是連瓦崗的城牆都沒摸到。」
劉伯溫補充道。
「不僅如此,根據錦衣衛密探的匯報,瓦崗內部,已經生出了分歧。」
「哦?」
羅成來了興趣。
劉伯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那李密,剛愎自用,越發對秦瓊、單雄信等舊將不滿,認為他們作戰不力。」
「反倒是與那只會放冷箭的神射手王伯當,好的快穿一條褲子了。」
聽到這話,大廳內的眾將皆是嗤笑一聲。
劉伯溫搖了搖頭,將密信放在桌上。
「不過,他們如何分歧,與我們也無甚關係。」
「一群烏合之眾,留著他們,也只是給我軍練兵的螻蟻罷了。」
仿佛那攪動中原風雲的瓦崗群雄,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群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秦牧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他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一則消息。」
「陛下在并州,如今已率文武百官,返回東都洛陽了。」
「並且,陛下已經下旨,計劃過完這個春節,便要乘坐龍舟,南下揚州,去遊覽他的大好河山!」
「什麼?!」
話音未落,尉遲恭那大嗓門便炸響了!
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環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王爺,俺沒聽錯吧?」
「咱們這位陛下,他……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天下是個什麼鬼樣子了嗎?」
「到處都是反王,遍地都是烽火!」
「他不忙著派兵清剿反王,安撫百姓,反倒是要去遊山玩水?!」
尉遲恭的話,雖然憨直,卻也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秦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走到大廳中央那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秦牧拿起一根長杆,從地圖上的「洛陽」開始,一路向東南方向划去,最終點在了一個名為「揚州」的城池上。
「諸位請看。」
他的長杆,在路線中段一個險峻之處,重重地點了點。
「陛下下揚州,此地,乃是必經之路。」
「四明山!」
秦牧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你們猜,那些反王們,會做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劉伯溫羽扇輕搖,眼中智慧的光芒一閃而逝,淡然開口。
「釜底抽薪,擒賊擒王!」
「那些反王,必會在此四明山設下天羅地網,伏擊聖駕!」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
「若伯溫所料不差,這一次,恐怕會是十八路反王,聯袂而動!」
嘶!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十八路反王聯合伏擊皇帝!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劉伯溫卻仿佛沒看到眾人的驚駭,只是對著秦牧微微一笑。
「不過,主公不必憂心。」
「一群土雞瓦狗,就算合在一處,對主公而言,亦不成氣候。」
羅成皺起了眉頭,上前一步。
「主公,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安排人手,潛伏過去?」
「屆時……也好救駕?」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始終沉默的「殺神」冉閔,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救駕?」
他環抱著雙臂,一雙眸子中,滿是森然的殺意與毫不掩飾的野心。
「救什麼駕?」
「陛下,又沒下旨讓我們去救!」
冉閔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讓他楊廣,死在那四明山,不是正好嗎?!」
「主公身為大隋駙馬,當今聖上的唯一女婿!又是手握雄兵,克滅一國的鎮北親王!」
「他死了,這皇帝,為什麼不能是主公來當?
「屆時,天下何人,能擋我鎮北軍的步伐?